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烈火 你可以反悔 ...
-
隔日中午。
“干杯！”
包厢里大家举起手中的酒杯互相碰撞。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即将离别的不舍。
梁丽：“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下次你们来北京，我请大家吃饭！”
巴哈提：“没问题，以后大家来新疆，我请客！”
苏迪雅：“我和谢才负责二顿！”
胡亮：“那大家来济南，我请客。”
沈青啧了一声：“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不等你们来北京，我可能得先吃上一圈流水席。”
苏迪雅晃了晃手指，调侃：“哎你不白吃啊，哪天过来可以做我们的客串主唱。”
沈青唇角微扬：“那有什么问题。”
谢才伺机看向叶尔布兰：“布兰，你回国之后，是回新疆？”
叶尔布兰颔首：“嗯，我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沈青内心定了定，至少在短期内，他不会找不到这个人。
胡亮：“听说你们打算去看极光？那可要多备点衣服。”
黄新雨目光一直定在胡亮身上，闻言立即接话：“你想去吗？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胡亮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声音也严肃了几分：“你答应过我，新学期你要重新回到学校好好念书，你该把你的心思放在学习上。”
黄新雨有些惋惜，但却并不沮丧：“好！只要你不躲我。”
胡亮眉心有些发愁地皱在了一起。
沈青内心了然，黄新雨这小孩是准备正面进攻了。
叶尔布兰看向赵琳琳：“琳琳什么打算？”
赵琳琳比划：“我想重新考高中，以后也要上央音！”
叶尔布兰面露欣慰：“好，等你考上了，我会实现带你自驾新疆的承诺。”
赵琳琳用力点头。
宋彤举起双手：“彤彤也要一起！”
叶尔布兰：“好。”
最后一场庆功宴吃到最后有些伤感，除了需要继续行程的叶尔布兰和沈青，其余的人多少都有了些醉意，散席时，都是互相搀扶着离开。
梁丽有意留在了最后，他看向沈青和叶尔布兰，深吸了口气：“当时以防万一才做了自驾的资质，没想到倒给你们行了便利，既然决定了，今晚让大力帮忙采购采购，多做点准备。”
说着，她警告地看着沈青：“你的假期只有七天，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别让我赔违约金。”
沈青：“放心吧，你也趁机给自己放个假。”
梁丽脸上带了点期待：“不用你说，这周无大事不必联系我。”
她又看向叶尔布兰：“听风，祝你们一路顺风。”
叶尔布兰颔首：“一路顺风。”
隔日，所有人一分几队，谢才和苏迪雅决定在俄罗斯多玩几天，巴哈提不愿意做电灯泡，干脆单独选了一个城市去游荡，剩下的人都一道回了国。
叶尔布兰提前取了车，又将沈青接了下来，二人之间氛围沉默，除却必要沟通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叶尔布兰：“我们先去南屿中餐厅吃点东西，莫斯科到大诺夫哥罗德之间自驾的时间在 7 个小时左右。”
沈青：“好。”
“前面是谢列德尼科沃庄园，我们可以在这边停留半个小时。”
“好。”
“现在我们周围是……”
沈青听着叶尔布兰的描述，内心的不得劲却愈来愈严重，昨天晚上他收到了叶尔布兰发过来的一份旅游攻略，内容详尽，显然花费了一些功夫。而今天的出行正严格按照这份攻略计划来执行，按部就班到就像在走流程。
他一向讨厌这个人的故作无事，奔着挑事的目的，他在车重新上路后，开口道：“有一家小吃店据说很好吃，我想去吃。”
这是一家不在计划之内的站点。
叶尔布兰眉心微蹙了一瞬，但很快压下，他将车停在一边：“你将店名发给我，我来导航。”
沈青将店名发过去，叶尔布兰在脑海里重新规划时间：“这家店我们需要绕路，但在可控的时间内。”
得到应允，沈青却并不高兴，他淡声道：“好，那去吧。”
车重新启动，偏离了原本的路线，叶尔布兰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跟着导航，但当眼前本该出现街道的地方，只有一片田野时，他就知道他们是迷路了。
“我去问问路。”
沈青咬紧下唇内侧，明知道自己全责，但此刻却只想惹怒眼前这个人。
“你如果没有把握，就不必答应我，这家店我也不是非吃不可，如果因此出现意外，这个责任我背负不起。”
