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班长的每一天》妍惊

17、第 17 章 沈夺利

　　沈夺利张了张嘴，那句“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的谎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当他抬眼，撞进谢轻易镜片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那里面的担忧没有丝毫作伪，纯粹得让他心口一窒。
　　那点强撑的劲儿瞬间就泄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点莫名的委屈。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声音闷闷的，含糊地挤出一句。
　　“……也没啥，就是……回家被我爸训了顿。”
　　谢轻易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心里了然。
　　沈夺利肯定有事瞒着，而且多半和他父亲沈冀祺有关，可能还牵扯到昨天放学时陈月玲家的事。
　　但他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强迫别人开口的性格。
　　既然沈夺利现在不想说，那就不问。
　　“这样啊。”
　　谢轻易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沈夺利的胳膊。
　　“那更得吃点好的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
　　沈夺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星灿前两天发现一家卖重庆小面的馆子。”
　　谢轻易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带着他往校外走。
　　“她说味道特别地道，老板还免费送自己腌的小菜，挺不错的。”
　　“中午我们去尝尝？”
　　听到吃的，尤其是连星灿这个公认的“美食雷达”推荐的，沈夺利的精神总算被拉回来一点。
　　他努力调动起平时的夸张语气，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嚯！连星灿都说好吃？那必须得去试试啊！”
　　“她那张嘴可刁了！”
　　看到沈夺利终于有了点反应，谢轻易嘴角弯了弯，点点头。
　　“嗯，她评价挺高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自然的遗憾。
　　“可惜华年带着时惊去他家吃饭了，星灿也拉着月玲去买文具了，不然还能叫上他们一起。”
　　“就是！”
　　沈夺利立刻接话，声音也恢复了点活力。
　　“星灿最会吃了，有她在旁边，感觉吃什么都香好几倍！还能多尝几样小菜呢！”
　　两人说着话，并肩走出了校门。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沈夺利心里那点沉甸甸的郁闷，在谢轻易这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和热腾腾的面馆期待中，似乎也暂时被压下去了一些。
　　至少此刻，身边这个人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两人并肩穿过几条略显冷清的小街，拐进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巷子。
　　远远地，一股混合着花椒、辣椒和骨汤的浓郁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瞬间勾起了食欲。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渝味小面”招牌的小店门庭若市。
　　小小的店面里挤满了食客，门口还三三两两地站着等位的人，呼出的白气和面汤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喧闹又温暖。
　　“就是这儿了。”
　　谢轻易指了指那家小店。
　　沈夺利探头一看，咂咂嘴。
　　“嚯，这么多人！星灿这雷达真够灵的。”
　　两人刚挤到门口，还没等谢轻易开口，一个穿着碎花围裙、挽着袖子、动作麻利得像阵风的身影就从热气腾腾的后厨探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女人，圆脸盘，眼睛亮而有神，脸颊被灶火熏得红扑扑的，额角还沾着点面粉。
　　“哎呦！轻易！轻易来啦！”
　　她一眼就看到了谢轻易，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一听就知是川渝底子的口音，瞬间盖过了店里的嘈杂。
　　她脸上立刻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见到了自家孩子。
　　她一边高声招呼着，一边像只灵巧的燕子般在几张桌子间穿梭，手脚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将一张刚吃完的小方桌收拾干净，抹布一抹，碗筷一收，动作行云流水。
　　“快点过来！轻易！这边这边！我这刚收拾好的桌子呢！专门给你留的！”
　　她朝着谢轻易和沈夺利用力招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谢轻易听到呼唤，转头对还有些发愣的沈夺利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又带着点“看吧，我就说”的了然。
　　他伸手轻轻抓住沈夺利的手腕。
　　“走。”
　　拉着沈夺利就快步穿过人群，挤到了那张刚擦净的小方桌前。
