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不要我》江寻砚

30、爱人 这是他没有

　　洗澡，粘人的小孩不许宴崇舟洗澡。

　　那点酒对于宴崇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些许醉意，到家之后冷风一吹神智便恢复如常，他把酣睡的阮栎舒放在床上躺好，自己则换了身睡衣走去浴室，开了最大流的冷水从头冲到脚。

　　不，现在还不行，阮栎舒不清醒，他不能让小孩醒来之后痛哭后悔。

　　为了时刻看着阮栎舒的情况，他没有去别墅的大浴室，而是在阮栎舒房间里的浴室简单冲洗，洗发水挤上发丝，打出绵密泡沫，不听话的从他额前流下来，流进他的眼睛里，一阵刺痛后，他紧闭双眼重新站进冷水里，用手快速揉搓着头发，想要把泡沫赶紧冲洗干净。

　　阮栎舒就是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
　　对，宴崇舟觉得他用这个词一点都不为过。

　　阮栎舒走路轻巧，没什么声音，从他留的门缝里钻进来，等他发现的时候，小孩已经从他面前环绕上了他的脖子。
　　“哥……”阮栎舒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问他：“你怎么不睡觉……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睡不着。”

　　宴崇舟抹了一把脸赶紧睁开眼睛，看见阮栎舒脑门抵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赤裸的怀里，梦游一般，衣服已然被打湿大半。
　　他赶忙把喷头拧向热水。
　　感冒才刚好没两天，再冲冷水非得二进宫不可。

　　宴崇舟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哥洗个澡就去睡觉，你先回去好不好？”
　　阮栎舒这时候倒像是醒着，他睁着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宴崇舟，随即环绕他脖子的手紧了紧，连脚尖也踮起来：“哥，你亲亲我。”

　　宴崇舟的邪火未消，现在接吻不是最佳选择，可是阮栎舒根本不给他选择的机会，两眼一闭，在向下掉落的水流里，向上吻了上去。

　　一下，两下，小鸡啄米似的，小声说道：“哥，我喜欢你亲我。”
　　“我喜欢亲你，好喜欢。”他盯着宴崇舟的唇，像是看见了一块肥美无比的五花肉：“你喜欢亲我吗？”

　　“嗯。”宴崇舟感觉阮栎舒更像是饿了，低哑着嗓子，回应了一声。
　　阮栎舒撇嘴：“那你怎么不亲我。”

　　“想要吗？”
　　“嗯。”

　　宴崇舟深呼吸了一次，像是无奈的叹息，又像是对于命运的服从和谓叹，他冲干净泡沫，顺便把阮栎舒的睡衣扔进脏衣桶，拿热水给他冲了一遍，再拿浴巾仔细裹了，蛹一般扛上肩头，抬脚就往门外走。

　　“去……干嘛？”
　　“去卧室。”宴崇舟回答：“浴室太冷，你会感冒。”

　　“哦，卧室……”阮栎舒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不知道怎么转出来一个答案，缓缓道：“你也去吗？”
　　宴崇舟无奈扶额：“你想的话，我就去。”

　　他把小孩放床上，拿了吹风机过来，用手掌试好温度。
　　“不吹头发。”阮栎舒脑子迟钝，身手倒是灵活，骨碌一下滚去一边：“要你亲我。”

　　“听话。”宴崇舟朝他招手，“吹完头发，就亲你。”
　　“真的？”
　　“真的。”
　　“那好吧。”阮栎舒慢吞吞坐到床边：“那你快点。”

　　宴崇舟的手指在他发丝间窜梭，暖风吹热他被淋湿的头发和肩膀，舒服的他昏昏欲睡。

　　宴崇舟本想着把他塞进被子里好好睡觉的，结果吹风机刚一关停，还没放稳，阮栎舒一下睁开眼睛，不由分说的揽住宴崇舟的脖子，咬上他的嘴唇。

　　小猫发了狠，咬人也是疼的。

　　吹风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宴崇舟无暇去管，托着后脑勺把小孩放倒在柔软的被子上，虔诚的吻住他。
　　“还没告诉我。”宴崇舟在换气的空档问：“谁教你的？整天脑子里就想没用的。”
　　“是那个陈星吗？”
　　“还是修林和修竹？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该听的？”

　　“没有。”阮栎舒答：“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宴崇舟被气笑了：“没事少看点电视剧。”
　　“实在没事干，不如去我公司帮忙。”

　　“不要。”阮栎舒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只可以去陪你，在你累了的时候奖励你一个亲亲。”
　　“这么喜欢？”宴崇舟嘴唇一翘，逗小孩的坏心子陡然升起：“那你喜欢哥哥吗？”

