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福团 阿拉斯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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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沈家别墅的书房里……
沈月落正在做秦玉给他布置的“奥数题”——其实就是把去年的高考压轴题拿出来重新做一遍。
他做得一脸苦大仇深，笔下的草稿纸上除了公式，还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有戴眼镜的秦玉，有叼着玫瑰的自己，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像土豆一样的狗。
秦玉坐在他旁边，正在批改昨天的英语卷子。
他的笔尖突然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沈月落又写错了时态，而是因为他脑子里毫无征兆地蹦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太突兀，以至于秦玉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月落。”他放下笔，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到！”沈月落条件反射地坐直，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他紧张地回头，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不是又画小人被发现了”的恐慌，“秦同学，我错了，我这次真的在算导数……”
“我们养只狗吧。”秦玉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月落：“……？？。？？……”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是秦玉被他气疯了，开始出现幻觉。
他眨了眨眼，凑过去一点，仔细观察秦玉的表情：“秦玉，你……发烧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秦玉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是转过椅子，正眼看向他：“我想养只狗。阿拉斯加。公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福团。”
沈月落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狂喜和荒谬感：“秦玉……你刚才说……养狗？阿拉斯加？福团？”
他每重复一个词，眼睛就亮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弹起来，“真的假的？！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所以需要你。”秦玉言简意赅，伸手在沈月落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负责麻烦。”
沈月落捂着额头，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一把抓住秦玉的手：“秦玉！养！必须养！不仅要养，还得养只最大的！阿拉斯加好！能陪你睡觉！咱们这就去！现在！立刻！马上！”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书包里的卷子哗啦啦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满脑子都是“秦玉居然主动提出要养狗”这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
秦玉看着他这副风风火火的德行，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却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弯腰，帮沈月落把掉在地上的卷子一张张捡起来，拍了拍灰，整齐地码好。
“穿外套。”秦玉淡淡道，“外面冷。”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市内最大的宠物店门口。
沈月落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猫粮和动物体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还没适应光线，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狗吠，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物体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直接扑在了秦玉腿上。
那是一只三个月大的阿拉斯加幼犬，体型已经不算小，雪白的毛发，耳朵尖尖的，尾巴蓬松得像鸡毛掸子，一双湛蓝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无辜又好奇地盯着秦玉。
秦玉被它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它的脑袋。
小狗立刻顺势舔了舔他的手心，湿漉漉、热乎乎的触感，带着一股奶腥味。
沈月落在旁边，也想伸手去摸，结果小狗看都没看他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玉身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靠！”沈月落酸得不行，“这小东西还挺有眼光！一来就认主！秦玉，你看它多喜欢你！它肯定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跟我审美一致！”
秦玉没理他，蹲下身，认真观察着这只狗。它确实很漂亮，骨架很大，毛量也足，看起来健康活泼。最重要的是，它看人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攻击性。
“就它吧。”秦玉站起身，做出了决定。
“好嘞！”沈月落立刻招呼店员，“老板！这只要了！全套装备！最好的狗粮！最大的狗窝！还有牵引绳、磨牙棒、玩具……统统来一套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店员被沈月落这土豪气质震住了，赶紧去办手续。
沈月落蹲在秦玉身边，看着那只正在啃自己鞋带的小狗，越看越喜欢，伸手想去揉它的脑袋，结果小狗护食似的把脑袋一偏，躲开了，还冲他龇了龇牙，虽然那乳牙还没长齐，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态度很明确：别碰我，我只认秦玉。
沈月落：“……” 他委屈地看向秦玉，“秦玉，它凶我。”
秦玉看着一人一狗争风吃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伸手把小狗的脑袋转过来，对着沈月落的方向，低声道：“福团，这是沈月落，以后给你铲屎的。”
