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外公的生日 永远粘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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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七号，农历九月二十四，立冬。
现在的寒风跟不要钱似的往领口里灌，但沈家别墅的主卧里，温度计定格在舒适的二十三度。
沈月落今天也醒得比闹钟早。
确切地说，他根本没睡踏实。
他侧过头，看着怀里的人。
秦玉睡得正熟，黑发柔软地遮着眉眼，呼吸轻缓。
今天是他外公陆梓枫的生日。
“秦同学……”沈月落凑过去，鼻尖蹭了蹭秦玉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醒的沙哑，“起床了，今天要去给外公过生日。”
秦玉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下意识地往沈月落怀里缩了缩。
这一缩，沈月落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秦玉的发顶，无声地笑了笑。
这哪是起床气，这分明是撒娇。
要是让学校里那些怕他的学生看见校霸沈月落这副“人形暖炉”的德行，怕是要惊掉下巴。
又赖了十分钟，秦玉才被沈月落半哄半抱地弄起来。
洗漱的时候，沈月落非要挤在旁边，美其名曰“监督秦大会长刷牙姿势是否正确”，实则全程都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和秦玉并排站在一起的影子——一个黑发清爽，一个“正宫黑”短发利落，怎么看怎么顺眼。
“沈月落，”秦玉含着牙膏沫，口齿不清地瞪他，“你挡着我了。”
“我这是战略性占位。”沈月落理直气壮，顺手帮秦玉理了理翘起的一撮呆毛，“秦同学，今天可是外公生日，咱们得拿出点精神气。你这头发，得再抓一下，显得我俩是精心打扮过的孝子贤孙……虽然咱俩是同学。”
秦玉懒得理他，漱了口，转身去换衣服。
沈月落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跟屁虫似的跟了进去。
“秦同学，你说咱们给外公送什么礼物？”沈月落一边从衣柜里挑出两件颜色相近的毛衣。
一件米白，一件浅灰，他特意挑的，像情侣装。
一边兴致勃勃地策划，“我昨晚想了一宿，要不送个纯金的寿桃？或者送个最新款的按摩椅？对了，医院旁边那家饭店有佛跳墙，要不订一桌送到病房？”
秦玉换好衣服，正在系扣子，闻言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沈月落那张写满了“老子有钱任性”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外公不喜欢那些。太张扬，也……太贵。”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沈月落听见了。
沈月落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一点，他走过去，帮秦玉把领口没系正的扣子解开，重新一丝不苟地扣好。
他低头，额头抵着秦玉的额头，声音放得很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秦玉，听着，今天是你外公的生日，也就是我沈月落的亲外公生日。给我外公花钱，天经地义。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走‘走心’路线。礼物听你的，但采购经费，归我。这没得商量，不然我就告诉外公，你昨晚睡觉黏着我。”
秦玉耳根一热，想反驳，但看着沈月落近在咫尺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否认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轻骂一声“坏蛋”，也算是默认了。
出门采购是在上午十点。
沈月落没让司机开车，直接打了辆车。
秦玉看着那辆普通的出租车，又看了看沈月落，“？？？？？？？”
“接地气。”沈月落振振有词，抢先一步把秦玉塞进后座，自己紧挨着他坐下，“外公最喜欢实在的孩子。咱俩坐出租，显得亲切，不像那些开豪车来显摆的。再说了，”他压低声音，热气喷在秦玉耳边，“这车费我出，不花你的钱。”
秦玉脸一热，别开脸看窗外，没说话。
第一站是菜市场。
沈家少爷进菜市场，那场面堪比熊猫逛动物园。
沈月落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硬是梗着脖子，装作常来的样子，拉着秦玉在各个摊位前穿梭。
“秦同学，你看这鱼，活蹦乱跳的，清蒸肯定好吃！”沈月落指着一缸鲫鱼，自信满满。
鱼贩大叔瞥了他一眼：“小伙子，这鲫鱼炖汤才好，清蒸肉柴。”
沈月落：“……哦，那就炖汤。秦玉，你觉得呢？”
秦玉无奈：“嗯，炖汤好。”
“秦同学，这青菜新鲜吗？”沈月落又指着一把油菜。
秦玉伸手掐了掐菜叶：“嗯，新鲜。这个，还有那个蘑菇，外公吃得惯。”
沈月落立刻大手一挥：“老板，各来一斤！不，各来两斤！哦不对，秦玉，外公能吃这么多吗？”
秦玉：“……一斤够了。”
最搞笑的是买鸡。沈月落坚持要买只活鸡让摊主现杀，说是“新鲜”。
结果鸡被拎出来，扑腾着翅膀差点扇到沈月落那张帅脸。
沈月落吓得“嗷”一声，猛地往后一跳，下意识把秦玉往身后一护，脸色都白了。
秦玉被他护在怀里，看着沈月落后背僵直的样子，再看看那只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月落听见笑声，回头看秦玉笑得眉眼弯弯，顿时觉得被鸡扇一巴掌也值了。
他摸了摸鼻子，强装镇定：“咳，这鸡……挺有活力。就要它了，老板，麻烦快点，别吓着我……咳，别吓着他。”
买完菜，两人又去了蛋糕店。
沈月落指着橱窗里最豪华的那个多层蛋糕：“就要这个！上面要有寿桃，有仙鹤，最好还能放烟花！”
店员小姐微笑着解释：“先生，那是定制款，需要提前一周预订。”
“什么？！！？”沈月落瞬间垮脸。
秦玉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一款简单的鲜奶蛋糕：“这个就好，外公也不太喜欢甜的。”
沈月落立刻点头：“好！就这个！等等，”他又对店员说，“能在上面写字吗？写‘外公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哦，再加个‘沈月落敬贺’？不对，加‘秦玉和沈月落敬贺’。”
店员忍着笑：“可以，先生。”
沈月落满意了，又追加：“那个……糖放少点，奶油用动物奶油的，健康。再送几根长寿面模型插上。”
秦玉看着他那副“操心老妈子”的架势，嘴角一直没压下去过。
