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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动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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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期都是白纸黑字说好了的,土地一拿到,机器就进场了。锋科在最后没举牌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但无论如何云起还是到了向远东的手里。
云起开工很顺利,向远东终于可以放心,于是就开始琢磨起其他事情。孙望的回答杨芸已经告诉了自己,当时告诉他要将整个团队挖过来只不过是试探,如果没成功那也不耽误原计划,成功了没有不吃的道理。整个团队都过来,向远东也担心自己的技术部门被架空,棋子只要发挥作用就好了。
他按下内部电话,告诉杨芸可以开始了。
温真在阳奇待了小半个月,期间都尽量不上网,早上沿着田埂走,日落西山时又沿着田埂回。
她拿着相机正在拍一只昂然挺立于田埂上的鸟,地平线的尽头是半轮金黄色的太阳,温真不敢挪动一步,就这样蹲着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口袋里传来振动的时候温真还是一动不动,但那振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更加急切起来,温真站起身来,鸟也一下振开翅膀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子翔?”
“师姐,我,我们,”温真听出林子翔的声音不太对,便轻声打断了他:“没关系,慢慢说。”
“你看新闻了吗?”
“新闻?我这段时间没怎么上网。”
林子翔却突然激动起来:“我跟宋远真的只是跟孙哥吃饭,举报信也不是我们写的!”
温真直觉不对就立马上网看了实时热搜,快速扫了眼标题就告诉林子翔:“别着急,章老师呢?”
“不知道,我打电话没打通,章老师之前催我们回家,我们现在不在苏临。”
“好,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回苏临,有消息了就告诉你们。宋远呢?”
“宋远也回家了。”
“那你们正好就在家休息,先不着急回学校。”
林子翔联系不上章长青很着急,又不敢质问孙望,只好来求助温真。“温姐,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做那些事。”
“你们跟孙望接触过多久。”
“没多久!你说你来对接锋科那边,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总共就才吃三次饭。”
“好,P-A瓣膜的每一步都公开透明,不用担心。”
温真挂断电话就往民宿赶,甚至来不及跟老板娘说再见就急匆匆去了机场。
热搜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事儿从几天前就已经开始出现苗头,只是当时传播范围不广,可信度也不高,就没有多大的水花。
但现在一条挂着#苏临大学教授学术造假,非法获取高额收益#的词条迅速占据了榜首。
全文情绪愤慨,指责章长青学术不端,甚至为了一己私欲抢占学生成果,越过实际持有者将P-A瓣膜卖给了锋科。又说到P-A瓣膜是未完成品,章长青为了提前交易而擅自结束了还没有开发完全的瓣膜,指责锋科是黑心企业,将瑕疵品大肆宣扬并用于实际临床中。
整篇文章正义感十足,并且图文并茂,林子翔和宋远的照片被拍得清清楚楚,孙望和两人的身份很容易就被证实,温真提前告诉过林子翔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所以除了这突如其来的举报和网上沸沸扬扬的讨论外,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出来澄清。
温真看到新闻的一瞬间就怀疑是褚尚衡的手笔,但P-A瓣膜是锋科主打的医疗器械名牌,此举无疑是在自残,她迅速在网上查看锋科最近的动向。
孙望看到热搜的时候两眼一抹黑,本来向远东的事情才过去没几天,现在又被架在火上烤,他几次三番找到袁助,但每次都被拒之门外,褚尚衡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杨芸最开始找上他的时候,就连孙望自己也没想到源鑫居然给自己伸出了橄榄枝,他那个时候完全是看到杨芸对自己诚意十足,显摆之心让他拿乔罢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跳槽,更没有跟林子翔他们单独讨论过P-A瓣膜的事情,可照片清楚地呈现在首页,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跟现在愁眉苦脸的样子快要让人分辨不出是否为同一人。
飞机到达苏临的时候,十二点还没过,但是考虑到太晚,温真没再去打扰章长青。第二天去章长青家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老头嗤之以鼻:“简直是无稽之谈,不用理会。”
章长青兢兢业业干到现在这个岁数早就无所谓了,他告诉身边人不用理会,自己更是没放在心上,杰出科技贡献奖组委会打电话来问章长青参不参加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是早就定好的,不应该被莫须有的罪名耽搁,况且能给P-A瓣膜有一个很好的曝光。
可这一举动引发了网友的不满,众人纷纷抵制,强烈谴责章长青的罪大恶行,并且对苏临组委会的公正性表示怀疑。由德高望重的教授,家喻户晓的企业再到不容怀疑的官方,一步一步发展到了现在的局面。
眼看着舆论愈演愈烈,苏临大学率先站出来为章长青正名,许多出自章长青门下的学生也开始在网上反击,组委会官方也随后发布公开说明,温真将P-A瓣膜的研究数据,经费来源,批报程序一一说明,力保公开透明。
众多权威背书让指向章长青的矛头瞬间减少,加上章长青本身的贡献不容置疑,扒得越深,越能看到攻坚在一线的科学家是怎样十年如一日地奋斗,舆论很快倒戈,一些人又开始怀疑是章长青的学生为了一己私欲与锋科高层私下联合,但被导师发现,所以才提前与锋科交易。
有了新的矛头,大家就开始大加想象,从林子翔、宋远的小学生活一直抽丝剥茧到上周与孙望的聚餐。
