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太子骗了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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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措看着萧长离眼中的乞求，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这场纷争结束，我就回草原了。”赫连措直直地望进萧长离的眼底，直白的试探道，“到时候，您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只要能活命，地狱他都去。
“走，当然跟你走！”
萧长离回答得斩钉截铁，看不出一丁点破绽，“我跟你回草原，只要能离开这里。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萧长离急切地表态，生怕赫连措反悔。
赫连措看着萧长离应允的模样，他咧了咧嘴：“好，记住您说的话。”
他猛地探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萧长离的腰身，刻意避开了那高隆的腹部，另一只手一拳打破了后窗和钉着的木板。
“就算您是骗我的我也认了，抱紧点，陛下。”
萧长离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单于后背的衣物。
野蛮子，谁会真跟你去那鸟不拉屎的草原受罪。
先哄你救朕出去再说，等脱了困，还不是我自己说的算。
赫连措仿佛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鄙夷和算计，却浑不在意。
昭明殿外，是更深沉的夜色，也是未知的自由。
单于半抗着萧长离，如同矫健的苍狼在穿梭，但两个人目标实在令人难以忽视，以至于在宫道上被越来越多的禁军追赶。
背上的萧长离不敢抬头环顾，只是一味的抓紧赫连措的肩膀，生怕他被当成箭靶子射个对穿。
赵府内，檀香尚未散尽，赵文远正在案前，手中摩挲着一枚黑棋。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声，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面沉如水的萧长离，然后便是那野蛮子。
“赫连措？三番五次的逃脱，又挣了命的回来，你还真是命大。”赵文远淡淡说道。
赫连措黑着脸，回道：“托赵大人的福，本王才能死里逃生，还顺利带回来了陛下。”
赵文远笑了笑，“你来的正好，我刚邀请来了一位故人叙旧，想必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
赵文远拍了拍手，门外的侍卫押进来个人。
赫连措站在萧长离身后只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周珩之父，周尚书。他青筋直跳，低吼道：“原来通风报信就是你，你这老东西活的真是窝囊，你给太子传信，误打误撞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不成，还要拉老子给你儿子垫背，今天不把你劈成两半，难消我心头之恨。”
新仇旧恨叠加，尤其是刚进宫时差点让他葬身的陷阱，都是出自这两个父子的手笔。
设下一步步圈套，折损了他带来的一半人。还美名其曰是必要的牺牲，结果剩下的一半不过剩了三五个好手。
他没等赵文远把话说完，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狮，铁拳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周尚书那张虚伪的脸上。
周尚书本就体弱，像个破布口袋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沉重的书架上，卷轴画幅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蜷缩在地，鼻梁歪斜，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脸上更是青紫肿胀，狼狈不堪。
“够了！”萧长离喝止了赫连措，视线又落在吓得面无人色的周尚书身上，“告诉朕，你究竟告诉了太子多少”
周尚书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被打得肿胀变形的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陛下，咳咳。您切莫听信赫连单于的谗言。臣忠心耿耿，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您的大业啊。您稳住赫连措，待臣收拾残局……”
“住口！”
到了这般田地，竟还想用那套陈词滥调来操控他。
“收起你这套把戏，朕听够了。”
虚伪的忠臣面具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怨恨。
“哈……哈哈。”周尚书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眯起了浑浊的三角眼，喊道：“昏君，蠢货。既然不信，那就一起死吧！”
周尚书深知自己彻底完了，只想拉所有人陪葬不知哪里爆发出一股蛮力，状若疯虎，不管不顾地撞向萧长离。
赫连措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擒向周尚书。
但萧长离的动作更快更狠，电光石火间，他拔出腰间佩着的短刃，深深捅进了周尚书的侧腰。
周尚书猛地瞪圆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短促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骤然僵直，剧痛让他全身的肌肉都抽搐起来。
