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喜提两儿 ...

  •   萧长离看着王大婶惊疑不定的神色,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么样啊婶子,我能生下来吗?”

      “婶子是过来人,肚子里八成是双胎。你这月份眼看着大了,心里头可得算着日子。”

      萧长离打心底里对这件事心里发慌,加上王大婶这一惊一乍,他魂都要吓飞一半了。嘴上却宽慰道:“婶子放心,我身子骨还成,也注意着呢。”

      王大婶摆摆手,“光自个儿注意哪够,得找明白人瞧瞧才安心。我跟你说,咱村子新来了位老郎中,就住在村西头老王家的老宅那儿。”

      “我这副身子,恐怕不方便见寻常郎中。”

      王大婶一拍大腿,来了精神:“不怕,这位老先生,姓崔,之前是去京城待了好些年头。听说是在那些大宅门里给贵人们看病的,本事可大了!你这点小毛病,绝对不是难事。”

      萧长离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看诊钱怕是不便宜吧?我这一穷二白,没有太多银钱可用。”

      王大婶赶紧打断他,“人家郎中看病不收钱。”

      “不收钱?这世上还有看病不要钱的郎中?”

      “人家说了,年纪大了,回老家来就想做事积点德。你说说,这不是活菩萨是什么?”

      王大婶语重心长地说:“听婶子一句劝,别不当回事。生孩子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年轻,可能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可里头玄乎着呢。多少年前咱村东头老刘家媳妇儿不就是……唉,这教训谁不记着。”

      萧长离正若有所思,拿不准主意,那郎中不说什么,也总会有人说闲话。

      王大婶拍拍他的手背:“顶好的郎中,还一分钱不要,哪怕就是去让他把把脉,听听他说说你这胎坐得稳不稳当,那也是有备无患。这关乎三条命呢,再小心也不为过。”

      萧长离轻轻抚摸肚子,有些犹豫不决,然后看向王大婶,忧心忡忡地说:“这位郎中住在老王叔的老宅那儿?”

      王大婶见萧长离听进去了,高兴地站起来拎起菜篮子:“诶,听婶子的就错不了。门口挂了块济世堂的小木牌子呢,跟郎中好好聊聊,我先家去了啊。给你的菜是新鲜的,趁早吃,要不然就烂掉啦!”

      王大婶说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边走还边回头叮嘱:“千万记得去啊!”

      趁人还没走远,萧长离赶紧跟了上去,强硬的把几枚铜板塞到了王大婶手中。

      “我没有太多钱,这些您先拿着,等我日后赚了铜板,一定报恩。”

      “哎呦,小哥儿,婶子我啊就是热心肠,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力所能及的帮衬着。这铜板你自己收好,以后有的是用钱的地方,到时候没钱可着急啦!”

      “可是我……”萧长离不知如何是好,来回推拒的力气又没有常年务农的妇人大。

      王大婶见萧长离是真心实意的好孩子,于是开口说道:“这样,等孩子过了满月,你就帮我去喂院子里的三头鹅,五只鸡。然后把院子里的羊奶挤好,然后你拿走两碗当做工钱,就当帮大婶一个忙了,好不好?”

      萧长离弯腰行了个大礼,“多谢婶子,有能效劳的地方,我必尽心尽力。”

      “既然成了邻居,就是你我有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呢?”

      “不过你也得好好想想,孩子长大以后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他们在村子里放牛吧?”

      王大婶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扛着锄头的王大叔就神情古怪的催促王大婶赶紧走,嘴里还说着:“离这种来历不明是人远点,一个男人大着肚子,这还是人吗!”

      王大婶担心萧长离不高兴,连忙找补,“他就是老顽固,不必理会他,我回家就去教训他啊!”

      萧长离看着两个人从篱笆外一边吵,一边离开,等看不见了背影,一个人回到了小木屋里。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腹部的沉重感日益明显,萧长离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少。

      曾经在溪边静坐,在菜地劳作的身影,如今更多地停留在小木屋里。

      青山绿水依旧,但他却大不如前。

      他不敢出门走动,只能长时间地坐在窗边,长时间凝视着远方连绵的山影。

      在这段被迫的静默时光里,萧长离想通了很多事。

      审视自己穿书的一生,竟有种隔世的荒谬感。

      在这段时间里,为了腹中的孩子,他主动学了很多东西。虚心向王大婶请教如何缝制婴孩的衣物,怎样喂养小孩。还时常翻阅梅大哥送来的几本旧书卷,背几个神话故事,再多背几首诗几句词。

