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67、被绑 江北书

　　江北书的消息几乎是紧跟着发过来的，好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陆璟顿住了，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看，瞳孔慢慢放大，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江北书一眼。江北书正低头看手机，睫毛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璟收回视线继续发信息。

　　陆璟：所以他就是你那个初恋啊，你们……复合了？

　　前半句是肯定句，后半句是疑问句。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反复消失又出现，等了两分钟江北书的消息才发过来。

　　江北书：不知道。

　　不知道？

　　陆璟眉头皱起来，什么叫不知道？突然冲进来把人扛走，把人嘴巴子都吃破了却没说复合？养鱼的臭渣男呢！

　　陆璟：？

　　陆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北书正要打字，办公室前面传来一声喊。

　　“小江！小陆！开会了！”

　　不宜多聊，江北书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合上盖子夹在胳膊底下往站起来。

　　陆璟也站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抱起电脑，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长条形的桌子就留了三个空位，有一个在胡庞旁边，其余都坐满了，胡庞坐在最前面，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杯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看见陆璟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奇怪，老板看到员工脸上竟然露出讨好的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这也太不正常了。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胡庞，心想这老登又要作什么妖。

　　胡庞拖长声音，脸上堆着笑：“小陆，坐风口会被吹到的，坐这边来吧。”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这位置好。”

　　还剩的两个位置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平时没人愿意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所有人的视线同时射向陆璟：你把公司买下了？

　　陆璟大概知道胡椒粉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无非就是某人找他聊过了，但陆璟不喜欢这种特别对待，扯了扯嘴角拒绝：“不用了，就这挺好的。”

　　说完，他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去，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当着众人面被拒绝，如此不给老板面子胡庞也不生气，笑了笑，温和地点头：“好的，有什么需要及时和我说啊，我随时有空给你解决。”

　　陆璟的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已经开始问候周瑾弋的母亲了，偷摸掏出手机，躲在桌子底下点开和周瑾弋的聊天框。

　　“我日你大爷。”

　　周瑾弋秒回：“？”

　　陆璟才不管，发泄完心里舒服不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头，脸上又挂上了岁月静好的笑容。

　　一般老板开会都会咳两下，然后才开始说废话。

　　“咳咳……各位同事，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短会，主要是想传达一下公司最近的一些新动向……”

　　才说两句胡庞就停了，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再清清嗓子继续说。

　　陆璟轻轻踢了下江北书，在桌子底下伸出两根手指头：“我猜两个小时。”

　　江北书瞥了眼喋喋不休激情澎湃的胡椒粉，冷笑一声：“三个。”

　　也不知道胡庞有没有经历过十二年教育的洗礼，说了几句有关公司的话，话题就从公司业绩跳到他年轻时候的奋斗史了。每一段经历都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章节，洋洋洒洒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的，但就是和今天的会议主题没有半点关系，如此偏离主题，语文没及格过吧？

　　实在是对他的人生经历不感兴趣，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了，用手捂着嘴，打完偷偷看胡庞有没有注意到。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胡庞完全没注意，越讲越精神，保温杯里的水还续了三次。讲到他当年如何白手起家的时候，眼睛里甚至泛起了光，眼神十分真切，带着一股年轻人不懂创业的苦的沧桑感。

　　江北书是真不懂也不想懂，眼皮早就开始打架了。他昨晚没怎么睡，整整一夜陈让都紧紧箍着他不放，稍微一动就被拽回去，根本没法翻身。今天又起得早，现在坐在暖烘烘的会议室里，听着胡庞没有起伏的声调，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识。

　　他用力眨了眨眼，咬了一下舌尖，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困意又涌上来了。江北书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

　　嘴巴张到一半，胡庞突然停住了，江北书立刻闭上嘴，睁眼对上胡庞的视线。

　　胡庞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突然偏了一下落在江北书旁边的位置上。

　　陆璟正张着嘴打哈欠，打得比江北书还夸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半闭，眼角还挤出了一滴泪。

