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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动作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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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基地的废弃工厂区，空气里还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下午三点的阳光被高大的厂房切割成碎块，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映出道具组精心布置的“废弃零件”——生锈的铁桶、断裂的钢管、缠满电线的木箱，处处透着颓败的荒凉感。
“各部门准备！《深渊回响》第37场第2镜，Action！”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导演的喊声刚落，江叙白饰演的陆衍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面狂奔的“嫌疑犯”。
“站住！”陆衍的吼声带着喘息，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他脚下的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追得又快又急，警服的下摆被风掀起，划出利落的弧度。
前面的嫌疑犯穿着灰色连帽衫，跑得踉踉跄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脸上满是惊恐。两人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陆衍几次伸手要抓住对方的衣角，都被对方险险躲开。
“陆警官！这边！”苏清媛饰演的沈若突然从侧面的厂房里冲出来，指着左边的通道大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了点灰尘，却丝毫没减清丽，眼神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陆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变向冲向左路。这是他和沈若在剧中的第一次“并肩作战”，虽然只是简单的配合，却透着一种微妙的默契——沈若似乎总能提前预判嫌疑犯的逃跑路线，而陆衍则无条件地信任她。
嫌疑犯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愣了一下，速度慢了半拍。陆衍抓住机会，猛地扑上去，一把拽住了对方的帽衫！
就在这时，嫌疑犯突然回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碎玻璃，朝着陆衍的脸划来！
“小心！”沈若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陆衍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玻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他吃痛皱眉，却没松手，反而借着对方回身的力道，一个绊腿将人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嫌疑犯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陆衍喘着粗气，伸手按住对方的后颈，正要掏手铐——
“咔哒。”嫌疑犯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视线。陆衍只觉得手下一松，嫌疑犯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更深的厂房阴影里。等烟雾散去，原地只剩下陆衍和沈若，还有地上那枚冒烟的弹壳。
陆衍看着嫌疑犯消失的方向，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脸上的血痕还在渗血，混着汗水滑下来，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冰冷。
沈若快步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受伤了。”
陆衍没有接纸巾，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审视：“你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往这边跑。”
沈若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语气淡淡地说：“只是猜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去追吧，也许还能追上。”
陆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嫌疑犯消失的方向追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厂房通道，早已没了人影。他站在原地，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无力。
“卡！完美！”导演的声音带着兴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叙白这组动作太漂亮了！清媛的反应也很到位！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交流，有内味儿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鼓掌。江叙白松了口气，直起身时才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刚才被玻璃划伤的地方，血已经凝固了。
“江老师，没事吧？”苏清媛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包没送出去的纸巾，语气里带着歉意，“刚才那个动作太危险了，没吓到你吧？”
“没事，道具玻璃是特制的，不锋利。”江叙白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刚才摔得那下，辛苦那位武行老师了。”
饰演嫌疑犯的是位经验丰富的武行，刚才被他狠狠摔在地上，肯定不好受。他特意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没事，江老师身手好，摔得专业。”武行笑着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就是烟弹的烟雾有点大，差点没找准逃跑路线。”
“是我反应慢了。”江叙白笑着说。
导演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叙白，刚才最后那个眼神，把陆衍的怀疑和隐忍演得太到位了！清媛也不错，沈若的神秘感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一条过了，大家休息会儿，准备下一场！”
化妆师赶紧跑过来给江叙白处理伤口，用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拭。他疼得皱了皱眉，却没吭声。苏清媛站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其实刚才那场戏，我觉得沈若递纸巾的时候，手指可以再犹豫一下，她对陆衍的关心应该是‘不敢表现出来’的，而不是单纯的‘递东西’。”
江叙白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有道理。下次如果重拍，我们可以试试。”
“嗯。”苏清媛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去旁边补妆了。
江叙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佩服。苏清媛对角色的理解确实透彻，而且很敢说，这种对演技的较真，在当下的娱乐圈里并不多见。
