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学神也会害羞！》黑常乐

16、罚站 跟老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太阳还在窗外慢悠悠地爬，离食堂开饭还早得很，教室里只有粉笔灰在光束里懒洋洋地飘。

　　后排角落那个靠窗的位置，秦玉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似的轻轻抖了两下，终于从一张睡得像断电关机一样的觉里醒了过来。

　　意识刚回笼，他就感觉不对劲——手臂和后背紧紧贴着一片温热，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传来的体温，还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像是陈年红酒一样的信息素，正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疑惑地、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

　　然后，一张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视野的脸，直直撞进他眼里。

　　沈月落这人睡觉居然不打呼、不乱动，呼吸又轻又稳，温热的吐息一下下拂过秦玉的额头，痒痒的。

　　再低头一看自己。

　　他整个人几乎嵌进了沈月落怀里，脑袋歪在对方颈窝边上，一只手还死死搂着沈月落的腰，姿势亲密得像黏在一起的麦芽糖，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越界有多越界。

　　“！！！”

　　秦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地震，脸颊的热度直冲天灵盖。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完蛋了。

　　下意识就开始挣扎，动作猛得像要从陷阱里弹射起飞，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一刮——“刺啦——！！！”

　　那一嗓子尖啸，简直堪比指甲刮过十块黑板叠加而成的音波武器，瞬间把教室里这点儿仅存的嗡嗡声切得粉碎。

　　本来还有几个同学在底下交头接耳，这一声响，全班齐刷刷静止，静得连一根粉笔头掉地上都能砸出回声。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秦玉之前睡得像鸵鸟一样把脸埋得低低的，沈月落又拿身子帮他挡了大半视线，讲台上的老师正背过身写得投入，对后方这出“贴贴现场”一无所知。

　　可这一声巨响，直接把全班几十双眼睛像磁铁一样吸了过来。

　　化学老师捏着半截粉笔，缓缓转身，眉头一皱，目光精准锁定最后一排。

　　几十道目光“唰唰唰”扎过来，好奇的、惊讶的、看戏的、八卦的，密密麻麻。

　　秦玉退到一半的动作当场僵住，整个人像被泼了盆滚烫的热水，血液全涌到了脸上，烫得他几乎要原地蒸发。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到脚照了个透，连头发丝儿都被盯住了。

　　沈月落本来就在神游天外，等他反应过来怀里怎么空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没人知道秦玉那一刻脑子里闪过了多少字，他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赴刑场般的大决心，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月落刚想开口，话就卡在了嗓子眼，只能一脸懵地看着他。

　　秦玉没回头，不看任何人，只微微低着头，背挺得像棵小白杨，对着讲台上满脸问号的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在念检讨书：“抱歉老师，是我违反课堂纪律，上课睡觉还制造噪音，打扰大家学习了，我自愿按班规领罚。”

　　说完，他没等老师反应，也不管台下同学下巴掉了一地的表情，转身就往后门走。

　　脚步不快，却稳得离谱，像在强行稳住快要崩盘的情绪，只有那对红得滴血的耳朵尖，诚实地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程度。

　　“吱呀”一声，后门被拉开又关上。

　　秦玉走到走廊里，自觉贴墙站好，背靠着冰凉的瓷砖，低着头，任由秋天的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里那堆乱七八糟、没法见人的情绪。

　　而教室里，这下彻底炸了——准确说，是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寂静，满屋子人脑子集体宕机。

　　讲台上的化学老师，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粉笔，原本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纯粹的茫然，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个巨大的“？？？”。

　　他教书九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上课睡觉的、偷吃零食的、传纸条的、被抓包后哭天抢地求情、撒泼打滚装病的……他统统见识过。

　　可像这样——睡醒了，自己站起来，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检讨说得比谁都顺，二话不说主动出门罚站的？

　　他是头一回见。

　　下面的同学更是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在空中疯狂碰撞，无声地用嘴型交流：“啥情况？”“秦学霸被夺舍了？”“这什么新型整活方式？”

　　满脑子问号快溢出来了，连八卦都忘了该怎么吃，只剩下震撼。

　　沈月落还愣在原地，盯着秦玉消失的后门，紧接着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又在地上擦了一下，“滋啦”一声，虽然没刚才那么惊天动地，但也足够让人耳朵一抖。

　　他学着秦玉的样子，对着依旧处于当机状态的老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比秦玉还响亮，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认真：“老师，我也违反纪律了……我也去领罚。”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老师批准或反对，转身就往后门大步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比秦玉刚才那一下还果断。

　　“吱呀——”

　　后门再次被拉开。

　　沈月落几步跨到走廊里，很自然地站到秦玉身边，同样靠着墙，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微妙的距离。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那人低垂的发顶和红透的耳廓上。

　　教室里，老师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最后一排，又看看窗外走廊里并排站着的两道身影，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脸上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成气泡飘出来了。

　　九年教龄，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两个男生，上课睡觉，被发现之后不狡辩、不顶嘴、不求饶，反而抢着出去罚站？

　　这是现在学生之间流行的新式社交礼仪吗？？

　　还是什么他看不懂的“兄弟情深”剧本？？

　　同学们的表情更加精彩纷呈，所有人的视线在老师和走廊里的两人之间反复横跳，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疯狂咆哮：“到底什么情况啊喂！！”

　　走廊上，秋风吹过，带着一些香气。

　　秦玉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抬头，只是那耳朵尖的红，似乎又深了一个色号。

　　沈月落看着他那副鸵鸟一样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怎么不等我？罚站这种事，哪有让你一个人扛的道理。”

　　秦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只一直紧紧攥着校服衣角的手，悄悄、悄悄地，松开了几分力道。

　　教室里，老师终于从石化的状态里缓过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组织不出任何一句符合当前情境的语言，最后只能对着走廊的方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们……算了，站着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荒谬得离谱，摇摇头，拿起粉笔想继续讲课，结果对着黑板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脑子里依旧全是飘来飘去的问号。

　　大概煎熬了二十多分钟，下课铃声总算响了。

　　同学们如释重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往外走，奔向食堂准备干饭。

　　而秦玉和沈月落这两位“违纪先锋”，没能获得自由，被化学老师召唤，双双去了办公室“喝茶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