叶尔布兰重新将安全带系上，语气平静：“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平静的语气，又将沈青内心的憋闷往上升了一级，他拇指的指甲扣着食指指腹，冷声问道：“叶尔布兰，你是来做导游的吗？你抱着什么心态来完成这段旅程？为了离开得问心无愧？”
叶尔布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沈青眼睛漫上一股酸意，在生理反应到来之前，戴上了墨镜：“你如果不愿意同行，何必勉强，我并不缺你这位导游。”
叶尔布兰眉心微蹙，正色道：“我在很认真地完成这段旅行。”
沈青牙齿咬得发紧。
这话无可辩驳，只有他在无理取闹。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叶尔布兰盯着沈青看了半响，最终将纸巾盒递了过去，淡声道：“你可以反悔，这段旅行可以随时中止。”
沈青一张一张地抽出纸巾，笑了一声：“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车重新启动，叶尔布兰费了一番波折，终于回到了正确的路线。
广播电台里，秀恩爱的成分有些扎堆，一首又一首的情歌弥补着车内的寂静，令车里的沉默有些格格不入。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大诺夫哥德。
比计划稍晚两个小时，却正赶上这座城市的日落尾声。
从挡风玻璃看过去，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房屋建筑身上的光带将俄式风格的童话感发挥到了极致，在建筑顶端的周围，紫色和橙红色的晚霞与蓝调融合在一起，就像一幅天然的油画。
进入这幅油画，内心的杂念似乎也能被自动淡化一些。
叶尔布兰从前视镜里看向副驾，沈青单边带着耳机，手上正刷着手机屏幕。
“大诺夫哥德是日落之城，你将手机镜头对准前方，可以拍下现在的日落。”
沈青刷手机的动作一顿：“怎么？你现在又不当导游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打开了摄像头，抬手对准了前方，只是临了，将照相的模式换成了摄影。
听着这带刺的话，叶尔布兰眉心又皱了一下，稳了稳情绪，平静地描述着眼前的画面。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沈青按下停止录像键：“叶尔布兰，你内心分明对我有厌恶，为什么还能这样予取予求？”
叶尔布兰：“既已经决定，我想认真完成这段旅程。”
沈青听着这和白日一样的说辞，自觉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一整日的怒气在此刻尽数化为了颓然。
“哦，我知道了。”
叶尔布兰察觉不出沈青情绪变化背后的缘由，车已经行驶到了市区中心，热闹的人声和张灯结彩的灯光共享着夜晚的繁华，街道两旁摆摊的歌手和乐器合奏的声音夹杂在人声中，透过风飘进了车内。
叶尔布兰：“等办完入住，我们可以在这边逛一逛。”
沈青闭上眼：“有点累了，不逛了。”
叶尔布兰：“好。”
酒店正处于这条步行街的附近，是一栋两层高的奶油色建筑。
叶尔布兰将二人的身份信息递给前台，办好入住，将其中一张房卡递给沈青：“我们在一楼。”
他带着沈青走到门前，握着他的右臂告诉他刷卡的位置：“我就在你右边第二间。”
沈青任凭叶尔布兰带着自己熟悉环境，却没真的听进去多少。结束后，他扬了扬唇角：“如此周到，等看完极光，我一定给你颁一个‘最佳前男友’奖。”
叶尔布兰手指抽动一瞬，转身将门打开：“有事叫我。”
门合上后，沈青在门后站了不知道多久，在走廊里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后，他握着盲杖向里间走，刚走几步，便被拱形的墙角绊了个趔趄。
脚腕处传来一阵酸痛，但这酸痛感却让沈青感到一阵痛快，他干脆将盲杖扔在了一边，自虐一般一路磕磕碰碰，强行将繁琐的睡前洗漱护肤步骤完成了。
最后，他躺在床上，身上各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痛感觉，这些感觉压过了他内心的烦闷和恐慌，让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爽了。
相隔一间房的房间里，叶尔布兰着看着平板，上面是明天从大诺夫哥德-彼得罗扎沃兹克的行驶路线和注意事项，他试图更专注一些，但注意力却时不时落在一旁的手机上。
在低效率下，等到一切做完，也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叶尔布兰放下平板，吃了一粒褪黑素，关掉了屋内的灯。
