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途琼音》陶雪莎

25、第 25 章 “我…

　　“我…对探案什么的很敏感，有一定的脑子和知识，基础什么的。虽然没有实操过。”陶雪莎道。
　　周遭的风雪尚未平息，方才山林间那一场与巨熊的缠斗已然落幕，全程皆是蚩离独自出手，旁人根本无从插手。细碎的雪沫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飘散，将整片雪山都衬得空旷又寂寥。他周身还残留着方才交锋过后淡淡的戾气，却不见半分狼狈，只是随意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中，一袭衣袍沾染了些许雪霜，银白长发随意垂落，没有刻意打理，自带一股慵懒疏离的妖异气质。
　　狭长的眼眸生得极为精致，鎏金色的瞳仁澄澈又清冷，内里藏着上古大妖与生俱来的漠然与疏离，情绪浅淡得让人无从窥探。他本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拂去衣袖上零星沾染的尘土与雪粒，姿态松弛散漫，仿佛方才镇压一头凶猛巨兽，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在听见身侧少女轻声道出的话语后，蚩离才缓缓抬眸，目光慵懒地淡淡落向陶雪莎。视线平静无波，没有轻视，没有嘲讽，亦没有多余的探究，仅仅只是平静地一瞥，像是听闻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掀不起心底半分波澜。
　　他天生性情冷淡，素来孤僻寡言，向来懒得对无关之人多费口舌，更不会随意去苛责或是刻意贬低旁人。身为活了漫长岁月的上古妖尊，世间诸多人事，于他眼中都太过渺小浅显。周身冷意内敛，不刻意展露锋芒，却与生俱来带着一种身居高处、万事不入心的淡漠。
　　片刻沉寂过后，蚩离薄唇微启，嗓音低沉温润，又裹挟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清冷，语调平缓舒缓，听不出喜怒，没有凌厉的锋芒，只有漫不经心的随意。
　　“是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清淡至极，不质疑，不否定，也不曾抱有期待。他从不会随意否决他人的说辞，只是心性淡漠，向来不会将旁人这份仅存理论、缺少实践的底气放在心上。于他来说，少女所言的这些基础与心思，平淡又寻常，既不值得夸赞，也不值得反驳。
　　说完，他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修长的身形立于风雪之间，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慵懒倦怠的模样，骨子里深藏着属于双头蛇妖的阴郁与冷寂，只是平日里极少外露。此刻尚且无事发生，没有恩怨纠葛，没有爱恨牵绊，面对一个初次偶遇、连姓名都尚且不知的陌生人，他唯有一贯的疏离与淡然。
　　既不驱赶，也不拉拢，不刻意多言，亦不会过度理会。任由风雪在两人之间穿梭漫卷，山间寂静无声，唯有落雪簌簌，方才熊兽嘶吼的动静彻底消散在空旷山林里。他只是安静伫立，任由周遭寒意浸染周身，态度随性又淡漠，全然符合他向来不问琐事、慵懒寡淡、清冷疏离的本真心性，不多掺和无关之事，不做多余表态，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沉静又自然。
　　蚩离径直抬步往前走去。银白长发垂落在墨色衣袍间，随风轻轻晃荡，他步子走得稳，周身那股上古大妖的冷戾气场半点没散，连落在肩头的雪片，都像是被无形的气场所挡，落不深半分。
　　陶雪莎不敢耽搁，赶紧快步跟上去，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他丢在这空旷的雪山里。她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能清晰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疏离感，不凶，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沉默得让人不敢随意搭话。
　　就这么默默走了几步，蚩离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露出冷硬利落的侧脸轮廓。他眉眼间没什么情绪，眼底浸着淡淡的冷意，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又冷冽，没带多余语气，只是直白地发问：“你叫什么。”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敷衍的神情，全然是随性的一问，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不多费一丝心神，也没半分多余的耐心。
　　“我叫陶雪莎，你呢？”
　　蚩离缓缓抬眼，冷然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眼神淡漠，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嗓音清冷，字字清晰，没有多余的尾音：“蚩离。”
　　说完便彻底转回头，继续往前迈步，全程没再多看她一眼，也不管她能不能跟上，自顾自地走着，寡言又孤傲，全然没把身边这个陌生少女放在心上。
　　陶雪莎连忙跟上脚步，心里也暗自打定主意。她在这雪山里绕了许久，半点金莲的踪迹都没找到，眼下跟着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妖，或许还能碰一碰运气，总比自己漫无目的地瞎找要强。
　　两人一前一后，在风雪里走了小半晌，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稍稍亮了些，前方林间，竟隐隐露出一座古楼的轮廓。那古楼藏在雪山深处，青石板砌的墙体覆着厚厚的积雪，木梁早已斑驳，檐角挂着尖尖的冰棱，看着沉寂又破旧，像是被遗忘了千百年，连周遭的风雪，都似乎比别处更冷冽几分。
　　蚩离望着那座古楼，眸光微微沉了沉，脚步没停，径直朝着楼前走去，周身气息悄然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警惕，不急不躁，从容得很。
　　刚踏上古楼前的石阶，一股陈旧又带着腥气的阴冷风，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裹着雪气扑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等两人伸手推门，破旧的木门就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一道干瘦的身影慢慢从黑暗里挪了出来。
　　那是一具干尸，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浑身泛着暗沉的灰黑色，眼窝空空的，没有眼珠，枯瘦的手指僵硬地向前伸着，动作迟缓，却直直朝着陶雪莎的方向凑过来。陶雪莎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脚步慌乱地躲到一旁的石柱后，身子贴着冰凉的石面，小心翼翼地东躲西藏，生怕被那干尸碰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可身边的蚩离，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出手催动妖力，只是冷眼看着那具行动缓慢的干尸，指尖微微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抬起，丝毫没有正面交战的打算。
　　他并非打不过，只是这干尸身上缠着古怪的上古禁制，还沾着专克妖力的暗纹，看似孱弱，一旦以妖力强攻，反倒会引动禁制反噬自身，平白受损。以他的性子，从不会做这般徒劳又吃亏的事，只是靠着自身威压，堪堪压住干尸的行动，不让它过分靠近，全程冷眼旁观，没半分慌乱，也没半分多余的动作。
　　陶雪莎躲在石柱后，稍稍稳了稳心神，也看出了这干尸的不对劲，绝非普通的尸骸。她想起自己方才说过擅长探案、有几分思辨能力，此刻也按捺着心底的惧意，默默观察着眼前的情形，想着印证自己的话，不敢贸然出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