9、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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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胡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刚从浴室出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江大公主”四个字。
“喂？江玦？这么晚了……” 楚淮的声音带着刚出浴的慵懒。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江玦惯常的揶揄。
那声音压得极低，绷得死紧，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断裂的边缘：“楚淮……” 江玦的呼吸急促，濒临失控，“我妈……我妈不见了！”
毛巾“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什么？！”楚淮猛地站直身体，冰凉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颈间，“你……你先冷静！”
他强迫自己稳住声线，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阿姨可能只是出去散个步？或者……临时有什么急事？别慌，找找看有没有字条。”
但他深知苏晚的习惯，尤其是晚上出门，必然会留一张便条。
“字条……没有字条……”江玦的声音支离破碎，“家里……不对劲。”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一瞬。
“客厅……她的茶杯翻倒在桌上，水洒了一地，还没干透。后院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她平时绝不会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还有，我爸那块旧怀表，她没带走，她从不离身的。”
楚淮的心猛地一沉，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不是临时出门！
“江玦，听着！”楚淮的声音瞬间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先冷静！站在原地，什么都别碰！立刻、马上通知总调处！我马上到！”
话音未落，他已单手扯过椅子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我已经发了，”江玦的声音依旧不稳，带着微颤，“叶琳姐接了，她说立刻派人过来，但……”他再次深吸气，试图组织语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可你知道的，我妈当年结下的仇家……”
苏晚年轻时在特战组，清剿的凶徒不计其数。
若非那场重伤，如今必定身居高位。
几乎是意念刚动，楚淮的身影就出现在江家客厅里。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地面上零碎地散落着茶杯、碗筷。
江玦背对着他僵立在茶几旁，月光斜斜打在他的侧脸上，一片惨白。
楚淮的心狠狠揪紧，脑子还在犹豫，身体就已经大步上前，张开双臂，从背后紧紧拥住了江玦。
无需言语。
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江玦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抬起双臂，死死环住楚淮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好像一瞬间丧失了全部的气力。
这一刻，溺水者终于抓住了他唯一的浮木。
月光透过窗棂，身影拉长。
不大的空间里，呼吸交缠，渐渐揉成一团。
“咳！”门口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伴随着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抱歉……打扰了。”
楚淮一惊，下意识松开手，循声望去：“陈屿？！”
看清来人，他顾不上加速的心跳，眉头瞬间拧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怎么是你？特战组怎么会接手失踪案？难道……”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陈屿站在阴影处，神色凝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终落在江玦苍白如纸的脸上。
“一小时前，特战组紧急截获了一封指向性极强的加密信件，”陈屿语速很快，“对方用了极其罕见的算法，我们破译核心内容耗费了近半小时。等我们的人按信息指示赶到目标地点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人已经不见了。根据破译内容，确认这是‘拾光客’针对苏晚前辈的蓄意报复行动。”
江玦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陈屿的目光在江玦和楚淮之间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所以，你们当务之急是绝对保证自身安全！苏前辈的事，特战组已列为最高优先级，由我亲自负责。她的安危，就是特战组的头等大事。”
楚淮压下心头的翻涌，用力点头：“明白。有任何线索或需要协助的地方，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江家现场被特战组暂时封锁勘查，江玦别无选择，只能暂住楚淮的小窝。
“说起来好笑，我小时候天天想把你拐回家，”楚淮背对着江玦在水槽边冲洗着绿葡萄，水流哗哗作响，他刻意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没想到二十岁了才实现。”他将沥干水的葡萄递到江玦面前，晶莹的水珠滚动，“喏，你最爱的阳光玫瑰。吃点甜的心情好。”
