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57、打人 江北书

　　江北书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犯了太岁。

　　大清早的才踏进公司大门，就听见有人在说他。

　　“小江胆子也太大了，甲方爸爸都敢动手，不想混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兴奋劲儿。

　　另一个女人接话。

　　“调戏对象，换你你能忍啊？要我说啊都怪胡总，明知道那人对小陆不怀好意，还让小陆去和他谈合作，这不是羊入虎口嘛。听说小江要再晚去一步，小陆就被拉到房间里了，臭资本家，净干些缺德事。”

　　江北书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动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被别人谈论。

　　“是啊，逼得小江脾气那么好一人都动手了，胡椒粉早晚被雷劈……唉？你咋了？咋一直眨眼睛呢？眼睛进……”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江北书，另一个看到江北书进来，疯狂给对面的同事使眼色，嘴角朝她身后努了又努，可惜对面没看懂。

　　江北书步子大，两步就站在她们跟前，她也不使眼色了，干干脆脆地闭上嘴，嘴角往两边一扯，挤出两个酒窝，干巴巴地对着他笑了笑。

　　“嘿……嘿嘿，小江，早……早啊。”

　　对面那位这才意识到当着人家的面说了什么，双手合十，手指绞来绞去的，抬头也对着江北书尴尬地笑了笑。

　　“嘿……早啊。”

　　江北书好像没听到谈论他的话，温润地笑了笑和她们打招呼：“早啊，李姐，王姐。”

　　两相比较倒显得她们是长舌妇了，李姐瞬间涨红了脸，从脖子红到耳垂，她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王姐：你怎么不提醒我！

　　王姐一脸冤枉，嘴巴张大，睫毛扑闪了两下：我眨眼睛了啊，是你没看懂。

　　江北书假装没看到她两的互动，从旁边走过去，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接着按下电脑开关。

　　太尴尬了，李姐打算去厕所躲一会儿，已经迈开步子准备闪人了，突然想起什么又定住，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江北书跟前。

　　“小江，小陆被叫进办公室有好一会儿了。”

　　“你要不……去看看？”

　　江北书的手指停在开机密码输入框上，抬头看向对面的办公室，磨砂玻璃窗上果然映着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回头对李姐点了点头。

　　“谢李姐，改天请你吃饭。”

　　李姐连忙摆了摆手，抽了两张纸转身走了，走得很急，高跟鞋哒哒哒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逃离犯罪现场。

　　等人走远了，江北书深吸一口气才站起来往办公室走去。

　　尽管已经独自打拼多年，遇到这种事情他还是很紧张，但没人冲在前面保护他了，江北书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门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里面，手搭上门把手还没用力，门却突然从里面推开了。

　　陆璟站在门后面，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你找胡总？”

　　江北书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陆璟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有见到伤口松了口气，然后拽着陆璟往楼梯间走。

　　他走得很快，步伐比平时大，陆璟被他拽着走，踉跄了两步才跟上来。

　　楼梯间的门开了又关，确认没人了江北书才停下来，转身面对陆璟。

　　“他找你说什么？”

　　陆璟揉了揉被他握过的手腕，江北书二话不说就拽着他走，把他吓了一跳，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瞬间松了口气。

　　“哎呀，看你紧张成这样，我还以为又咋了。放心，胡椒粉没说什么，还和我道歉呢。”

　　江北书的眉头没有松开。

　　“道歉？他为什么和我们道歉？开除还差不多吧？”

　　陆璟把揉过的手腕放下，双手插进裤兜，肩膀耸了一下，带着一种小小得意的兴奋。

　　“咱们手里有证据。”

　　他刻意把声音压低，但压不住那股往上窜的兴奋劲儿：“真把我们惹急了发在网上，姓刘的有事，他也逃不了干系。”

　　江北书没有接话。

　　昨天晚上刘伟东约陆璟去包厢谈续约，说是谈合同，但进去就开始灌酒，一边灌一边动手动脚，江北书赶过去的时候，陆璟已经被他拽到房间门口了，手死死地扣着门框才没有被拽进去。

