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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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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太多,榻上的小桌子放不下,宋清菩被迫离开温暖的榻,坐到了外间的大桌前。
她的食物已经凉了,雪落让仆从端下去,她只能跟夏怀酒同吃一份了。
好在她也快吃饱了,雪落拿来的食物分量很足,两个人是够吃的。
宋清菩更想念岳朝夕了,在槐花巷多自由啊,她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像现在这样,一顿饭换两个地方吃,还要忍受实木椅子冰凉的触感。
她略带怨气的瞪了雪落一眼,这人知道给他家世子放个软垫,怎么不顺手给她也来一个,太没眼力劲了,比不上冬至半点。
虽然论武力值冬至可能不够格跟王府侍卫比,但是论眼力劲那还是值得一个优秀的。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宋清菩,你只是被槐花巷那群人惯坏了,在宋府也没这么娇气,适应一下就好。
跟夏怀酒吃了最累的一顿早饭,等他放下筷子她也赶紧放下了,那盘萝卜丝快让她夹完了,再吃下去这一天光放屁了。
看夏怀酒神色平常,不像不满意了样子,宋清菩舒了一口气,送他出门。
本来她不想送的,但是花落一个劲的揪她的袖口,她也只能从善如流,披上斗篷一路送到房门口。
就这几步路,也不知道矫情什么还得送!帘子掀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痒意在喉咙发酵,宋清菩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她的声音沙哑难听,音量也不大,莫名有一种要窒息的憋闷感。
夏怀酒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略微担忧的握住宋清菩的一只胳膊,看花落小心的给她拍背,吩咐道:“雪落,去请御医。”
宋清菩赶紧摆手,她就是被冷风激了一下,请什么御医,“没事儿……”
勉强说了几个字,宋清菩心一横反手拉住夏怀酒的手又进屋了。
她指着自己的喉咙,道:“冷。”
夏怀酒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掌,抬手制止了雪落的动作,道:“先喝药吧,以后不用送我。”
“嗯嗯。”宋清菩余光也瞥见了雪落抬起来的手,吓了一跳,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点头冲回寝室了。
掌心中没有了温度,夏怀酒温和的脸又恢复了正常,道:“请大夫来。”
雪落应是,吩咐完仆从后,大步撵上世子,道:“殿下今日要进宫吗?”
昨日宫里来人要带走夏烛和夏繁兮,正赶上文叔过去,两方冲突之下,文叔被下了大牢。
罪名是弑主。
夏怀酒连面都没露,任凭宫人作为,绵国又来犯了,这次有人暗中推泼助澜,来势汹汹。
这才刚消停了几日啊,宫里头不愿意在过年时起战事,便想将夏繁兮送去绵国和亲。
夏怀酒能理解东夏王的做法,但是不代表就愿意任凭他给自己难堪。
“不去。”夏怀酒道:“叫人告诉戚氏,曾品何的死因。”
雪落道:“殿下想借刀杀人?戚氏不够格吧,她应该影响不了曾虎。”
“能影响宫里那位就行了。”夏怀酒道。
戚家三个姑娘,嫁的都不错,一个戚王妃,一个兵部尚书府,还有一个戚妃。
戚氏和戚妃是亲姐妹,若非野王发疯,该进宫的人是戚王妃才对。
戚妃是戚家最小的女儿,庶出身份,长的又普通,并不得宠,但是她会生,一胎就得子,哪怕后来东夏王并不宠爱她了,也得了妃位。
宋清菩刚喝完汤药就迎来了大夫,等把完脉忍不住问道:“我的嗓子……”
大夫年近半百,模样挺慈祥,就是有点老气,皱纹堆的满脸,看起来就是个操心的命。
“姑娘放心,休养几日就好了。”大夫道:“这几日还是要吃的清淡些。”
宋清菩叹了口气,不想躺着了,问花落有没有笔墨,她想练练字。
前院书房,夏怀酒听管家汇报完文叔在大理寺牢狱的情况后,挥手示意管家退下,并关上书房的门。
随后,莹白修长的手指转动八宝格上的玉屏风,一道暗门从装满书籍的架子后面显现出来。
他推开暗门,随手拿了架子上的火折子,向暗门后的地下长廊走去。
被暗黑笼罩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地下长廊中,一身淡蓝色长袍的夏怀酒不紧不慢的走着,逼仄的空间中只有脚步声回荡,行至一处有流水声音的地方时右拐,空间慢慢宽敞起来。
这一走就有一刻钟,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楼梯,夏怀酒顿了顿走了上去。
上去也是一间书房,比王府小很多,只点着炭盆,有些冷。屋子里跪着三个男人,最前面的那个遍体鳞伤,被折磨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只凭着一股子心气跪立,不肯低头。
夏怀酒不觉得他有傲骨,真正有傲骨之人不会跪,他的脊梁已经断了,如今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夏怀酒坐到椅子上,看着下首道:“将军,又见面了。”
“别叫我将军。”浑身是伤的男人冷哼道:“殿下对我动私刑,就不怕王上怪罪吗?”