　　两人刚在塑料凳子上坐稳，屁股还没坐热乎，那风风火火的老板娘又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碟，上面赫然躺着两个油亮亮、酱色浓郁、散发着诱人卤香的鸡腿！
　　“哎呦喂，轻易啊！”
　　她把碟子“啪”地往小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心疼。
　　“你看看你，现在读书这么累的呀？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瘦了好多哦！下巴都尖了！”
　　她说着，还伸手在谢轻易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动作亲昵自然。
　　“来啊！姨给你加个鸡腿吃！好好补补！”
　　她目光一转，落在旁边正睁大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加餐”的沈夺利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
　　“这个是你同学呀？”
　　“长得高高大大的，一看也是好孩子！”
　　“来来来，这个鸡腿给同学吃！别客气！都趁热吃！”
　　她不由分说地把碟子往两人面前又推了推，那热情劲儿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谢轻易这才找到机会开口，脸上带着被长辈疼爱的腼腆笑容。
　　“谢谢小姨。小姨好。”
　　他声音清朗，礼貌周全。
　　“哎，好好好！”
　　老板娘连声应着，脸上笑开了花。但就在这时，传来一声高喊。
　　“老板娘！三碗豌杂！两碗牛肉！快！”
　　“要得要得！马上来！”
　　老板娘立刻应声，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她飞快地对谢轻易和沈夺利说。
　　“轻易，你们先吃着鸡腿！想吃啥子？还是老样子？牛肉面加辣？”
　　“同学呢？想吃啥子面？”
　　她一边问，一边麻利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
　　“嗯，小姨，我还是牛肉面，微辣就好。”
　　谢轻易点头。
　　沈夺利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个香喷喷的卤鸡腿，正囫囵嚼着，闻言赶紧咽下，含糊不清地说。
　　“呃…我也要牛肉面！中辣！谢谢阿姨！”
　　“要得！两碗牛肉面！一碗微辣一碗中辣！”
　　老板娘龙飞凤舞地记下，语速快得惊人。记完，她立刻扭头朝着后厨方向，用更大的嗓门喊道。
　　“老张！老张！赶紧的！把外头筐里的青菜、豆芽都搬后厨去！”
　　“还有那桶新熬的骨头汤！别杵着了！快！”
　　她风风火火地指挥着，自己也没停，转身就端起旁边一摞空碗，脚不沾地地又冲回了热气蒸腾、人声鼎沸的后厨，只留下一句带着笑音的叮嘱飘在空气里。
　　“鸡腿趁热吃啊！面马上就好！”
　　沈夺利嘴里塞满了软烂入味、卤香四溢的鸡腿肉，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还追着老板娘那消失在门帘后的利落背影。
　　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近谢轻易，压低声音，含混不清地问。
　　“轻易……这老板娘……跟你家亲戚啊？这么熟？还……还给你加鸡腿？”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同样诱人的鸡腿，又指了指谢轻易的。
　　“连我都有份？”
　　谢轻易正斯斯文文地拿着自己那个鸡腿，小口吃着，闻言停下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才抬眼看向沈夺利，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解释道。
　　“不是我家亲戚。是星灿的小姨。”
　　“啊？”
　　沈夺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哦！星灿的小姨啊！怪不得！”
　　“嗯。”
　　谢轻易点点头，继续道。
　　“小姨是小半年前才嫁到咱们这儿来的。”
　　“听星灿说，小姨在老家就是开面馆的，手艺特别好。”
　　“嫁过来后，闲了没两个月就待不住了，觉得浑身不自在。”
　　“后来就找连叔叔借了点启动资金，盘下这个小店面，开了这家‘渝味小面’。”
　　他顿了顿，想起老板娘每次见到他时那毫不掩饰的疼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小姨最疼的就是星灿了，以前每年都要特意来个两三次，回回不是带了腊肉，就是带的腊肠，都是小姨自个做的，香的很。”
　　“小时候星灿经常和我玩，小姨就连我一块疼了，就连每年特意带过来的压岁钱都有我的一份。”
　　他语气里带着点被爱屋及乌的温暖和无奈。
　　“现在开了个小面馆，我们每次来，不是加个蛋，就是塞个鸡腿，总怕我们吃不饱，之前华年和时惊也在这里吃过，他俩都吃撑了。”
　　沈夺利听着，看着眼前油亮的鸡腿，又看看谢轻易温和的侧脸，再想想刚才老板娘那风风火火却充满真心的热情，心里那点从家里带出来的沉重阴郁，似乎也被这面馆里喧腾的热气、浓郁的香气和老板娘爽朗的笑语冲淡了不少。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抓起鸡腿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嘿！那敢情好！跟着班长有肉吃！”
　　转头又看见周家小姨风风火火的端着面过来，要是有眼力见，甜甜的谢着。
　　“谢啦，星灿小姨！”
　　面汤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谢轻易的镜片，也柔和了他脸上的笑意，和沈夺利一块说了声谢谢，也拿起筷子。
　　周家小姨是个爽朗人，嘴上说着没啥可谢的，转头又加了两个大些的鸡蛋过来。
　　在之后更是时不时的投喂，真是生怕两个半大小子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