      萧长离也偶尔去崔郎中那看看,可等他去了才发现,那老郎中竟是用金线悬脉,再让徒弟拿药出来给他。从始至终没出现过人前,村子里对他的样貌竟也是泛泛其谈。

      临盆之日,萧长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坠炼狱。连续几个时辰的剧痛击垮了他强撑的镇定,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他仰颈嘶吼,十指死死抠住身下被褥,厚实的被褥被生生撕裂。脖颈与手臂青筋虬结暴突,仿佛随时要挣破皮肤。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刹那,身下陆续传来两声嘹亮清脆的啼哭。

      他紧绷的身体一松,所有力量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不受控制的抖动。

      他看着王大婶襁褓中两张相似的小脸,萧长离微微勾起了嘴角,小孩眉眼跟他太像了。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日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

      王大婶笑呵呵的,把孩子放到萧长离枕边,方便萧长离看孩子。

      哥哥的手乱扑腾,萧长离只用了一只手就勾住了,这时妹妹也不甘示弱的大声哭啼着,萧长离只好用另一根小拇指蹭了蹭妹妹的脸。

      这一蹭,妹妹也向他看来,骤然转哭为喜,嘎嘎乐出了声。

      再转头看哥哥,哥哥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萧长离慌里慌张地向王大婶求助,王大婶拍了拍两个孩子,笑着说道:“放心吧,两个孩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好养活的很。你不用怕,小孩子流口水也正常。你看看这两孩子的大手大脚,一看就是舞文弄墨的好手,跟你长的多像啊。你要是不喜欢呀,婶子我就抱走。”

      萧长离没说话,衣服已经被汗浸湿,脸颊上也挂着许多豆大的汗珠,看到孩子们黑黝黝的小眼睛,还冲他笑的时候,一时心酸的又哭了。

      “哥儿,你千万别哭,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生气和哭,更不能着凉,小心落下病根。崔郎中不就说了吗,你呀,能保下这条命都是你命硬了。有事就来找婶子,婶子在这个村里一呼百应!”

      哥哥继承了萧长离大部分的轮廓,但那双狭长的眼眸滴溜溜转着,透着股远超同龄人的机灵,一看就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

      妹妹虽与哥哥是双生,五官却更柔和明媚,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笑起来像软乎乎的年画娃娃。

      只要其中一个吸引了他的注意,另一个哪怕是受伤也要逞强到他面前哭唧唧。

      对于这两个孩子,萧长离头疼得紧,如果愿意哭的是妹妹,那也倒好说,毕竟聪明伶俐细心懂事。

      可是自从两个小人会走路后,偏偏是哥哥不仅爱哭,还傻乎乎的,别人用块桂花糖都能把他骗走。要不是梅大哥把他带回来,恐怕这傻小子真要赖在别人家了。

      他连挑水种菜都不敢把孩子们放出去玩,只有在去王大婶家喂鹅喂鸡时,孩子们勉强算是有个消遣。

      时光荏苒,两个孩子渐渐长大,梅大哥仍然没有娶妻,平日里四个人相处倒还是很和谐,两个孩子也很喜欢梅大哥,尤其是稍大的哥哥更是黏着人不放。

      来撺掇他结亲的人也越来越多,萧长离心里知道这里面肯定少不了梅大哥的试探。

      可是他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一关,哪怕动作稍微近一些,他也条件反射似的手忙脚乱。

      稍大的那个孩子越长大,气质越不像自己。萧长离害怕长子会成为第二个萧烬,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

      他从来没认真教导过孩子,以至于听到村子里的秀才回来,他会和其他人家一样,把两个孩子一同送过去读书写字。

      王大婶一语成谶,当年生产艰难异常,元气耗了大半。尽管有人精心照料,还是落下了病根,畏寒、气短,时常低咳。

      曾经锐利的帝王风姿被病弱侵占,仔细看看,萧长离又并未像其他劳作村民那样沾染风霜,皮肤是细腻的冷白,只是身上似乎罩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阴霾。

      这让萧长离不是很安心,起码他要晒黑一点,未来锻炼得再强壮一点,才能够给两个孩子遮风挡雨,而不是让两个孩子因为他遭到同伴的嘲笑。

      但这份在艰苦环境中格格不入的清矜,反而更让萧长离更显出引人怜惜的气质。

      孩子们被萧长离送去村里的蒙学读书,他给孩子们取了名字,哥哥叫明溪,妹妹叫元元。

      元元聪慧异常,一点就透,时常举一反三,连先生都惊叹。

      明溪却懵懵懂懂,略显愚笨,连功课时常需要元元点拨。又胜在足够傻,不仅人缘极好,小动物也异常喜欢他。晚上放学捉蛐蛐不回家,就被王大婶家的大鹅追的满村跑,急得他和元元团团转。

      兜兜转转五年过去,无论读书归来还是饭后玩耍,两个孩子都像小尾巴一样粘着萧长离,爹爹长爹爹短地叫着。

      一日傍晚,明溪趴在萧长离膝头玩布偶,突然扬起小脸,好奇地问:“爹爹,爹爹!隔壁虎子的娘亲会给他做甜甜的糕糕,那我和妹妹的亲娘呢?她去哪里了呀,她也会做糕糕吗?”

