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称职的副驾 他这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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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我要吃烤肠！”
“唉，今天有点热啊。”
距离午饭时间尚早，餐厅里每个窗口前只有一两个人在排队，用餐区的空位也已经没剩下多少。叶尔布兰环视了一眼，很快在驴肉火烧的店铺前看见了梁丽，梁丽向他招呼了一下，问道：“沈呢？”
叶尔布兰照实说了缘由，梁丽点了下头，指了指菜单：“你看看你吃什么？这边没有清真餐厅。”
叶尔布兰看了一眼菜单，指向一旁蒸笼上的大白馒头：“没事，这个就好。”
“好，老板，再给我拿四个馒头。”梁丽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叶尔布兰看着蒸笼上萦绕的白雾，斟酌着开口：“沈青他……生过重病？”
梁丽一愣，随即了然地点头：“他自己和你说的？对，是生过一场病，疫情的时候，那会儿他在国外留学呢，所以嗯你懂得。”
叶尔布兰颔首。
留学……
记忆里那些为此争吵不休的记忆又要翻涌而上，叶尔布兰闭了闭眼，将刚冒出的头又狠狠压了下去。
不重要。
叶尔布兰，不重要了。
“听风老师，看来我在你心里是一点不重要个哇！”
熟悉的调笑语调在身后出现，叶尔布兰一怔，迅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回来，没有去接这句话。
但盲杖的笃笃声还是准确无误地停在了他的旁边，下一秒一只黑乎乎的手掌递了过来，手掌主人控诉的声音同时响起：“你看，这是你不对我负责的结果，刚才在厕所里，我就差一点就要栽到尿坑，直接原汤化原食，晚上都不用洗脸了，听风老师打算怎么奖励我？”
老王：“唉都是我的错，没及时扶住沈老师，才让沈老师差点摔跤。”
“这怎么能怪你呢王叔，你又不是那个明明答应了人，却半路做甩手掌柜的人，听风老师，你说是吧？”沈青侧了侧头，笑得春风拂面。
叶尔布兰内心叹了口气。
又来了。
以前他只要惹到这个人，这个人就会露出这副模样。
他经常理解错误他的真实情绪，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人更加的生气。
这一刻，他蓦地觉得，眼前的沈青和七年前的沈青，只有头发长短的差别。
但……
“对不起。”
他开口道，这一次的确是他理亏。
沈青嗯了一声，用盲杖杵了杵叶尔布兰的鞋，下巴微扬：“光说可不行，诺，你给我报菜名吧。”
“好。”
叶尔布兰看向菜单，一字一句地念着菜名：“驴肉火烧、驴肉汤、老面馒头……”
“北京烤鸭、贝勒烤肉、宫保鸡丁……”
人声鼎沸的烤鸭店里，在一溜长的菜名报完之后，沈青的手里被塞入了一份菜单。
“阿青，你想吃什么？”
眼前的声音与更加年轻一些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沈青一时有些恍惚。
“喂，西东？”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报菜名的声音戛然而止，也兀地让沈青回到了现实，他重新将墨镜带上，咬了咬后牙。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方西东的电话竟比给他报菜名更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越过叶尔布兰，看向窗口，笑着说道：“老板，我看不见，能麻烦您给我报一下菜单吗？就从牛肉锅贴开始。”
老板是一个中年的妇女，一看沈青如此标致，立即热情地应了下来，将最后五道菜挨个报了一遍。
沈青：“老板您真是人美心善，我打包一份猪肉饺子，谢谢您！”
“嗨，不谢不谢。”
等拿到打包的饺子，沈青杵着盲杖向着餐厅之外走去：“梁姐，我回车上吃。”
哼，愿意给他报菜名的人多的是，不少这一个。
梁丽狐疑地打量了沈青两眼，没有看出这突然的反复无常究竟是哪一出，她迟疑了半响，用手势和叶尔布兰打了声招呼，跟着沈青回了车上。
叶尔布兰转头看着沈青离开的背影。
电话里叶西东的声音传来：“布兰？你还在吗？”
叶尔布兰垂下眼：“我在听。”
“沈，你和听风究竟怎么一回事？”
等上了车，梁丽来不及坐下，直接问道。
沈青掰开筷子，摸了摸饭盒的位置：“什么怎么回事？”
梁丽：“你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我还不了解你？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青笑：“那你说说看，什么妖？”
梁丽沉思了半响，咬了一口手中的驴肉火烧，吞咽下肚后，她觉得自己有了结论，一把握住沈青的手，语气警告：“我告诉你，兔子可不吃窝边草啊，你可别给我乱来，要乱来也等到这次巡演结束。”
沈青笑出声，没有再说话，咬了口手中的猪肉饺子。
他这没有窝边草，只有回头草。
当然，要吃的人绝不是他。
*
半个小时后，老王率先回来，他没有立即进驾驶位，而是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已经燃了半截的烟。
叶尔布兰走到老王身边：“王叔，下一段路换我来，我们换着开。”
老王摆了摆手：“没事，你安心坐着。”
“您睡一会，济南之后的路还得靠您。”叶尔布兰坚持道。
老王思索了半响，将烟掐灭，点头：“那谢谢你了，小伙子。”
“王叔？”
沈青侧了侧耳，认出上车的人。
老王应了一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叶尔布兰坐了上来。梁丽点头，看过去：“这样也好，听风，辛苦你了。”
叶尔布兰摇头：“不客气。”
“哎，叶哥你要开车啊？”大力和小刘上车，看向驾驶位。
