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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寄宿 吃完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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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陈让自觉把碗洗干净,顺便还把地也拖了,干完活回到卧室,江北书坐在椅子上。
他刚从厕所出来,手上还沾有水,怕弄湿卷子,悬在半空低头看答案。
陈让走到他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搁到他肩膀上。
江北书像是早就知道陈让要干嘛,偏头躲开他凑过来的脸。
“天黑了。”
陈让看了眼窗外,果然黑了:“嗯。”
不知道陈让是装听不懂还是真傻,江北书只好说得更明白一点:“你该回去了。”
陈让没有直接回答,伸手抽了张纸巾,握住江北书的手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帮他擦干净,动作很慢,从指根擦到指尖,指腹裹着纸巾在皮肤上蹭过去。
“要不……”
擦完一根,陈让试着说:“再做一套卷子?”
江北书把手抽回来,转身面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半垂着。
显然不同意。
陈让笑了笑,用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和江北书商量:“做数学也行,或者……化学?”
江北书抿了抿唇,垂眼想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陈让,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让。”
“经常这样……不好。”
陈让靠在桌子边上,双手插进裤兜里,肩膀一耸,语气随意地说:“憋着才不好。”
江北书立马皱紧眉头,伸手去推陈让:“你还是回去吧。”
不想被赶的陈让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好好好,我不弄了还不行吗?”
江北书还在推他,陈让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声音放低,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家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江北书停下推他:“你没交电费?”
陈让:“……”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手指松开江北书的手腕,往客厅走了两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往后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闷闷地说:“不想走。”
江北书没说话,一丝精光从眼中闪过。
有戏!
陈让继续加大火力:“我肯定不那样了,就单纯的学习。”
“你知道的,我落了好多课程,少一晚上不学上课就听不懂了,你就不怕我考不上大学?
“明天老爷子回来了我就回去,好吗?”
江北书手指无意识攥紧,看着陈让窝在沙发里的样子,腿伸得老长,头仰着,喉结凸出来一块,整个人松松垮垮地摊在那儿,像一只赖在别人家不肯走的大狗。
他还是心软了,深吸一口和陈让确认:“你保证?”
陈让立马从沙发里弹起来,站得笔直,右手举到太阳穴旁边,手指并拢。
“保证!”
江北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又看起卷子来。
同意了!
一抹欣喜从陈让脸上闪过,啪嗒啪嗒跑回卧室,脚步轻快。
陈让有前科,江北书怕他精力太旺盛又折腾自己,立即从包里抽出两张卷子,往桌上一拍。
陈让看了看那两张卷子,又抬头看了看江北书。
江北书眉头一挑,好似陈让一拒绝立马开口赶人。
陈让重重叹了口气,这气叹得很长,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认命的劲儿。
为了留下来,陈让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拿起笔,翻到第一道题,笔尖戳在纸上,开始写。
江北书也拿了本英语阅读理解,翻到没做完的那篇开始奋斗。
两个人并排坐着,台灯的光把他们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交叠在一起。
两张卷子,一张数学一张化学,直到晚上十点半才全部做完。
扔下笔,陈让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张开又握拢,然后才翻开答案,一道一道的对。
江北书还挺好奇这两科陈让有没有进步的,凑过去把脑袋挤到他肩膀旁边,积极给陈让对答案。
“选择题对7个,填空题对两个,这道步骤……能拿一半……”
陈让翻到第一页,红笔在中间写下一个分数。
92。
接着他把卷子推到江北书面前,手指在分数上点了点:“有奖励吗?”
江北书上扬的嘴角立马收住:“没有。”
陈让:“……”
没有就算。
陈让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往后仰,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然后揉了揉后颈:“找套衣服给我。”
江北书还在看他的卷子,手指沿着解题步骤一路划过去,笑容满面的,没听清陈让说的啥,抬头:“嗯?”
“衣服,我没带换洗的。”
江北书立马放下卷子,起身打开衣柜,蹲下去翻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套灰色的家居服,上衣和裤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这套衣服买大了一号,江北书自己穿着有些晃荡,给陈让应该正合适。
他站起来递给陈让:“今晚辛苦了。”
陈让接过衣服,一手抓住江北书的后脖颈,五指收紧,往自己这边带。
江北书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撞上他胸口,接着陈让嘴唇压下去,狠狠亲了一口。
“有你在,不辛苦。”
嘴唇离开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啵”。
说完,陈让松开手,转身往卫生间走去,江北书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叹了口气。
陈让经常趁机揩油,他都快习惯了,今晚要是睡一屋,不知道要被他占多少便宜,想了想,江北书转身走进隔壁的房间。
这是他爸妈以前的卧室,家具都还在,江北书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打扫,所以虽然没人住,也不是很灰,铺上床就可以睡。
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抖开铺在床上,又把枕头拍松摆正,床单拉平,四角掖好。
费劲巴拉铺完床,一转身,就看到脸色不太好的陈让站在门口。
他换上了那套灰色的家居服,衣服肩膀处刚好,裤腿长了一点点,拖在地上,头发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陈让沉沉地看着他,脸黑得能挤出酸水。
“你干嘛?”
