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救赎 gl》自由的她们v

18、流血 可是…可是

　　“首领！这太冒险了！‘铁砧仓库是铁血会的老巢之一！”
　　刀疤脸看着Willa制定的、目标直指铁血会核心军火库的突袭计划，忧心忡忡。

　　“正因为是老巢，打掉它，才能彻底打断他们的后路！” Willa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这是我们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击。按计划执行，我带队从通风管道进去。”

　　行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展开。激烈的交火声在废弃工业区回荡。Willa在阴影和爆炸的火光中穿梭，然而，就在计划即将成功，准备引爆最后一批军火撤离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铁血会死忠分子，在绝望中引爆了身上捆缚的炸药包。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金属支架和杂物掀飞！Willa距离爆炸点最近，尽管她反应极快地向侧面扑倒，但一块被炸飞的铁板，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狠狠地撞在了她的侧腰上。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Willa口中溢出。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剧痛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眼前一片血红和漆黑交织。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腰间汩汩涌出，浸透了她的衣物，迅速带走她的体温和力气。

　　“首领！！！”吼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
　　老锅炉房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慌。临时手术台上，Willa趴伏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衣物被小心剪开，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巨大的撕裂伤，肌肉和皮肤翻卷着，边缘嵌着细小的铁锈碎片，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厚厚的、迅速被浸透的麻布。

　　Egret站在手术台前，那双曾经在战场上处理过无数致命伤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因为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是Willa。

　　“止血钳！”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阿卡，按住这里，用力。照明，再靠近点！”

　　清理创口，寻找断裂的血管，结扎…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主要的出血点被艰难地夹闭，Egret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微微松懈了一丝。但Willa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失血过多，内伤不明…危险远未过去。

　　“清洗…缝合…” Egret拿起针线，开始缝合那道狰狞的伤口。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缝合时，一直昏迷的Willa，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暗红的眼瞳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涣散，只剩下一种仿佛看透生死的平静。

　　她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Egret满是汗水的侧脸上。看着那紧抿的唇，看着那紧蹙的、充满焦灼和痛苦的金色眼瞳…

　　一种奇异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清醒笼罩了她。身体仿佛不再那么痛了，意识异常清晰。她知道自己伤得很重，重到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那些被理智和责任死死压抑了五年、甚至更久的情感，那些在每一次克制转身后疯狂滋长的爱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堤坝。

　　“E…gret…”

　　Egret猛地一震，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在！别说话，保存体力！” Egret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金色的眼瞳里涌上了水光。

　　Willa却仿佛没听见。她的目光贪婪地、近乎痴迷地描绘着Egret的轮廓。
　　“别…别骗我…我知道…这次…可能…不行了…”

　　“不！不会！” Egret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在救你！你会好的！Willa，坚持住！”

　　Willa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无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听我说…Egret…” 她喘息着，“我…喜欢你…很久了…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这句话，让刀疤脸和阿卡等人猛地屏住了呼吸。

　　Willa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暗红的眼角滑落，混入身下的血污中。

　　“我…不敢对自己承认…更不敢…对你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自卑和痛苦，“我…我不能…不能喜欢你……”

　　暗红的眼瞳死死锁住Egret那双盛满了震惊、心痛和同样汹涌泪水的金色眼睛。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Egret…对不起…现在才…说出来…”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仿佛耗尽了Willa所有的生命之火。她的眼皮沉重地阖上，紧握着Egret手腕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

　　“Willa！！” Egret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医生的冷静面具，巨大的恐惧和的爱意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俯下身，抱住Willa冰冷而虚弱的身躯，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滴落在Willa苍白的面颊上。

　　“不…不要离开我…Willa…” Egret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和脆弱，“我也…我也喜欢你啊…傻瓜…”

　　我是埃里安人！是买下你的人！是手上沾着你同胞鲜血的民族的一员！我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你？这会不会让你觉得恶心？觉得是另一种形式的占有？会不会…毁了你仅有的自由和尊严？我…我连想都不敢想…只能把这份肮脏的念头…死死压在心里…压得我快要窒息了…

　　她泣不成声，紧紧抱着Willa。然后，在周围所有人震惊，感动，复杂的目光注视下，Egret做了一个她此生最大胆、也最绝望的举动。

　　她低下头，带着咸涩的泪水，将自己的唇，无比轻柔地、无比珍重地，印在了Willa冰冷而苍白的、沾着血迹的唇上。

　　“活下去…求求你…活下去…” Egret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药粉的苦涩，在Willa冰冷的唇上短暂停留，如同一个无望的祈祷。她的泪水不断滴落在Willa的脸颊上。

　　就在Egret的唇离开的瞬间，Willa的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一滴泪珠，再次从她紧闭的眼角缓缓渗出，滑落。

　　Egret抱着她，感受着她胸腔里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心跳。

　　“药！快！把所有的止血剂和强心剂都拿来！她还有心跳！她还活着！快——！！”

　　“失血太多，必须输血！她撑不了多久了。我是O型血！快，准备消毒！” 她看向阿卡。

　　简陋的输血设备被迅速架起，无非是煮沸消毒过的橡胶管和粗针头。Egret将针头刺入自己手臂的静脉，看着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Egret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变得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金色的眼瞳始终紧盯着Willa的脸，一眨不眨。

　　Willa那原本死灰般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

　　“脉搏…稳住了！”负责观察的雪族女孩带着哭腔喊道。

　　Egret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巨大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她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刀疤眼疾手快地扶住。“够了！医生！够了！”她急切地喊道。

　　Egret虚弱地点点头，当针头离开她的手臂时，她几乎虚脱，直到确认她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才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