　　江北书最讨厌潜规则，男的女的都不行，大脑不加思考直接冲上去，一拳打在刘伟东脸上，趁着刘伟东倒在地上，拉着陆璟跑了。

　　殴打甲方爸爸，开除都是轻的，现在陆璟竟然说胡椒粉给他赔礼道歉？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假？

　　江北书把昨天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对上陆璟的眼睛。

　　“真是这样吗？”

　　陆璟笑眯眯点头。

　　刘伟东在这一行干了几年，潜规则过的实习生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从来没有出过事就是因为他手里有人脉资源，有挥挥手就能让人丢掉饭碗的本事。一段未得逞的视频，能把他怎么样？他又没真的把陆璟拉进房间里，就算拉进去了，只要没有实质性伤害，打官司都不一定能赢，他怕什么？

　　但陆璟笑得轻松，睫毛往上翘，整个人像刚从阳光底下走了一圈回来一样，江北书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认识陆璟三年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别人对他笑一下，他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会信。

　　何况这些想法只是江北书自己的猜测，他没有证据证明刘伟东还会对付他们，更没有必要说出来吓唬陆璟了。

　　陆璟确实没想这么多，见江北书愁眉不展还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一边说一边推着江北书往工位上走，陆璟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快回去工作，不然胡椒粉抓到我们辫子又骂人了。”

　　江北书任由他推着走，心里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

　　连着两天，胡庞都没有再提这件事，甚至开始讨好陆璟。

　　早上经过工位的时候，停下来问他早餐吃了吗，语气温和得像换了个人。开会陆璟提了个方案，胡庞没听完就点头赞成，还让其他同事多学学。中午吃饭，他还特意让助理给陆璟带了杯咖啡……

　　总之他反常的不像话。

　　谁都觉得有问题，偏偏当事人陆璟不觉得，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得意地瞥了一眼胡庞的办公室。

　　“看到没，胡椒粉就是怕了，你还不信我呢。”

　　“之前我还以为他在装，现在看来他是真怕我们把视频放出去。”

　　江北书没有接话，因为胡庞怕他们，怎么听怎么玄幻。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比这大的风浪都见过，一段未得逞的视频，不值得他放下身段来讨好两个刚入职一年的年轻人。

　　但到底是因为什么，江北书也不知道。

　　陆璟心太软了，之前被胡庞压榨，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周末还被叫回来改方案，他气得背地里把胡庞骂了八百遍，骂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继续去上班。

　　现在胡庞不过是态度好了一点，他就觉得自己之前骂得太狠了，心里过意不去，胡庞说惠城有个项目需要人去盯几天，问陆璟愿不愿意去，陆璟连想都没想立马点头，连条件都没谈，走前还跟江北书说，胡椒粉也不容易，头发都白了。

　　江北书当时正在改图，听到这话线条都画歪了，没有抬头撤回去重新画：“去几天？”

　　“一周左右。”

　　江北书手指顿了一下，一周够发生很多事了，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江北书送他去车站，走前特意叮嘱：“到了给我发消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陆璟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看着他远离的背影，江北书不禁担忧，突然调到惠城出差，真的没事吗？

　　要不是不方便回惠城，怕见到不该见的人，江北书还真想跟着回去。

　　送走陆璟后，江北书忧心忡忡地回来，他一直以为胡庞调走陆璟是想对他做什么，完全没料到胡庞想下手的人不是陆璟，是他自己。

　　回到工位，李姐端着一杯枸杞茶挤眉弄眼地看着他，江北书也没多想，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北书，来办公室。”

　　语气和陆璟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江北书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李姐，李姐也在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还带着点同情。

　　她把枸杞茶放下，冲江北书点了一下头：去吧，躲不过的。

　　果然，江北书就知道那件事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不干了，深吸一口气江北书跟着胡庞去到他办公室。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胡庞坐在椅子上看文案，江北书就在他对面站着，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胡庞才抬起头，脸上没了前两天温和的笑，而是一种阴沉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悦。

　　“江北书，你胆子挺大啊，连甲方都敢揍，你怎么不连我一起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