　　怒火戛然而止，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又弯了起来。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大家散会后，按照我刚才说的去执行就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立马响起挪动椅子电脑合盖的声音，杂乱无章。

　　一出会议室，压抑的氛围消失，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瞬间活气满满。

　　“胡椒粉疯了！讲了三个多小时的废话！都快十二点半了！”

　　“这有啥的，我宁愿他开会，又不用干活还不扣工资，明目张胆地摸鱼。”

　　“坐三个多小时我也难受啊，屁股都疼了。也不知道他兴奋什么。”

　　“公司新换了个老板，听说那老板有钱又大方，他当然高兴了。”

　　“啊？那我们不是也可以沾点光……”

　　“想得美！有钱拿也是给他们领导的，轮得到你我啊。”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出会议室，叽叽喳喳地讨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很不自在。

　　新换了老板，有钱又大方。陆璟越听越心虚，不动声色地落后两步拉了一下江北书的衣袖。

　　“北书，我还没吃早餐，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江北书还没来得及回他，人已经出门了。

　　陆璟走得很快，生怕被江北书喊住，气呼呼地在心里已经把周瑾弋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了。

　　死骚包！没事来他们公司做什么！来就来了，还要搞得人尽皆知！一想到胡庞谄媚的嘴脸他就心虚，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和他对视上！

　　一边骂一边往下走，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亮了一下就灭了，陆璟跺了一下脚，灯没亮，又跺了一下还是没亮，只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在墙面上晃了晃，正要往下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陆璟瞳孔猛地一缩，然后在心里怒吼：周瑾弋，我日你大爷！

　　接着两个人冲上来把他架走，被捂住的那一刻，脑中已经飞速闪过一百零八种逃跑方法了。

　　树大招风，之前跟着周瑾弋陆璟就被绑架过几次，没想到都跑到云城了还能被他连累，晦气玩意儿。

　　“你们想干嘛？要钱吗？我没钱啊！”

　　陆璟看了一眼架着他的两人，一边扑腾着往后缩，一边开口试探：“是不是周瑾弋得罪你们了？他在邻市，昨天下午走的，就在隔壁也不远，你们去绑他……”

　　他把周瑾弋的名字甩出去挡枪，可惜这两个人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动作利落，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拎进包厢里。

　　然后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周围迅速安静下来。

　　包厢里只开了一盏灯，昏黄黄地从头顶斜照下来，把房间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暗的那一半坐着一个人，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看清楚对面是谁后，陆璟顿住了，指着他啊呀呀的喊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不是北书……他那个谁嘛！”

　　说完，陆璟重重地松了口气，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瞬间蔓延全身。

　　莫名其妙被人抓住，紧张下陆璟浑身直冒汗，突然进到充满冷气的包厢，陆璟忍不住颤栗一下：“那个……能不能关下空调？”

　　两个人把陆璟带到陈让面前，得到示意后转身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璟站在沙发前被人盯着看，慢慢的刚放松的肌肉又开始紧绷起来，后背直冒汗。

　　原因无他，对方的眼神阴恻恻的好像要吃人。

　　陈让盯着他看，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越扫眉头皱得越紧，不死心又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就这？

　　江北书什么眼光，看上的竟然是个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放屁大点都能把他吹跑，遇到危险还要让江北书保护吧。

　　关键是和自己谈过后江北书竟然还能看上他！

　　侮辱谁呢？

　　江北书也是饿了，什么都能吃下。

　　陈让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攥紧，指节咯咯地响了几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陆璟的后背又湿了一层。他想跑，但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喉咙干得像咽了一把沙子，他咽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哈，那个……你找我有事吗？”

　　包厢里很安静，陈让没回话。

　　陆璟硬着头皮又干巴巴地笑了几下：“没事我就……”

　　“我和江北书高中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