　　“喜欢。”
　　“有多喜欢？”

　　阮栎舒突然停住了，目光落在宴崇舟下巴左右的高度上，有一刹那的失神：“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声音在这间骤然安静下来的屋子里清晰可见：“比喜欢糖醋排骨还要多。”

　　“哥知道了。”
　　“哥也喜欢你。”他说：“你记住，小舒，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哥都最喜欢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哥哥。”阮栎舒缓过一口气，又要亲上去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他抬眼抓住宴崇舟的目光，问道：“哥，我们这样，是被允许的吗？”

　　“是。”宴崇舟思索片刻后回答他：“我们是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当然可以。”
　　“不，不对。”阮栎舒眼里又多了几分清明：“可以拥抱，可以亲吻额头，脸颊，手背，但是不能亲吻嘴唇。”
　　“那是爱人之间才可以做的事。”

　　阮栎舒问：“哥，你爱我吗？”
　　“我们这样算是谈恋爱吗？”
　　“你想成为我的爱人吗？”

　　阮栎舒问的直白，问的不假思索，和他这个人一样，坦率，真诚，天真，又纯洁。

　　宴崇舟忽然有些畏缩。
　　他没有阮栎舒这样的胆量。

　　哪怕是喝了酒的时候。
　　可是……可是……

　　阮栎舒正用一种堪称盼望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把无形的剑，伸到脚陷入泥沼的宴崇舟面前，给了他走出泥潭的勇气。
　　小舒正在期盼他的回答。
　　一个亲切的，不添加任何虚伪的水分的回答。

　　“我爱你。”良久，宴崇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一直都爱你，小舒。”
　　“如果明天你醒来，还愿意的话，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我想成为你的爱人，很想很想。”

　　这下轮到阮栎舒沉默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结，看的一向沉稳的宴崇舟也有些心惊，不过那种隐约的激动的恐惧很快就消散掉了，转而变成手忙脚乱的安慰和心疼。

　　因为阮栎舒在哭。
　　他的小舒在哭。

　　眼泪从阮栎舒的眼角一滴滴滑落，这一刻他好像完全醒了酒，眼里有欣喜和悸动，他撞进宴崇舟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你说了好多。”

　　“有什么一键回答的方式吗？我脑子好乱，记不住你每一句都说了什么。”

　　“算了。”他埋进宴崇舟颈窝，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他身上：“你说的那些，我的答案都是肯定。”

　　“是，同意，愿意，可以，我……唔——”

　　“别说了。”宴崇舟打断他，来势汹汹的亲吻着他的唇：“别再说了，小舒，我懂了，我懂你的心意了。”
　　这是他在这世界上没有血缘的禁忌。
　　*
　　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
　　两具年轻的身体，却是陪伴了很久的灵魂，连理枝一样紧紧缠绕，其中缘由早已说不清楚。

　　如果非要问一个原因的话，宴崇舟想，可能因为阮栎舒是他生命里的唯一吧，唯一一个会叫他哥哥的人，唯一一个告诉他不舒服不用硬撑可以懒在床上睡一觉的人，唯一一个让他找到活着意义的人，唯一一个闯入了他的世界，并且长久住下的，永远割舍不掉的人。

　　他的一切选择和决定都与阮栎舒有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阮栎舒仅用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女孩子表白失败了，陈星表白也失败了。
　　他和宴崇舟在一起了。

　　他这个或许很久之前就已经萌芽的想法，在这么多年里明明灭灭，藏在心里又拿出来，竟然在昨天那两场荒唐的表白下被推着，催促着，晾在了阳光下。

　　些许气愤，对的是昨天宴崇舟趁虚而入，更多的是兴奋，欣喜，雀跃，像是觊觎已久的宝物终于到手，他小心翼翼的只想呵护。

　　这样宴崇舟就会永远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身边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他慢悠悠起床，洗漱过后寻着饭菜香一路走下楼。

　　吴娟今天没来，想来是宴崇舟安排的。
　　一夜之间，打招呼的方式全然不同，阮栎舒走过去从身后拦腰抱住正拿着锅铲的宴崇舟，侧脸贴在他肩胛骨上，问他：“今早吃什么？”

　　“炒面。”
　　“素面吗？”

　　“想吃肉了？今天娟姐不在，没人出去买新鲜的肉回来，你先对付一口，下午再给你做肉吃。”
　　阮栎舒抱着他摇了摇头：“冰箱里不是有。”他笑着说：“一冰箱的排骨呢，那么多肉不吃，你等着扔掉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