叶尔布兰颔首：“嗯，开一段。”
梁丽扫了一眼，车内见人都已经到齐，她准备起身回副驾驶，却被沈青抢了先。
沈青拿起盲杖：“我去副驾。”
大力震惊，迟疑道：“沈哥你要坐副驾？”
沈青点头：“副驾驶不能休息，梁姐方才都没怎么睡觉，不如和王叔一起休息几个小时，怎么？盲人不能做副驾？”
大力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样说着，他却是看向了梁丽，本以为梁丽会果断阻止，但梁丽思索了半响，点了头：“行，你去吧。”
沈青虽然行事随心所欲，但重要的事情上会拎得清。
副驾的门打开又关上。
叶尔布兰移开视线，没有多说什么，他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细框眼镜，给自己带上，然后抬头从前视镜中看见沈青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车。
“听风老师，介意我开个直播吗？”
沈青晃了晃手机：“网友们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况且这一成不变的高速公路上还有什么比帅哥开车更有看点？”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车后：“梁姐？”
梁丽看向叶尔布兰：“听风，你如果不想出镜，可以拒绝。”
叶尔布兰转动方向盘，目光落在倒车监视器上：“随你。”
语气入耳，平淡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沈青紧抿双唇，将耳机塞入右耳，反手就开了直播，微笑：“大家中午好，我们现在正在京沪高速上，目前在沧州，现在我们要去济南接上我们的乐队。”
「哥哥，镜头偏了，我们只能看见你的下巴。」
「只有下巴，也不耽误窥见哥哥的美貌！」
粉丝第一时间涌入。
沈青拧了下眉，将镜头调整了下位置。
一顿花式的彩虹屁噗嗤噗嗤地争先绽放。
沈青的眉心又舒展了些，方才心里被前任堵上的气得到了暂时的纾解。
随后看热闹的观众也来了一些。
「啧，高速公路啊，有点无聊。」
「哎呀，司机小哥不是那个帅哥总监吗？怎么你们团队穷到这个地步啊？还要身兼多职。」
「有点失望，还以为听风人淡如菊，结果居然和沈假货搅合在一起，何意味？」
「别是互相看对眼了吧，沈假货也就这张脸保真。」
「呵呵，腐眼看谁都是腐。」
沈青心下暗哂。
看对眼？那是哪年老黄历了？
「听风原来长这个样子啊？人如声啊，完全帅哥来着！这细框眼镜真是妙啊，就像荷尔蒙突然从文了，谁懂？」
「这位帅哥是混血吗？这鼻梁都能滑滑梯了吧！让我猜猜……是俄罗斯混中国？」
「前面的，咱们听风是汉哈混血，新疆的啦，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呢！开车也太赏心悦目了吧！」
赏心悦目……有多赏心悦目？
沈青内心散开的气加倍冲了回来，直接在心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他笑容一冷，直接点了×。
我看不见，你们也别看了。
正在监测直播舆论的梁丽看着屏幕上“直播已关闭”几个大字，满脸问号地看向副驾：“你会不会有点太短了？”
沈青啧了一声，将手机放好：“梁姐，你这话有点个不礼貌了哇，怎么可以说男人短呢！”
梁丽翻了个白眼：“滚！”
沈青抬手抚了抚车窗：“那不行，我还没活够。”
叶尔布兰专注地看着前方，这一段高速上的车辆密度有所缓解，护栏两旁的风景也更为开阔，入眼是一整片的蓝天和白云，犹如画报。
他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放在了一望无垠的车道上，在心里计算着与前方车辆的距离，每经过一辆，他便会立刻给自己设立一个新的目标，就像此刻他不是在开车，而是在玩一场游戏。
只有如此，他才能忘记他的副驾还坐着一个不安分的前任。
上午十点的日光有几分夏季先驱者的意味，阳光带着高温透过玻璃直射进驾驶位，叶尔布兰抿了一下唇，试图缓解口中的干燥。
但效果甚微。
“司机小哥，出声。”
这时，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递到了他脸侧两厘米处。
叶尔布兰余光看向这瓶矿泉水，有些意外。
握水的人迟迟得不到回应，有些不耐烦：“你不出声，如果这水一不小心喂给你的眼睛了，你可别怪我这个副驾是瞎子。”
“谢——”
叶尔布兰刚说了一个字，这瓶水立即准确无误地送入了他的口中。
清凉的水滑过他干涸的喉咙，原本燥热难受的异物感立即得到了缓解。
犹如一场及时雨。
“诺，吃块饼干。”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青像是能够精准预判司机的需求一般，总是能在叶尔布兰需要的时刻，送上合适的关怀。
叶尔布兰咀嚼着饼干，思绪忍不住飘远。
依然还是那节拥挤不堪的火车。
沈青将头轻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以后我们买车了，副驾的位置一定要是我的知道吗？我们可以开着车去天津、山东、济南、环它个北京一周！”
当时的他唇角扬了扬，说出口的话却十分的务实：“长途自驾旅游，副驾需要照顾司机。”
沈青蓦地睁眼，一个胳膊拐狠击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副驾！”
的确是一个称职的副驾。
叶尔布兰将口中的饼干吞咽干净。
所以，这个人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他吗？
勉强抚平的怀疑，复又冒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称职的副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