萧长离面不改色，手腕甚至残忍地转动了一下刀柄，让周尚书发出更加痛苦的哀鸣。他凑近周尚书扭曲变形的脸，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一字一句清晰地灌入对方耳中：“周尚书，你的好儿子已经死了。告诉朕一切，朕可以留你一口气告老还乡。”
萧长离拔出刀，任由鲜血顺着刀槽泊泊而下，抵住了周尚书另一侧脖颈，“选吧，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死掉，还是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萧长离分明是想让他亲自选个死法，大势已去，周尚书脸色灰败，每说一句话，便要重重的喘一口气，倒豆子般将所知道的计划和盘托出。
“太子一干人在伏龙寺，他们在城西绸缎庄是隐藏了大量的兵器，他们打算明天就杀了您，谋权篡位，对外宣称您暴病驾崩了。”
萧长离眼神攻击力极强，凌厉地在周尚书身上狠狠刮过。
“捆了他。”萧长离冷冷道。
赫连措用蛮力压制住狂怒却已筋疲力尽的周尚书，扯下旁边帷幕的厚重流苏穗带，三下五除二将周尚书双手反剪，捆得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最后死死勒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咬舌或乱吼。
萧长离闭上眼睛，厌恶地将浑身是血的周尚书像踢垃圾一样踢到一旁。
他蹲下身，捡起那柄沾满周尚书鲜血的短刀刀面，转身面无表情地轻轻拍了拍赵文远的脸颊。
“赵爱卿，”萧长离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朕待你不薄，为何如此对朕？太子许诺你什么好处，竟让刚正不阿的赵大人弯了腰？太子是硬闯进来的，还是你根本没守宫门，朕心里一清二楚。”
刀刃在赵文远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赫连措拧眉想要上前阻止，但被萧长离一个眼神止住了步伐。
赵文远坐在太师椅上，不见慌张：“微臣已经做了力所能及之事，保住了所有支持我的朝臣，也保护了城中的百姓，还救下了他们的官眷。若非如此，赫连措早就人头落地了。”
“太子殿下是个合格的储君，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尤其是不会滥杀无辜。”
“你也怪朕杀的人多？别忘了，皇后一族在青州呼风唤雨，一手遮天。权势已经威胁到了京城的世家，若让他们再进一步，不就步了前朝的后尘？”
萧长离手里的刀子被他扔到脚下，桌上的棋盘也被他一扫而空，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他双手撑在案上，不解的质问道：“朕不信，你费这么大力气与萧烬勾结，还引赫连措来此，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然后拿着我们的人头去找太子邀功。”
赵文远痛心疾首，等他抬头已然泪流满面：“陛下，您当真认为我们还有出路吗？您身边的每个人，每个物件，甚至你的玉玺，全部都是假的。整个皇宫乃至京城，全都在太子的监禁下，我们被蒙骗了整整七年，七年的时间足够他翻天覆地了呀，陛下。”
赵文远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他愤愤说道：“朝中不止有一个周珩这样的臣子，也不止赫连措这般的猛将，为何您一个也见不到，为何年纪轻轻便早夭，为何只是远派了就在途中被暗杀，再无音信。一个是偶然，两个是巧合，七年的时间，二十六位文臣，四十七名武将，先后死因草率。老臣心寒，新人望而却步。臣本以为是陛下的手笔，可没想到是太子在推波助澜。”
“枉臣三朝元老，竟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是臣之错，可纵是万般难以割舍，臣也务必保您，哪怕豁出去臣全家五百一三口的性命。”
“陛下，有赫连措在您身边，即便是太子耍了花招，您也必能出了京城，只要您看清了太子的真面目，来日夺权也未尝不可啊！”
偏偏一旁气息奄奄的周尚书，似乎是为了最后一丝渺茫的生机，说道：“陛下明鉴，臣愿意将功补过。”
随后，他虚弱地吐出了几个关键的名字和更深的幕后线索。
萧长离听在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炸开在他眼前。
所有的笃定在这两人说完话后轰然崩塌。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即将一脚踏空的人，大脑一片空白，无边无际的后怕。
赫连措看到摇摇欲坠的身形，上前一步，粗壮的手掌用力按在萧长离脱力的臂膀上。“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如果陛下想去，我可以陪您同行。”
他看了一眼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周尚书，稳了稳心神，“你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朕要亲自去伏龙寺，亲眼看看，他们背着朕都做了什么好事。”
伏龙寺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他和赫连措只能沿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看到了驻扎的大营，和里面操练的一队队士兵，萧长离心都凉了半截，抓住赫连错的手不停的抖动。
次日黎明前，萧长离被惊醒，迅速打开了门。
赫连措盔甲染血，冲到他的面前：“陛下，城中彻底失控了。齐王赵王他们见大势已去，竟也跟着一路烧杀抢掠，形同匪寇逃出京城。陛下，我们今日就启程回草原。”
萧长离在惊惧中恍惚，双眼空洞，喃喃自语：“好，今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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