接下来的几场戏都很顺利，大多是警局的文戏，拍起来很快。傍晚六点半，导演看了看进度表，宣布：“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明天早点来！”
现场响起一片欢呼。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演员们则陆续去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江叙白换好自己的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贴了块小小的纱布。他背着包走出化妆间时，正好碰到苏清媛。她也换了便装，米色的风衣，牛仔裤，戴着墨镜和口罩，看起来低调了很多。
“一起走？”苏清媛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点闷。
“好。”江叙白点头。他们住的酒店离影视基地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剧组的车一般只送导演和制片人，演员大多自己走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影视基地的大门，刚拐过街角，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尖叫声。
“江叙白！”
“是苏清媛！”
一群举着相机和应援牌的粉丝突然从路边的树后涌了出来，大概有二三十人，显然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她们的欢呼声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路人的目光。
“江老师！能签个名吗？”一个女生举着《烽火长安》的海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清媛姐姐！我是你的老粉了！能合张影吗？”
江叙白和苏清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已经尽量低调了，没想到还是被堵住了。
“大家别挤，注意安全。”江叙白停下脚步，对着粉丝们温和地笑了笑，“签名可以，但合照就先算了，人太多，怕撞到你们。”
“好！听江老师的！”粉丝们很懂事，立刻排起了队，把要签名的本子和海报递过来。
江叙白接过笔，快速地签着名。他的签名很利落，“江叙白”三个字龙飞凤舞，却透着股力量感。签完一个，就递给旁边的人，嘴里还不忘说句“谢谢支持”。
苏清媛也摘下了口罩和墨镜，拿起笔签名。她的签名和她的人一样，清秀娟秀，带着点飘逸。有粉丝问她：“清媛姐姐，你和江老师合作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压力？”
苏清媛笑了笑，语气真诚：“江老师是很专业的演员，和他合作很舒服，能学到很多东西，没有压力，只有动力。”
“那你们在剧中是官配吗？最后会在一起吗？”另一个粉丝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问题有点敏感，苏清媛刚想开口，江叙白抢先笑着说：“这个得问导演，我们可不能剧透。不过可以告诉你们，后面的剧情会很精彩，敬请期待。”
他的回答既没透露剧情，又给足了粉丝期待，很是得体。苏清媛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签名签了大概十分钟，队伍才渐渐变短。江叙白的手有点酸，额头上又冒了点汗。最后一个粉丝是个小姑娘，递过来一本相册，里面贴满了江叙白从出道到现在的照片，还有剪下来的新闻报道。
“江老师，我喜欢你四年了。”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烽火长安》开始，看着你一路走到现在，真的很为你开心。祝你和江太太永远幸福！”
江叙白的心猛地一暖，接过相册，认真地在扉页签上名字，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然后递还给她，语气真诚：“谢谢你的支持，也祝你永远开心。”
“谢谢江老师！”小姑娘激动得哭了出来，抱着相册连连鞠躬。
等终于摆脱粉丝的包围，走到酒店时，已经快七点半了。两人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你的粉丝很可爱。”苏清媛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四年，能喜欢一个人这么久，不容易。”
“你的粉丝也一样。”江叙白点头，“刚才那个阿姨，说看了你所有的电影，连客串的短片都没落下。”
“是吗？”苏清媛笑了笑，“那还挺用心的。”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江叙白住12楼，苏清媛住15楼，中间隔着三层。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数字跳动的声音。江叙白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想起刚才那个小姑娘说的话，心里有点触动。七年，他从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到现在的位置，经历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幸好，现在终于抓住了最想珍惜的东西。
“叮”，电梯在12楼停下。
“我到了。”江叙白走出电梯，对着苏清媛点了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苏清媛也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江叙白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掏出房卡刷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和剧组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他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姜絮发来的视频请求。他赶紧接起，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姜絮和念念的脸。
“爸爸！”念念凑到屏幕前，小脸上满是兴奋，“王阿姨说你今天拍动作戏了！有没有受伤呀？”
“你怎么知道？”江叙白笑着挑眉，故意逗他。
“王阿姨看新闻了！”念念得意地说，“她说你跑得比小兔子还快！”
“是比嫌疑犯快。”江叙白纠正道，然后看向姜絮，“你呢？今天干什么了？”
“上午在家收拾画室，下午去买了点新颜料。”姜絮的声音软软的，“对了，我把昨天画的那幅湿地公园的画装裱起来了，挂在客厅了，等你回来看看。”
“一定看。”江叙白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今天拍了场追逃戏，差点就抓到人了，结果被烟雾弹跑了，气得陆衍差点砸东西。”
“听起来就很刺激。”姜絮笑着说，“你脸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她终于注意到他脸上的纱布。
“小伤，道具划的，没事。”江叙白不在意地摆摆手，“别担心。”
“那也要小心点，”姜絮皱了皱眉，“别太拼了。”
“知道了，老婆大人。”
看着屏幕里姜絮嗔怪的眼神和念念叽叽喳喳的样子，江叙白觉得浑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刚才拍戏的紧张，被粉丝围堵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只剩下心里的踏实和温暖。
他靠在窗边，看着屏幕里的妻儿，听着他们说着家里的琐事，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
外面的灯火再亮，也不及家里那盏等他回去的灯。这场戏还有很长，但他知道，只要心里装着牵挂，再远的路，也能一步步稳稳地走下去。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画了幅将军的画，想给你看。”念念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快了，”江叙白笑着说，“等爸爸拍完这场戏，就回去给你当模特，好不好？”
“好！”
视频还在继续，房间里回荡着温馨的笑语，窗外的夜色温柔如水，包裹着这一方小小的、充满爱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