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狗的毛衣 沈月落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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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三天，沈家别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足足的，足以让人在室内穿短袖还能冒汗。
但沈月落此刻却觉得浑身发冷，因为他正面临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挑战，那就是给福团织毛衣。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早上刷视频的时候，沈月落看到一个博主给自家哈士奇织了一件彩虹毛衣，那狗穿着毛衣在雪地里奔跑，帅得要命。
沈月落低头看了看正趴在他拖鞋上流哈喇子的福团，再看看自己穿着的限量版潮牌卫衣，一股身为“父亲”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秦玉！”沈月落把手机一扔，一脸严肃，“我要给福团结毛衣。不能让它输在起跑线上。你看它这毛，虽然厚，但风一吹还是透心凉。我要让它成为这条街最靓的仔。”
秦玉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厚厚的原文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淡地翻了一页，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哦。”
这一个“哦”字，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我不信，你不行，别折腾，以及……你又要发什么疯。
但沈月落显然自动过滤了其中的潜台词，他只听到了支持。
他翻箱倒柜，从储物间里刨出了一堆不知是哪个阿姨落下的毛线团和两根巨大的竹针。
毛线是那种俗气的樱花粉，大概是以前用来织围巾的，沈月落掂量了一下，觉得这颜色虽然少女了点，但配上福团的白毛，说不定能撞出一种“猛男粉”的时尚感。
说干就干……
沈月落盘腿坐在地毯上，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把毛线球往竹针上一套，开始起针。
福团被这新奇的动静吸引，从拖鞋上爬起来，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去嗅那粉色的毛线。
“福团，别捣乱。”沈月落用胳膊肘把它推开，眉头紧锁，“爹在为你打造战袍，这是一项伟大的工程。你看这根针，它又长又硬……”
福团：“汪？”（翻译：你是在形容你自己吗？）
秦玉终于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的场景。
他沉默了三秒，似乎在消化眼前的信息：沈月落，他家这只除了脸帅一无是处的Alpha，正试图用两根筷子和一团粉色毛线创造一个奇迹。
秦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只是翻页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半小时后，沈月落迎来了第一次瓶颈。
“秦玉……”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针怎么越织越多？视频里明明只有两根，怎么我手里这一坨有二十根？”
秦玉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沈月落腿边那团乱七八糟的毛线。
原来，沈月落在起针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把整团毛线都绕在了竹针和自己的腿上，现在成了一坨……
福团似乎觉得这是个新玩具，兴奋地扑上来，一口咬住垂下来的一根线头，开始往后拖。
“福团！松口！这是爸爸的心血！”沈月落在地上挣扎，“秦玉！救我！你儿子要吃我！”
秦玉终于合上书，叹了口气。他走到沈月落身边，蹲下身。他没有先管沈月落，而是先抓住了福团的嘴巴，轻轻捏开。福团呜呜两声，松开嘴，还舔了一下秦玉的手心。
秦玉的手指灵活地挑动着那些乱糟糟的线圈，沈月落仰着头，眼神崇拜地看着秦玉的侧脸……
“起针错了。”秦玉言简意赅，三两下就把沈月落从“茧”里解救出来，然后把那团被福团咬得乱七八糟的毛线球捡起来，重新理顺，“从这里开始，只留两根针，线绕在这个手指上。”
沈月落恍然大悟，立刻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秦玉你太厉害了！你连这个都会！”
秦玉没理他，把理顺的毛线和竹针塞回他手里，然后退回沙发，继续当他的监工。
有了秦玉的指导，沈月落信心倍增。他重新开始起针，这次虽然慢，但好歹没再把自己缠进去。福团似乎对织毛衣失去了兴趣，趴在一边打起了盹，偶尔睁开一只眼，瞥一眼那个还在跟两根竹针搏斗的人类，眼神里充满了“人类真无聊”的怜悯。
两个小时后，沈月落终于织出了一片东西。
他兴奋地举起“成果”，献宝似的跑到秦玉面前：“秦玉！你看！我织出来了！这是袖子！还是裤腿？反正是个筒！”
秦玉放下书，看着沈月落手里那团东西。它确实是个筒，但问题是，这个筒是歪的。一边高一边低，中间还鼓起一个大包，像是藏了一只袜子在里面。
而且，因为沈月落针法太松，整个筒子松松垮垮，风一吹就能透过去。
“这是……”秦玉斟酌着用词，不想打击沈月落的热情，但也不想撒谎，“……一个网兜。”
“网兜？”沈月落瞪大眼睛，“这明明是高科技透气面料！冬天保暖，夏天透风！福团穿上它，冬暖夏凉！这叫前瞻性设计！”