沈月落一听，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听见没？小福团，我是你未来的金主爸爸！你的狗粮都是我买的！以后要对我像对秦玉一样忠诚，不对，要比对秦玉还忠诚！不然我就断了你的粮！”
福团：“汪！”
翻译：铲屎的闭嘴，别打扰我舔主人。
回家的路上，沈月落抱着那个巨大的航空箱，脸上洋溢着一种“我当爹了”的愚蠢光辉。
秦玉坐在旁边，看着沈月落一会儿跟福团说两句，一会儿又转头看他，笑得像个傻子。
“秦玉，你说福团长大了会不会像我？我感觉，它以后肯定是个大帅狗！咱们要是带它出去遛弯，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秦玉看着航空箱里那只正在试图把排泄物涂满箱壁的蠢狗，面无表情地泼冷水：“它现在像你，只会拆家。”
沈月落：“……秦玉，你能不能对新生命友善一点？福团还小，它不懂事。等它长大了，肯定是个乖宝宝！对吧福团？”
他说着，把脸贴在航空箱的网纱上，结果被福团一口咬住了鼻子，虽然隔着网，但那口水糊了他一脸。
沈月落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哎哟，还挺有劲！秦玉你快看，它亲我了！它真的亲我了！它肯定是认可我这个爹了！”
秦玉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寸，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到了家，刚打开航空箱，福团就像一颗白色炮弹一样窜了出来。
它先是在客厅里疯狂转圈，把所有它能拖动的拖鞋、报纸、甚至沈月落刚脱下来的外套都咬了一遍，然后直奔秦玉而去，抱着他的小腿就开始磨牙。
秦玉皱了皱眉，刚想把它拎开，沈月落已经冲了过来，手里拿着磨牙棒：“福团！松口！那是你主人的腿！不能吃！吃这个！这个香！”
福团被沈月落强行塞了个磨牙棒，暂时安静了两分钟，蹲在地上嘎吱嘎吱地啃。
沈月落趁机开始组装狗窝。
说明书在他手里像天书一样，他看了半天，零件装反了三次，最后干脆放弃，直接把狗窝往地上一扔：“福团！过来！这是你的皇宫！爹给你搭好了！”
福团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狗窝，嫌弃地扭过头，然后迈着小短腿，走到了秦玉脚边，试图往秦玉怀里钻。
秦玉无奈，只好把它抱起来。
小家伙一到秦玉怀里就老实了，把脑袋往他臂弯里一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沈月落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冒泡，但又觉得可爱得要死。
他凑过去，把脸贴在福团毛茸茸的脑袋上蹭了蹭，对秦玉说：“秦玉，你看，咱们仨现在多像一家人……”
秦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试图用脸蹭他胳膊的大狗，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把怀里的小狗推开。
“沈月落。”
“嗯？”
“去把狗粮泡上。”
“得嘞！”
沈月落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一边泡狗粮一边哼着歌，心情好得不行。
吃饭的时候，福团已经彻底占领了秦玉的领地。它趴在秦玉的拖鞋上，一边啃磨牙棒一边看着秦玉吃饭，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秦玉的脚踝，那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沈月落看着，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秦玉夹了一块肉，本来想放进自己嘴里，手一顿，转而塞进了福团的嘴里。福团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尾巴摇得更欢了。
沈月落：“！！！”
他立刻把碗往秦玉面前一递，张嘴：“啊——”
秦玉：“……”他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胡萝卜，塞进了沈月落嘴里。
沈月落嚼着胡萝卜，虽然有点苦涩，但心里甜滋滋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题来了。
福团坚决不肯睡自己的狗窝，非要挤在秦玉床边。沈月落试图把它拎回去，结果刚一碰它，它就发出那种委屈至极的呜咽声，听得秦玉眉头一皱。
“秦玉，它得睡狗窝。”沈月落试图讲道理，“不然它会养成坏习惯的，以后长大了有八十斤，还往你床上爬怎么办？”
秦玉看着福团那双蓝汪汪的、盛满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去死”的眼睛，沉默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让福团钻了进去。
沈月落：“？？？”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白色毛团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紧紧挨着秦玉，而秦玉居然还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神里带着点纵容。
“秦玉……”沈月落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不是要一起睡吗？它怎么抢了我的位置……”
秦玉没理他，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躺下。
沈月落立刻闭嘴，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一样乖乖躺下，但心里还是酸。
他侧过身，看着秦玉的侧脸和福团的狗头，恶狠狠地威胁：“福团，你给我听好了，今晚是你第一天来，我让着你。以后你要是敢抢我的位置，我就断你的粮，拔你的毛，把你塞回航空箱里去！”
福团：“呼……呼……” 鸟都不鸟他……
沈月落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舍不得真的对它怎么样。
他凑过去，在福团耳边低声说：“小混蛋，你给我等着，等你长大了，我一定要跟你决斗，争夺秦玉的宠爱权。”
秦玉闭着眼，听着耳边一大一小两个呼吸声，一个沉稳，一个稚嫩。
他悄悄伸出手，一只手搭在福团毛茸茸的背上，另一只手，被沈月落紧紧握在掌心。
好像……这样也不错。
第二天清晨，秦玉是被脸上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福团正用它那粗糙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他的脸。
而沈月落则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福团……别抢……是我的……”
秦玉睁开眼，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生物，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偷吻了一下沈月落的额头……
至于沈月落，他在梦里还在跟福团打架，嘴里念叨着：“秦玉……是我的……骨头……也是我的……”
福团则抬起头，对着秦玉“汪”了一声，像是在说：“爹，早安。铲屎的又在做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