江北书莫名其妙,指了指床:“给你铺床啊?”
陈让看了眼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气笑了,嘴角扯了一下,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
“我做了三套卷子才留下来,你就让我住这?”
“那我还不如回去呢。”
江北书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啊?现在回去……也行吧。”
不想跟他多扯,陈让进来一把抓住江北书的手腕,拖着他往外走:“别装。”声音硬邦邦的:“你睡哪我睡哪。”
江北书:“我那张床太小了,两个人睡挤。”
挤点更好,最好睡他身上。
陈让把他拖进卧室,松开手,往床上一倒,床垫弹了弹,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躺平,双手枕在脑后,然后偏头看江北书:“挤什么挤?两个人睡刚刚好。”
“这都十二月了,睡一起还暖和。”
接着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快去洗澡,我等你一起睡。”
陈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弯着,整个人摊在床上,占了大半个床,好像金毛狗一样盯着主人看,就差吐舌头了。
江北书伸手拽他,没拽动,陈让纹丝不动的,他要不想起来,江北书还真拿他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认命地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让侧躺在床上,手撑着脑袋冲他挑了挑眉。
怎么那么像等着他洗干净好……
不敢再想下去,江北书收回视线,往卫生间钻进去。
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身上有点烫,站在水柱下,热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脸和脖子,再流进胸口。
江北书觉得自己有点燥热,脸也有点发烫。
可能是水太烫了,他伸手把水温调低了一点,但凉水冲下来,那股燥热却没有消下去。
站在花洒下面发了一会儿呆他才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睡衣是长袖的,江北书把扣子扣到最上面,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
希望今晚平安度过。
陈让还没有睡,姿势都没怎么变,就是换了个方向,头枕在枕头上,被子拉到胸口。
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到江北书,眼睛瞬间亮了。
陈让伸出手,热情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点催促:“快来,给你暖好了。”
江北书手指攥了一下睡衣下摆,弯腰膝盖压上床垫,从陈让身上跨过去,爬到靠墙的那一侧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后背贴着墙,和中间隔了一截距离。
床垫陷下去一块,陈让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伸手关灯,咔哒一声,房间暗下来。
窗帘外面透进来一点点光,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物体的轮廓。
江北书刚躺好,陈让就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用力,江北书整个人就被他拖过去了。
另一只手从衣角探进去,指尖触到腰侧皮肤的瞬间,江北书身体一僵,一把抓住那只手,五指收紧,紧张下声音拔高了:“你干嘛?”
陈让没抽手,手指在江北书腰侧动了动,指腹蹭过皮肤。
“我就检查一下这段时间有没有把你养胖点。”
解释完陈让反问,声音里带着笑:“你以为我要干嘛呢?”
江北书攥紧他的手,怕一松开就控制不住方向。
“你问我就行,动手动脚的不好。”
他边说边用力,想把陈让的手从衣服里拽出来。
陈让不让,手指勾住江北书裤腰边缘:“不要,我要自己检查。”
说着,陈让一只手伸进去抓住江北书的两只手攥在一起,压在枕头旁边。
然后伸腿跨上来,一条腿压住江北书的腿,整个人侧身,把江北书钳制在身体和墙之间。
手掌重新探进衣服里,贴着肚子慢慢摸。
从肚脐往上,摸到肋骨,一根一根摸过去。
“嗯……”
陈让拖长声音:“好像确实长了点肉。”
江北书耳朵烫得厉害:“知道了就快出来。”
陈让没停,低头嘴唇贴在江北书耳朵上:“急什么?我还没检查完呢。”
边说手边往下移。
江北书身体绷紧,像一根被拉直的弦。
他用力扭动身体想挣脱,把膝盖顶起来想推开陈让。
陈让加大力气压住他,整条腿跨上去,膝盖抵住江北书的大腿,把他固定在床垫上。
“别动。”
嘴唇从耳朵移到脖子:“小心被伤到。”
陈让的手已经探到裤子边缘,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嘶哑地说:“学习压力大。”
“我帮你释放一下。”
江北书猛地偏过头,胸口剧烈起伏:“陈让!”
他吼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你保证过的!骗我下次别来了!”
陈让动作停住了,手悬在江北书裤腰上方,指尖还勾着布料。
过了两秒,他把手抽出来,松开钳制,往旁边一躺,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好心没好报。”
刚从虎口脱险的江北书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偏头瞪了陈让一眼。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轮廓,手枕在脑后,腿伸得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北书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然后转身背对陈让。
床垫动了动,陈让也翻了个身。
后背贴上一堵墙,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江北书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不明白,陈让怎么那么热衷于这种事,每次都这样。
想着想着,江北书伸手搭上自己的腰,轻轻摸了摸。
好像确实长了点肉。
他嘴角弯起来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身后传来陈让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的。
睡不着。
江北书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陈让身上的味道,还混着洗发水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