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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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穹序塔顶层会议厅。
白玄同抬眼环视会场，眉头倏地皱紧：“嗯？苏怀那家伙又缺席？这个节骨眼上，他又跑哪个犄角旮旯捡石头去了？”
叶琳迅速调阅信息：“苏长老回复说，有要事处理，暂时无法返回塔内。”
白玄同冷哼一声：“不管了，直接开始。”
叶琳点头。
圆桌上方，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展开，刺目的红点密密麻麻。
叶琳站在星图旁，指尖划过一片密集的红点区域：“截止目前，总部已累计收到128条关于‘拾光客’活动的举报信息。我们已按标准流程，派出四人一组的外勤小队前往核验。”
她顿了顿，眉宇间罩着一层阴霾：“其中119组确认情报为虚假干扰，但仍有9组小队彻底失联，音讯全无。综合判断，这是拾光客精心布置的障眼法，意图分散、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白玄同身体前倾，长袖下的手按在桌沿，目光如炬：“继续尝试联系失联小组，不惜代价确认他们的安危！同时，”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通知所有外勤单位，行动安全等级提升至最高！拾光客此番卷土重来，绝非小打小闹，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明白。”叶琳肃然颔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屿大步流星地闯入，声音急促：“紧急通报！三分钟前，东街区域发生连环爆炸，伤亡情况正在统计。据反馈，江玦和楚淮当时正处于爆炸中心。有合理理由怀疑，此次爆炸是针对他们二人的。”
“什么？！”叶琳瞳孔骤缩。
白玄同的指节微微泛白，迅速压下怒意，沉声问：“他们情况如何？”
陈屿立刻回道：“受了些波及，但江玦的‘无垢界’抵挡了大部分冲击，两人均无大碍，正在接受例行检查。”
白玄同刚松口气，一个匿名视频就被强行传入个人终端。
他点开视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在桌面一点，视频内容就投射到公屏上。
画面一片黑暗，只听得见铁链的摩擦声。
“咔哒”，不只是谁猛地敲了敲镜头，画面突然亮起。
镜头从脚踝摇上来，脚踝上的皮肤已经磨破，血珠凝成暗红的痂。
镜头自下而上，缓缓移动着，略微停在汗湿的额发，最后拉远。
“苏、晚，”那道声音没有进行丝毫处理，完全是原声，“或者你更喜欢我叫你‘银刃’。”
苏晚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部分脸，身上带着明显的伤，但又都不致命。
拍视频的人拿着刀，轻轻拍了拍苏晚的脸：“哈哈，我不会杀你，相反，我还要留着你的命，让你也好好感受至亲在面前死去的痛！”
锁链声响，苏晚缓缓抬起头，有气无力：“你是当年那个孩子？我记得你叫利亚姆对吧？你，倒是可怜。”
“可怜？那不都拜你所赐！是你，毁了我的家！”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在卡奥斯眼里，你不过是‘永生’路上的牺牲品。”
“住嘴！”那人猛地踢了她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又冷静下来。
虚空中，冒出九个电视——叶琳一眼就认出是那九组失联的外勤。
九组人无一例外对着镜子，痛苦地蜷着身子。
“看见了吗？因为你，他们体会了本不该体会的痛苦，最终只会一步步陷入绝望，进而……”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电视里的一人已举起小刀……
“哈哈，真是有趣。”那人拍着手，“怎么样，银刃？只要告诉我神明的下落，我就留他们一命。一个消息，换这么多人的命，很划算的。”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在座的都清楚，那人口中的“神明”就是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时绀回渊。
苏晚冷然道：“告诉你了，然后呢？再抓来更多的人做实验！”
“实验？不不不，他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因为，他们的牺牲将换来神明降世。他们，将成为高洁的殉道者！”那人好像没了耐心，“哈哈，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就不怪我了。”
电视里的外勤组人员面部越发扭曲。
“等着吧，神明终将降世！当时空逆转时，一切混乱都将归为平静。而我，是那至高无上的殉道者。哈哈哈哈哈……”
画面骤然黑屏，只剩电流的呲呲声，须臾，一颗挂着锁链的五芒星出现在视线里，片刻后又散座几行字：
想救人？
你们知道我要的是谁。
我耐心有限。
今日落日之前，让他们来 BM-0215 找我。
过期不候。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众所周知，BM－0215是有名的“死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是天然的陷阱和坟场。
“落日之前？！这根本来不及做准备！”
“BM-0215，那是天然的死地啊！”