下午三点，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医院。
302病房里，陆梓枫正靠在床上休息，听见开门声，睁开眼。
当看到秦玉提着蛋糕，而沈月落手里拎着菜，甚至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鸡时，他还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涌上浓重的笑意。
“小玉儿，月落，你们这是……”陆梓枫声音有些沙哑。
“外公！生日快乐！”沈月落抢先一步，把东西放下，笑得灿烂，“秦玉说您不爱那些虚的，我们就买了点菜，给您炖个鸡汤，再煮点长寿面！这蛋糕是秦玉挑的，不甜，适合您。”
秦玉把蛋糕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小声跟着说：“外公，生日快乐。身体……早日康复。”
陆梓枫看着两个少年，一个沉静温柔，一个热情洋溢，心里那点因为生病而产生的晦暗瞬间被驱散了。
他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好，好……有心了，有心了。快坐，别站着。”
沈月落却没坐，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外公，您歇着，我和秦玉给您弄吃的！保证让您吃上热乎的！”
说完，他拉着秦玉就进了病房配套的简易小厨房。
接下来的半小时，小厨房里热闹非凡。
沈月落主打一个“气势磅礴”，洗菜水流得满台子都是，切鸡肉时刀工粗糙得像在砍柴，但态度极其认真。
秦玉则负责掌控全局，洗菜、切葱姜、控制火候，动作娴熟流畅。
“秦同学，这姜切多少？”
“秦同学，水开了吗？”
“秦同学，盐放了吗？我尝一口……唔，咸了！”
秦玉被他问得头大，最后干脆把沈月落赶到一边“看着锅”，自己动手翻炒。
沈月落就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玉忙碌的背影，那眼神，比看什么绝世美味都要专注。
鸡汤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病房。
当一碗热气腾腾、撒上翠绿葱花和少许枸杞的鸡汤，配上煮得软烂的长寿面端到陆梓枫面前时，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接了过去。
他喝了一口汤，鲜美清淡，恰到好处。
“好喝……”陆梓枫喃喃道，抬头看着两个孩子，眼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沈月落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嘴甜得像抹了蜜：“外公，好喝就多喝点！这可是秦玉亲手炖的！我也就是给他打个下手，递个盐瓶子什么的！以后您好了，我们天天来给您炖！”
但陆梓枫看着这俩孩子，一个嘴甜心热，一个嘴硬心软，笑得不行。
吹蜡烛的时候，沈月落非要挤在秦玉旁边，三个人一起吹。
“外公，许个愿！”沈月落嚷嚷。
陆梓枫闭上眼，许了个愿，然后睁开，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轻声说：“我的愿望，就是你们俩，都好好的，平安，喜乐。”
沈月落听了，心里一酸，使劲点头：“嗯！一定！外公您也要好好的！”
秦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块蛋糕上最软的部分，用小勺子挖下来，递到了外公嘴边。
吃完蛋糕，天色渐晚。
秦玉收拾着东西，沈月落则蹲在床边，陪陆梓枫说话。
“外公，您就安心养病，缺什么就跟我说，或者直接告诉秦玉，让他告诉我，我跑腿！”沈月落拍着胸脯保证。
陆梓枫笑着点头，他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秦玉，又看了看沈月落，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月落，小玉儿……就拜托你了。”
沈月落重重点头：“您放心。”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出租车里，秦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有些疲惫……
沈月落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相扣。
“秦同学，”沈月落在昏暗的车厢里低声说，“外公今天很高兴。”
“嗯。”秦玉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谢谢你……今天。”
“谢什么，”沈月落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秦玉柔和的侧脸，“那是我外公。以后每年，咱们都给他过生日。”
秦玉没说话，只是耳根又微微泛了红。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好暖…
回到别墅，沈月落把秦玉按在沙发上，自己去热了两杯牛奶。
“喝了，暖胃。”沈月落把杯子塞进秦玉手里，然后自己也挨着他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去，将人圈进怀里。
秦玉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啜饮着，身体放松地靠在沈月落胸前。
“秦玉，”沈月落忽然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外公叫你‘小玉儿’，我叫你‘秦同学’，这不公平。”
沈月落下巴蹭着他的发顶，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撒娇，“我也要叫你‘小玉儿’……或者，‘玉儿’？”
秦玉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洒出来。
他转过头，瞪了沈月落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杀伤力，全是羞恼：“……不许叫。”
“为什么不许？”沈月落得寸进尺，凑过去，鼻尖蹭着秦玉的耳廓，“玉儿……我的玉儿。”
秦玉彻底红了脸，把脸埋进沈月落怀里，闷闷地抗议：“你傻逼啊！……烦死了。”
沈月落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烦也受着。以后，年年都这样。”
“谁要年年跟你啊……又不是恋人……”
“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永远黏着你……”
“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