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言 那晚的温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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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黑得像有人把墨水瓶打翻在天上，游乐园里的灯却“啪”地一下全亮了，钟楼上的指针像两根刚睡醒的时针，慢吞吞地爬过七点。
秦玉跟在沈月落身后，从摩天轮底下钻出来，风把他的刘海吹的微乱，但也显得更帅了。游乐园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早就把车灯开成了“远光狗”模式，亮得像个移动的探照灯。
司机还是上次那位，看见他们走来，敬职敬礼地开车门，动作标准得像在迎接外星大使。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后座。秦玉低头把手插进口袋，手指正好摸到那个木头钥匙扣——上面刻着“沈月落”三个字，被他攥了一路，温热得像刚出锅的馒头。
旁边的沈月落更夸张，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摆造型，另一只手里的钥匙扣刻着“秦玉”，他拇指在那俩字上搓得飞快，像在给木头做心肺复苏，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车里加上司机一共三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极了秦玉此刻疯狂加速的心跳。窗外的路灯、广告牌、霓虹灯飞快后退，灯光轮流在他俩脸上扫射，活像一场无声的迪斯科。
两人谁都不转头，却能精准捕捉到对方的呼吸声——居然神奇地同步了，仿佛两只刚跑完八百米的小学生正在一起喘。
车稳稳停在沈家别墅门口。沈月落先下车，转身时目光在秦玉头顶停留两秒，然后伸手帮他挡车门框——动作绅士得像偶像剧男主。他表面装的十分镇定，但心里却还在想那个吻：没亲够啊，好像再亲一下。不对，是亿下！！
再看秦玉，他低着头跟下车，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清晰得像在敲架子鼓。
别墅大门一推开，暖黄灯光“哗”地泼了他俩一身。
白兰还保持着经典姿势：穿一身宽松灰色珊瑚绒睡衣，缩在沙发角落里玩手机。听见门口的声音，他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喊：“回来了？”
直到脚步声不对劲地挪到跟前，他才慢悠悠转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秦玉也回来了，而且整张脸红得像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眼睛死活不敢往他这儿瞟，连耳朵尖都熟透了。沈月落站在旁边，一只手虚虚护着秦玉后背，表情是罕见的“做贼心虚”。
白兰手指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他看看秦玉，又看看自家儿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沈月落，你对人家干什么了？看把孩子吓得……”
沈月落往沙发背上一靠，手指开始捻裤子缝，喉结滚了八遍，憋出一句：“不告诉你。”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游乐园的画面：秦玉捧着情侣钥匙扣，耳朵红得滴血，说话结巴得像卡带的录音机。想到这，他嘴角疯狂上扬，又被他用力压下去。
还没等白兰问出第二句，秦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白叔叔我我先去卫生间！”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走廊尽头，“咔哒”一声锁门，动静大得像在演谍战片。
白兰看着走廊尽头，秦玉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眯起了眼，问到：“秦玉这是害羞了？”
沈月落低头摸了摸鼻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因为啥？”
“因为……”沈月落指尖悄悄碰了碰自己嘴唇，耳根发烫，“你别问了。”
白兰转头凑近沈月落，仔细地盯着他，观察着他的微表情：“你强吻人家了？”
沈月落一口水喷出来：“咳咳咳！没有！”
“那就是摸头了？”
“也没……”
“总不能是牵手了吧？”
沈月落耳朵“唰”地红了。
白兰：“……”好家伙，全中。
他了然地点点头，心想：完了，这臭小子肯定是把人家小同学欺负哭了。
几分钟后，秦玉终于从卫生间出来，脸还是有点红，但勉强恢复了正常。他径直走到沈月落面前，语气严肃得像班主任：“沈同学，该学习了。”
沈月落立刻站起来，乖得像被驯服的大型犬，亦步亦趋跟着秦玉往书房走。
一进书房，秦玉把书包放下，转身就对上沈月落的目光——那眼神湿漉漉的，像只等着被摸头的大狗。
“坐。”秦玉移开视线，翻开课本，手指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沈月落乖乖坐下，胳膊撑在桌上，眼睛却黏在秦玉侧脸上。灯光下，秦玉的睫毛长得很，低垂着眼，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看什么？”秦玉察觉到视线，抬头瞪他一眼。
沈月落立刻收回目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乱画，画了一堆歪歪扭扭的小爱心，又赶紧涂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什么。”
他其实特想问：秦玉，你白天在游乐园的时候，心跳有没有漏掉一拍？
但他不敢。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天色越来越黑，两人都在拼命假装正常，却又都在偷偷在意——白天那些被刻意略过的亲近，是不是还热乎乎地留在对方心里。
没过多久，楼下飘来诱人的香味。
李姨敲敲门：“月落，你要的烤肠好了～”
沈月落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走，秦同学，请你吃烤肠！”
他自然地拉起秦玉的手腕，一路把人拽到餐厅。
餐桌上，烤肠油亮亮的，撒满了白芝麻，香得秦玉肚子咕咕叫。白兰很识相地没来打扰，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俩。
秦玉坐在对面，手腕上还残留着沈月落掌心的温度。他盯着沈月落的手看——只见对方用牙签插起一根烤肠，吹了吹，然后……递到了他嘴边。
“张嘴～秦同学～有点烫～”沈月落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像块融化的奶糖。
秦玉愣了两秒，机械地张嘴。
烤肠入口，外酥里嫩，黑胡椒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好吃吗？”沈月落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第一次吃……”秦玉嚼着烤肠，声音含糊，“很好吃。”
“那多吃点！”沈月落作势要起身，“我再给你炖个养胃汤！”
“不用！”秦玉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又迅速松开，“真不用麻烦……”
沈月落笑了，指尖轻轻蹭了蹭秦玉的脸颊：“秦同学，你不用跟我客气。”
秦玉耳根一热，低头猛吃烤肠。
二十分钟后，沈月落端来一碗热粥。手指被碗烫得微微发红，秦玉看着那点红痕，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说“小心烫”，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
沈月落刚想趁机喂他喝粥，秦玉已经自己拿起勺子，埋头苦喝。
沈月落的手悬在半空，默默收回，心里的小人疯狂打滚：啊啊啊他怎么这么可爱！！
饭后，秦玉坚持要回家。沈月落没法，只好让人送他。
晚上十一点，雨突然“噼里啪啦”砸下来，狂风呼啸，雷声轰鸣。
沈月落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满脑子都是秦玉。
而另一边，秦玉躺在小平房的床上，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木头钥匙扣。
那年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怎么去爱……
可现在，掌心里的温度告诉他——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