孙望一直是核心话题人物,但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应,不管是他个人还是锋科。温真电话上联系过孙望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但当下去锋科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除非她嫌现在的局面还不够混乱。
温真代章长青在社交媒体上作了说明,恳求大家不要再将视线放到两个无辜的学生身上,再三强调二人并未有任何行为上的不端,但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并不会被这虚弱的呐喊冲淡多少。
锋科和林子翔他们始终是被谴责的对象,一边站队是为了利益而背叛导师的学生,一边是特意设置陷阱的黑心企业,两方吵得不亦乐乎。
温真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锋科的说明,但舆论不等人,即使这一波谣言过去了,林子翔他们被损坏的名誉也不可挽回,没有人敢无视黑历史而信誓旦旦地担保。
最早跟锋科合作的时候,温真因为陌生而迷了路,当时就觉得锋科的内部设计很巧妙,她庆幸自己的记忆力不算太差,顺着地下停车场摸到了另一个出口,这个位置不容易被发现,如果孙望这段时间想要不被拍到,那这里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温真安静地站在门后,等待着电梯下行,这边出入的人极少,而且需要刷卡,所以除了耐心等待别无他法。
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一道人影从电梯门中快速走出,但被旁边一道纤细的手拉住了。
“孙哥。”
孙望以为是媒体,下意识躲避镜头,看到是温真才松了口气,但立即又倒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开口:“温,温老师。”
温真松开拉着孙望的手,收回时还把人拉近了些,“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只能想到这种办法,抱歉,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子翔他们并无逾矩之举,对你也很尊敬,我不知道贵司究竟是什么打算,但目前我师弟他们仍然处于舆论中心,孙哥给个话我也好安心。”
孙望一直不接温真电话也是因为他回答不了,褚尚衡毕竟是自己老板,而且他也承诺最后人归自己,所以他歉意地表示:“温老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锋科这次也,也是受害者,我一个人的力量算不了什么。”
“可你是核心人物!”孙望被温真突然加重的语气惊到,往后退了一步,温真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就放低声音试图谈判:“孙哥,子翔他们正值青春年华,马上就要出去找工作,做个声明总比不做好,你觉得呢?”
孙望不敢跟温真聊太多,一来他怕自己说漏嘴,二来他不敢对上温真的眼睛,说了声“我想想”就匆忙走开了。
这事儿完全可以让林子翔他们自己解决,她为章长青出的力算是学生的分内之事,但给师弟解决不算。正好这件事也能让两人长长教训,可温真心里却明白为什么锋科要放纵孙望和林子翔他们接触,也怕这背后真是褚尚衡的手笔,到时候伤害造成了自己想后悔都来不及。
温真不敢在锋科久留,等到孙望开车离开她也赶紧走了,上车后就给袁助打了电话,褚尚衡没有特意交代过,但这么多年的经验让他不敢怠慢温真。
确认好褚尚衡第二天的行程,温真就直接去了锋科。锋科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当然没那么好进,可温真笑着告诉袁助,她只来这一次,然后顺利地被请了进去。
褚尚衡看向袁助的时候,袁助低头不敢回应,温真看在眼里,不管她当时想在袁助面前以什么身份进来,她都要跟褚尚衡对上话。
这是两个人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的第一面,旅游确实让人心旷神怡,温真感觉上一次的那些话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没有人请她坐下,但她稳步走到沙发处落座,“褚总,好久不见。”
“袁助好用吗?温老师。”
温真略带歉意地表示:“抱歉,请褚总相信这并非我本意,我这次来是想请示褚总的下一步指令。”
褚尚衡难得没跟温真兜圈子:“保谁?”
“什么?”温真有些疑惑。
“你亲爱的师弟们,锋科的背叛者还是你尊敬的老师?”褚尚衡语气轻佻,好似真的在给温真提供最佳的选择。
原来还是圈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无所谓,对于褚尚衡来说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章老师是你父亲的挚友!”温真有些愤怒地提醒。
“那又如何?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温真被气到有些发抖,甚至险些坐不住,但她没忘自己来的目的:“褚总,我不愿意,这是勉强,何况大把的人等着,何必呢?”
褚尚衡无视温真暗含的恳求,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眼带笑意地跟温真说:“我说过,你没得选。”
温真也站起身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大口呼吸后重新开口:“条件。”
“没有条件。”
“你说什么?”
褚尚衡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他不再跟温真面对面,而是走到了落地窗前,从上往下俯瞰,然后告诉她:“主动答应或者被动答应,至于期限,条件随我。”
温真以为自己对褚尚衡的卑鄙程度已经足够了解,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只要她比褚尚衡多一点善意就永远会被牵着鼻子走,除非主动出击。
她明白今天的谈判是她唯一的机会,“既然褚总如此自信,我答应便是。但我要提醒褚总的是,仅限女伴,其他的恕难从命。”
“成交。”褚尚衡收回视线转身,“这周六,爵莱老地方,晚上九点不见不散。”
之前的摄像头一直还没有翻篇,温真既然选择了要全部斩断,那就桩桩件件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