      萧长离正在缝补衣物的手猛地一顿,针尖险些扎进指腹。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萧长离抬眼时,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温和地说道:“你们的亲娘啊,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人。”

      他轻轻抚摸着明溪的头发,继续说道:“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很美的地方,就像天上的仙宫。她走的时候,穿着最好看的衣裳,所有人都很羡慕她。”

      明溪似懂非懂,小脸上有些期待:“那她还会回来看我和妹妹吗?”

      萧长离轻轻摇头,苦涩地说道:“不会了,那个地方太美,她舍不得回来了。不过,爹爹会一直陪着你们,给你们做糕糕,好不好?”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看书的元元突然抬起头。用那双酷似萧长离年少时的眼睛,直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爹爹,我们其实不是这里的人,对吧?爹爹您也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元元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今日趁着哥哥提到娘亲,她一同问道。

      她时常观察着墙上挂着的,萧长离闲暇时随手画下的,笔锋峻峭远超村中学究水准的山水画,又看着萧长离即使在劳作中也下意识挺直的脊背和那双与村民们粗糙双手迥异的手,隐隐猜到他们的父亲身份绝不是表面上那么普通。

      萧长离的目光与元元对视,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时光窥见他极力掩藏的过往。

      这孩子太过敏锐,萧长离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揭开真相的勇气,“元元,有些根,长在看不见的土里。有些故事,还不到发芽的时候。爹爹只希望你们现在能像树苗一样,在这片土地上,茁壮成长。往事如尘,何必追思?”

      萧长离不确定元元能不能听懂,只想将这个话题岔过去。

      晚上临睡前,明溪照例缠着萧长离讲神话故事。

      明溪抱着萧长离的胳膊撒娇:“爹爹爹爹,我要听故事嘛。要神仙打架的,要好多好多人的故事。”

      元元在一旁铺自己的小被子,闻言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语气嫌弃:“笨哥哥,神仙打架有什么好看,真幼稚。”

      话虽如此,她铺被子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小耳朵也悄悄竖着。

      萧长离看着女儿口是心非的小模样,他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嗓子,将两个孩子揽在怀中,开始讲神话故事。

      故事不长,都是他自己编的。

      只不过是综合了女娲补天、夸父追日以及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神话故事。

      孩子们听得入神,在萧长离刻意放慢并且很温柔的声音里进了梦乡。看着怀中两张依恋着自己的小脸,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忧虑越发重。

      夜深人静,孩子们睡熟了,萧长离检查孩子们盖好了被子后,他披着单薄的外衣,悄然打开了门缝,坐到了门前的石阶上。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泥点子飞到石阶上。风一吹过,空气中潮湿的土腥味,引得他低低咳嗽了几声。

      桃源虽好,终究是牢笼。

      他清楚,元元的聪慧不该埋没在这里。他们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绽放,值得光明璀璨的人生,而不是在这与世隔绝的角落里,随着他一起黯淡、枯萎,埋在这处小山村。

      如果让孩子们离开,他们的来历、那酷似自己的容貌,一切都可能成为攻讦他们的利器。

      萧烬那个疯子若知晓还有血脉存世,指不定会对孩子们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庇护这两个孩子多久,但是他倒下之后,孩子们在这世上便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沉重的忧虑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怔怔地看着雨滴掉入门前的小水坑,荡开一圈圈涟漪。

      袍子边缘也已经被泥点子弄脏,他却一反常态的想一动不动,执着地盯着这些溅起来的泥点,想看看到底能弄到多脏。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下了床朝着他走来。

      萧长离一惊,连忙收敛思绪,哑声问:“元元,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元元倒了一杯凉透了的茶水,稳稳地递到萧长离手中,然后挨着他坐下。热热的身体紧紧抱着他冰凉的手臂,轻声说道:“爹爹,我梦到您不要我和哥哥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2.1号开段评,感谢宝宝们的收藏评论~——————— 今年会开的两个预收: 《死遁后他成了三界白月光》 《共枕眠》 ———— 以上预收受皆不洁,攻全洁 请一定要看简介末尾的排雷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