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救赎 gl》自由的她们v

3、助手

　　日子在鸢尾花巷诊所一成不变的消毒水气味中缓慢流淌。对Willa而言，她从未信任过埃里安人。但Egret，这个灰发金瞳的女人，是Willa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没有鞭子。没有呵斥，没有带着污秽意图的触碰。Egret的世界，似乎只围绕着两样东西：秩序和知识。

　　“Willa。”

　　Willa正按照玛莎嬷嬷的指点，笨拙地试图把洗干净的绷带叠成Egret要求的的方块。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手里的绷带差点掉在地上。

　　Egret没有看她，目光专注在手中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书页上。她的指尖划过一行行细密的文字。“过来。”

　　Willa放下绷带，无声地挪到处理台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Egret将书推到她面前，指着书页上一幅复杂精细的解剖图——那是人类手臂的肌肉和血管分布。“桡骨，肱二头肌肌腱附着点，桡动脉搏动位置。记住它们的位置和名称。”

　　Willa茫然地看着那些交错的线条和陌生的词汇。

　　Egret似乎没指望她立刻理解。她拿起一支削尖的炭笔，在旁边的空白纸上，用极其工整的笔迹写下那几个词，又在图旁做了简单的标记。“今天先记这些。晚上我会提问。”

　　Egret不命令她去做任何杂务——打扫、清洗。她的工作，就是在Egret看诊、手术或外出巡诊时，待在诊所里，对着那本厚厚的解剖书、那些画满标记的纸张，还有Egret偶尔丢给她的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风干的草药、矿石粉末，以及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组织标本发呆、记忆。

　　Egret会抽时间考她。

　　“昨天让你记的，桡动脉的位置？”

　　Willa紧张地回想，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瘦弱手臂的内侧某个点。

　　“描述。”

　　“在…在手腕这里…靠拇指那边…往下按…能感觉到跳…” 她用磕磕绊绊、带着浓重异族口音的埃里安语艰难回答。

　　“术语。”

　　Willa卡壳了，暗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挫败。

　　“桡动脉。腕部桡侧。搏动点。” Egret清晰地说出答案，

　　有任何责备，也没有鼓励，只是纠正。“继续记。”

　　除了医学知识，Egret还强行纠正她的称呼。

　　“主…主人，”一次，Willa在递错器械后，习惯性地、带着恐惧脱口而出。

　　Egret正在处理一个脓肿的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金色的眼瞳甚至没有抬一下。

　　“不要用那个词。叫我Egret医生。”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厌弃，仿佛“主人”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肮脏的、需要被切除的病灶。

　　Willa愣在原地，那句“主人”卡在喉咙里，带来一种奇异的、失重的感觉。

　　她慢慢发现，Egret给予她的，是一种奇特的平等。一种建立在严格职责划分上的平等。她是助手，职责是学习、观察，在Egret需要时准确地递上正确的器械，整理无菌布巾。

　　除此之外，她的食物和Egret一样，是一碗简单的燕麦粥或炖菜。她睡觉的地方，是诊所后院储藏室旁一个狭小但干燥，铺着旧毯子的小床，有一扇可以锁上的小门——Egret把钥匙给了她。

　　这份平等是冰冷的、被规则框定的，却带着一种Willa从未体验过的尊重。Egret从不会无故闯入她的角落，从不会在她专注记忆时打扰她，也从不会用轻蔑或欲望的眼神打量她。她的目光，永远是平静的。这种目光，虽然让Willa本能地紧张，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