隔日早上八点，窗帘外已经艳阳高照。
叶尔布兰敲响沈青的房门，门很快打开，沈青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袖防晒衣，从头到脚遮得严实。
“走吧。”
沈青一改昨日的找茬态度，主动抬起左臂。
在叶尔布兰握上去时，他藏在墨镜下的眉头因疼痛皱了一下，但忍着没有出声。
叶尔布兰先将沈青送回车上，复又返回拿二人的行李，办理了退房和登记手续，上了车。
他将安全带系好：“今天时间比较紧，顺路去景点比较困难，你——”
话刚说到一半，他目光落在沈青手腕骨处若隐若现的淤青，他眉心紧蹙，一把抓住沈青的手：“你手怎么了？”
沈青抽回自己的手，不在意道:“哦，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
叶尔布兰见沈青这个态度，面色发沉，他重新松开安全带，从后座的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从中翻找了出一瓶云南白药的喷雾，将沈青的袖子挽了上去，这一看，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青青紫紫的淤青以及几处破皮的伤口，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冷着脸，先用喷雾将淤青喷了一遍，随后又回过身拿出碘酒和棉签，将破皮的地方一一涂上。
“还有哪里？”
这一路无论怎么刁难都无动于衷的人，此刻终于显露出了一点生气的征兆。
沈青怔愣了一瞬，有些稀奇道：“你生什么气啊？”
叶尔布兰紧紧捏着药瓶，声音严厉了几分：“你有事为什么不叫我？你在逞强什么？”
叶尔布兰突然的质问，让沈青心里本就压着的火气，一瞬复燃，他回怼道：“身体是我自己的，我叫不叫你都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叶尔布兰声音也无法控制地大了一些：“是，我管不着，我没有立场，那你又何必三番两次的来招惹我？”
沈青怒上心头：“我——”
叶尔布兰不等沈青继续说，兀自笑了一声：“就因为你的暧昧对象喜欢上了我，你不惜以身入局，自损八百，也要将我骗得团团转，让我切身体会你的痛苦。”
沈青心里有些发虚，叶尔布兰果然知道了。
但他却不愿低头：“你难道不应该体会我的痛苦吗？那些年，难道你只有痛苦吗？你走得那么干脆利落，你真的痛苦过吗？！”
叶尔布兰眼睛里闪过一丝伤痛：“这就是你时隔七年，一定要再骗我一次的原因？”
沈青怒极反笑：“对！我恨你走得干脆利落，我更恨你知道真相，都不愿意过来找我要一个说法，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你还是这样！”
他呼吸逐渐加重：“每次我和你吵架，你只会冷处理，看我发疯是不是很有意思？你心里分明生气，却还要假装大度，叶尔布兰，你难道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因为我不想和你吵架 ！这究竟有什么问题？”叶尔布兰高声道，语气也失去了一贯的平稳。
“你不吵也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七年前我就是故意接近你，但那只是开始，后面我到底有没有真心，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究竟是你感觉不到，还是你不愿去感受，你要不要问问你自己啊！”
叶尔布兰心脏好似被攥紧，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声音低了下来，有些发哑：“可我也亲眼看见了，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分辨不了真假。”
他深吸了一口气，移开视线：“沈青，你说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很多时候，我也从来看不清你，就像我不理解你如果对我有情，为什么却会选择骗我。”
沈青下唇被咬得有些泛白。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剧烈的争吵就像一场突然烧起来的大火，来得凶猛，过后只留下一片荒凉的余烬。
安静一分钟又一分钟的蔓延。
但谁也没有提出要中止这场旅行。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烈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