夏怀酒比常人黑亮的眸子轻蔑的俯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他道:“他不会,你好像还没明白,他让你来王府带走我的人,就是不愿意我动他的近卫。”
否则宫里要人,怎么会派京卫将军来,而不是禁军首领。
京卫军是拱卫京都的四军之一,禁军驻守皇宫,明明派禁军更方便。
萧姜直视此刻已经变的狠戾的黑眸,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颤抖的太厉害,扯动了伤口的疼痛让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道:“为王上尽忠,是末将的荣幸。”
萧姜是贫民出身,能有今日的位置不容易,他年近三十都不曾娶妻,将全部身心奉献给了东夏王,甚至不惜认了内侍苟大监做干爹,才当上京卫将军,哪怕心中已有恐惧,也还能强撑着,靠的就是他四品武官的底气。
夏怀酒转动拇指上的扳指,漫不经心的说:“那就成全你的忠心,细雨,杀了他。”
萧姜左侧的男人抬手拔剑,利落的站起身来,寒光刺目中照出他惊恐的眼睛。
“你敢!”萧姜色厉内荏道:“我是王上亲封的京卫将军!”
细雨一身黑衣,长发高高的束起,眼如刀锋,嘴唇扬起,说出来的话寒冰彻骨:“一个弃子而已,殿下想杀便杀了。”
朝阳破晓,一缕暖意照进书房,萧姜心口隐隐发痛,身上的伤口还在提醒他身陷囹圄的处境。忽然一滴眼泪滑过脸颊,他瘫软下身子,道:“我愿意奉上城防图。”
京都京卫军有四营,萧姜在西营,背靠帝山易守难攻,城防图有用,但也没那么有用。
细雨的剑横在萧姜脖颈处,冷哼道:“要你的图做什么?殿下要的是你的人和你的西营军队。”
萧姜痛苦的俯首,道:“我办不到,西营并非只有我一个将领,我也要听命于左将军。”
京卫军大将军左云起,东夏王亲封的燕山侯,一品大将军。
“萧姜,殿下的时间宝贵,给了你机会你不要?”细雨突然给他脖子划了一道口子,道:“那就下地狱吧。”
萧姜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想躲,被右侧的男人狠狠摁住,直到他老实了,细雨才将怕误伤他的剑重新放回脖颈处,道:“又没让你造反,只是给殿下派去的人行个方便而已。”
萧姜心生绝望,闭上眼睛不去与他对视,道:“好,我做。”
夏怀酒抬眸,道:“青霜,放开他。”
萧姜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敢睁眼,只听上方传来夏怀酒清冷的话音:“萧姜,你可以有更远大的前程,不用讨好一个阉人,做狗还是做人你自己选。”
萧姜迟疑的睁开眼睛,问道:“跟着殿下就不用做狗了吗?”
“你配吗?”
想做他的狗,也得他看得上才可以啊。
夏怀酒走出书房,外面是个小院子,放着两口太平缸,他一出来就有仆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行礼,他道:“丁衮到哪儿了?”
仆从恭敬的回答:“已经到京都了。”
刚说完,细雨和青霜拖着半死不活的萧姜走出来,扔给仆从,道:“给他治伤,让丁衮送他回家。”
仆从拖着萧姜走了,细雨回屋里取来斗篷给夏怀酒披上,将堆积已久的疑惑问出:“殿下,只安插一个丁衮会不会太少,为什么不能多放几个人?”
夏怀酒接住飘落的冬日暖阳,道:“话不可说尽,事不能急成,左云起不是傻子,慢慢来。”
青霜看了一眼细雨,也道:“殿下,萧姜会听话吗?”
“会的。”夏怀酒道:“有野心的人怎么会甘心一直做狗呢。”
“你们在这儿等吉星的消息。”夏怀酒回身往屋里走:“顺利的话再回王府,不顺利斩首萧姜。”
“遵命!”细雨和青霜同时道。
夏怀酒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后,青霜叹了口气道:“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来了京都这么久,还以为殿下放弃计划了。”
细雨横了他一眼道:“调查不需要时间啊,京卫四个营把萧姜找出来也不容易呢。”
青霜想了想,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