他说着，就要往福团身上套。
福团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站起来，任由沈月落把那个“网兜”往它脑袋上套。
结果，因为洞口太小，沈月落用力过猛，“网兜”被撑破了一个大洞。福团的脑袋卡在里面，进退两难，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沈月落。”秦玉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月落立刻停手，讪讪地松开“网兜”，把福团的脑袋解救出来。
福团甩了甩头，鄙视地看了沈月落一眼，然后迈着小短腿，走到秦玉脚边，把脑袋往秦玉裤腿上蹭，告状。
“它诬陷我！”沈月落指着福团，“明明是你脑袋太大！”
秦玉没理他，只是伸手摸了摸福团的脑袋……
“继续吧。”秦玉说。
沈月落受到了鼓励，决定推倒重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拿着手机视频，一帧一帧地研究。
他织得极其认真，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那架势比做高数题还严肃。
福团则彻底放弃了围观，跑到阳台上去晒太阳了，它怕再待下去，会被这个两脚兽的愚蠢传染。
到了晚上，沈月落的“大作”终于出炉了。
那是一件……怎么说呢，极具“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毛衣。
颜色是粉不粉白不白的，因为中途线不够了，沈月落擅自接了一段白色的毛线。
形状是个不规则的圆筒，两边各有一个小洞，据说是留给福团的前腿的。
后背上还突兀地鼓起一大块，那是沈月落打错针没拆，硬织上去的。
沈月落捧着这件“艺术品”，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走到正在吃罐头的福团面前，深情地说：“福团，我的儿子，爹为你呕心沥血，终于完成了这件传世之作。来，穿上它，让我们惊艳世人！”
福团放下罐头，舔了舔爪子，抬头看了看那件粉色的、形状诡异的、散发着沈月落傻气的“毛衣”，又看了看沈月落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
然后，福团做了一个决定。
它优雅地站起身，走到那件毛衣旁边，抬起一条后腿，对着毛衣——撒了一泡尿。
沈月落：“…………”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沈月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福团！！！那是爸爸织了一下午的成果啊！！！你居然在里面撒尿！！！秦玉！！！你儿子欺负我！！！”
秦玉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毯上那滩渐渐氤氲开的黄色水渍，笑出了声……
沈月落看着秦玉笑得发抖的样子，凑过去，把脸贴在秦玉笑得颤动的背上，哼哼唧唧：“你还笑……我都快哭了……那可是我的心血……”
秦玉笑够了，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他伸手，用指尖擦掉沈月落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笨蛋。”
听到这两个字，沈月落心里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他顺势抱住秦玉，把人往怀里带，下巴蹭着他的发顶……
秦玉没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看着地毯上那件被尿湿的“抽象派毛衣”，以及旁边那只若无其事、正在舔爪子的福团，轻轻叹了口气。
“重织。”他说。
“啊？”沈月落一愣。
“我教你。”秦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到地毯边，捡起那团被尿湿的毛线，嫌弃地拎着，走向洗衣房，“用新的线。”
沈月落跟在后面，看着秦玉的背影，心里甜得发齁。
他回头，对着福团做了个鬼脸：“小混蛋，听见没？这次你秦爹亲自出马！你那件毛衣，必须是高定！你要是再敢尿，我就把你炖了！”
福团：“……汪。”（翻译：你们两个，都很闲。）
那天晚上，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秦玉坐在沙发上，手指翻飞……沈月落趴在他腿边，负责递剪刀、理线头，时不时偷看一眼秦玉专注的侧脸，心里美得冒泡。
而福团，则趴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看着那两人，眼神里充满了“这两个两脚兽没救了”的绝望。
不过，当它半夜偷偷爬起来，看到秦玉织的那件虽然简单但针脚细密的、真正的粉色毛衣时，它还是悄悄凑过去，闻了闻。
嗯，有秦玉的味道，也有那个傻爸爸的味道。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二天早上，沈月落醒来时，发现福团正穿着那件秦玉织的毛衣，睡得四仰八叉。
毛衣不大不小，刚好合身，后背还用深色的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福”字。
而秦玉，正靠在床头，看着一人一狗……
沈月落凑过去，把秦玉和福团一起搂进怀里，在秦玉耳边低声说：“秦玉，明年圣诞节，我们给福团织件红色的吧？喜庆。”
秦玉没说话，只是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但沈月落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