江玦机械地拿起一颗，指腹摩挲着葡萄，眼神空洞，久久沉默。
“怎么了？”楚淮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酸，声音不自觉放轻。
“没什么，”江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真的存在过吗？像一场梦。”
江玦伸出手挡着光，光从指缝里透过，抓不住，放不下，触之可及，又触不可及。
楚淮喉咙发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抓起一颗葡萄，几乎是有些粗鲁地塞进江玦嘴里。
“嘶，楚淮，你……”江玦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口。
“废话真多！”楚淮屈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年纪轻轻，装什么深沉？嫌命长啊？净想这些没用的！尝尝葡萄多甜才是正经！”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我是个孤儿，但我从不觉得自己孤独。师父和阿姨给了我满满当当的爱，替我挡掉了所有风雨，让我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没心没肺地长大。在我心里，阿姨就是我妈。”
而你，也是我生命里割舍不掉的一部分。
“阿姨的事，现在有专业的人在处理，我们贸然插手反而添乱。眼下最要紧的，”楚淮直视着江玦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就是保护好自己，别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陈屿的能力，值得相信。”
江玦缓慢地咀嚼着嘴里的葡萄，清甜的汁水炸开，泛起酸涩，渐渐地，酸也被甜覆盖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楚淮，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楚淮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一句极低极轻的话飘了出来重重砸在楚淮心上：
“……楚淮，有你真好。”
楚淮迅速偏头，试图掩饰发红的耳根，条件反射般塞了一颗葡萄，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又急急地找了口水:“咳咳咳！你、你说啥？我耳背。”
“我说，你慢点吃，别噎着。”
“你说啥？不吃葡萄？”楚淮一脚踹飞他，一把抢过葡萄，“滚吧你，爱吃吃，不吃拉倒。”他转身就往卧室跑，“我睡觉了，你爱睡哪睡哪，自己看着办。”
江玦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极细极轻地说了句：“谢谢你，楚淮。”
最后江玦是在客厅里睡下的，楚淮悄悄出来看过一眼，觉得这男的十分离谱：
啧，有客卧不睡，偏当厅长？什么毛病。
楚淮凭着最后一点良心，给江玦盖了个毯子。
江玦仿佛一点也没有察觉，只是睡得更香了。
次日清晨，两人走去东街的李记煎包铺买早点。
江玦依旧气色不佳，眼底的阴影更深了。
楚淮试图找点话题，张了张嘴，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们身后几步远，始终不近不远地缀着几个身影，那是陈屿派来保护他们的特战部成员。
江玦对此只是漠然，楚淮则无奈地撇撇嘴，知道推拒无用，只能由着他们。
包子铺的热气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寒意。
两人各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随意在店外支起的小桌旁坐下。
刚咬了一口，旁边一桌的对话就飘了过来。
“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压低声音，神神叨叨的。
“谁啊？说清楚点。”年轻人正埋头啃包子，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
“神明！是神明啊！” 老者声音带着亢奋，浑浊的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神明？扯什么淡……要这么说，我们弦界在那些平行空间的人眼里不就是神？” 年轻人嗤笑一声。
老者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古怪僵硬的笑容，猛地站起身，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工装外套：“我将用尽一切，迎接神明降临，拯救愚昧的世人！”
“趴下！！！”
江玦的厉喝几乎与老者起身的动作同步炸响！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那个还在发懵的年轻人，开启“无垢界”。
就在年轻人被扑倒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街道的另外几处也传来了爆炸声。
炽烈的火光、灼热的气浪、滚烫的碎块、尖锐的骨头碎片……
天地间只剩灰蒙蒙的一片。
楚淮被江玦的无垢界护着，但仍被强大的冲击波掀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
江玦呢？他怎么样了？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四处寻找江玦的踪影。
透过弥漫的烟尘，他看到江玦已经迅速爬起，正死死将那个吓傻了的年轻人护在身下。
楚淮撑着墙站直身体，狠狠啐了一口嘴里的尘土和血腥味，闪身来到江玦身边，瞥见他额角的血丝，低骂出声。
江玦咳了几声，冷声道：“这是冲我们来的。这只是一个下马威！只是没想到，他们的人，竟然渗透得这么深！”
特战队员闻讯赶来，迅速控制场面，疏散群众。
救护车把受伤人员架走，江楚二人也去做了个检查，并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好在并无大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