“可那是我们的兄弟！还有苏晚前辈……”
“敌方这是铁了心要江玦和楚淮！”
白玄同左手一拍桌子，沉声道：“够了。敌在暗，我在明，我们不能仅仅因为敌方几句话就自乱阵脚。”
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陆扬，立刻带领技术部，追寻视频来源！陈屿，失联小组的最后位置和行动轨迹，给我挖地三尺找出来！叶琳，通知医疗部、精神干扰防护组待命，随时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是。”三人齐声应道。
陆扬，作为技术部头子、陆砚辞哥哥，此时一身整齐的白衬衫，推了推眼镜，袖子一挽，露出坚实的肌肉，带领技术部就是开干。
几分钟功夫，陆扬无奈叹息：“圣裁，视频源头经过多重机密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废弃的通讯站，并无什么特殊指向。技术部无能为力呀！”
“圣裁，这明显是陷阱，但人质和苏前辈在他们手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请求立刻组建敢死队，由我带队，不惜一切代价潜入BM-0215。我们不能……” 陈屿的话被白玄同抬手打断。
白玄同缓缓起身，右手背在身后：“陈队长，你的决心我明白。但此刻贸然赴死，非但救不了人，更会遂了敌人的愿。”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在座诸位或许在想，我白玄同是江玦和楚淮的师父，会因私心而犹豫，会为保他们而放弃其他孩子的命。”
“错了。”他摇了摇头，声音陡然拔高，“苏晚的命、失联的外勤子弟的命，都是我弦界不可割舍的血肉，放弃任何一个，都是穹序塔的耻辱，是我白玄同的失职！弦界立世之基，便是守护。此志，不容动摇。”
他话锋一转，威压稍敛：“至于江玦和楚淮——他们是我的徒弟不假，但正因如此，我更清楚这两个兔崽子是什么脾性。他们不是躲在羽翼下的雏鸟，而是搏击长空的鹰。去与不去，是他们的战场，该由他们自己选！我白玄同能做的，不是替他们选路，而是支持他们选定的路。”
“你们都说BM-0215是死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死在那！”他目光锐利如刀，“想用我弦界英豪的性命做饵，逼我弟子入瓮？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入了谁的杀局！”
“传令。
“陆扬，技术部火力全开，给我锁死BM-0215周边所有空间波动。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进去，也要给我捕捉解析。叶琳，总调处负责协调各组人员分配，随时候命。陈屿，这次行动，只要我不在，就由你全权指挥。”
“散会——小叶你留下。”
叶琳依言停下。
待人都散了，白玄同悠悠开口：“这两年来，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叶琳心一惊：“圣裁，您……”
白玄同摆摆手：“我呢，自幼蒙师兄师姐照顾着，老了又被塔里的人敬重，一辈子算是安稳。但你这个孩子不一样，有能力，有野心，是个能担重任的好孩子。有你和陈屿两人配合，我觉得足够了。”
叶琳下意识觉得不对，还没开口，白玄同就拍了拍她的肩，接着说：“我是亲眼看着你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这一路很辛苦吧？”
叶琳轻笑：“路都是人走的，辛不辛苦，我也说不清。”
白玄同摇摇头：“你这孩子啊，有什么苦都憋在心里。我老了，能做的也就是替你们这些小的铺路了。”
叶琳还想说什么，白玄同抬手打断：“好了，你今天就当是老头子我太孤单，找个伴聊天吧。你回去后，问问那俩小子怎么想的。告诉他们，无论他们怎么选，师父都站在他们身后。”
叶琳领命离开。
白玄同独自站了一会，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天光。
光从掌心透过。
指尖部分开始透明，骨节的轮廓开始模糊。
白玄同想起那天苏怀的话：“你这样值得吗？用自己的命换一个机会。”
苏怀垂着头，神色掩在阴影里。
白玄同笑道：“有什么不值得的？当年韩师兄他们不也是堵上了一切？”
苏怀喉结滚动：“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你做的一切都将没有结果，你还要继续吗？”
“为什么不呢？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会走到底，哪怕那是一个无底洞。”白玄同拍了拍苏怀的肩，“你的预言从未失手，但，我还是要一意孤行了。”
苏怀背过身：“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结果，还要去做？”
“可能我就是这么个没头脑的吧？”白玄同乐呵呵的，“倒是你，整天苦哈哈的——哦，除了见到漂亮石头和我那几个小徒弟时。”
顿了顿，白玄同叹息：“或许我做的这么一点，现今看不见成效，将来的某一天就有用了呢？”
苏怀仍是静默不语。
“这么多年，我仍是看不清你。”白玄同靠近苏怀，一字一顿，“你是谁？”
苏怀身形一僵。
旋即，白玄同轻笑道：“诶，紧张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呢，也不强迫你。但我知道，你是我同生共死的师弟，这就足够了。”
此刻，白玄同站在会议厅里，喃喃自语：“这最后的挣扎，就算我无畏的抵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