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命运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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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离走后，萧烬一干人也在三个时辰后动身。
当他带着几位幕僚行至宫门前，却勒住了缰绳，骑着马在原地转圈。
他莫名的心悸，眉头紧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脱离掌控，才令他心中阵阵不安。
其中一名幕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迟疑，上前一步，小心劝道，“方才崔大人遣人来回话，说陛下今日心情舒畅，还特意叮嘱，待您回宫要亲自给您一个惊喜呢。”
萧烬眸光微动，心中的疑虑并未因这句话而打消，更添几分不安。
萧长离会给他准备惊喜，这本身就透着反常。
但他冷冷地嗯了一声，便出了京城前往伏龙寺。
与此同时，那辆载着萧长离驶向伏龙寺的队伍，在经过城外驿站短暂停留时，出现了变故。
驿站后院的马厩旁，被捆得像粽子、丢在草料堆上奄奄一息的柳如渊，正吐槽着萧长离的阴险狡诈。当他以为这只是途中的插曲，等会到了伏龙寺就结束了，谁知竟有两个蒙面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大人受苦了。”其中一人声音沙哑，麻利地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柳如渊又惊又疑：“你们是？”
“陛下有令，送您一份厚礼，以谢您一路护送之恩。”蒙面人边说，边将一个散发着浓郁劣质香粉味的麻袋套在了柳如渊头上。
“呜……你们干什么！”柳如渊挣扎着，却无力反抗，被两人粗暴地塞进一辆散发着泔水味的破旧驴车。
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麻袋被扯开，刺鼻的香粉味扑面而来，呛得柳如渊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接着映入柳如渊眼帘的，是画着浓妆的老鸨和环绕在她身边的莺肥燕瘦。
“哟，这位爷，陛下赏您的到了。您呐，就在这温柔乡里，好好享受这厚礼吧。”
一妖冶妩媚的女子上前，捏了捏柳如渊的脸，打散了他束发的发簪，弄乱了他的衣裳，同时在唇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画到了眼角。
好好的清俊小郎君，沾上了嫣红，乍一看的确有几分风韵。
她手中的帕子再扔到柳如渊的脸上，冲着一群姐妹，笑嘻嘻道：“还装什么样子，达官贵人可不喜欢你这吃人的眼神，姐姐们好好教教你。”
见状，蒙面人一把将柳如渊推进脂粉堆中，然后在他羞愤欲绝的吼叫声中扬长而去。
堂堂太子幕僚，被卖进了窑子当小倌儿。这对柳如渊而言，是比杀了他更甚百倍的羞辱。
萧长离此举，乃是为了报复，让他短时间内再无颜面出现在人前。
他岂能辜负太子对他的知遇之恩，必须要像个办法逃走。
就在柳如渊无力自拔之际，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驶入了京郊一座普通的农庄后院。
这里正是赵文远在城外的私宅，打扫出来邀周珩小住了三月有余。
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萧长离，他已换下了那身显眼的衣物，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蓝锦袍，腹部用特制的束带巧妙遮掩。
早已等候在此的周珩，立刻单膝跪地。
“陛下，您终于到了。”
萧长离扫了一眼四周密布的精锐护卫。
这些人眼神锐利，气息彪悍，绝非普通家丁。
他满意地点点头，步入主厅，在主位坐下，端起周珩奉上的热茶：“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珩垂手肃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京城九门守将，已有四成被单于暗中替换，赵大人也在皇城内埋了炸药，全部人马只待陛下一声令下。太子此刻正带着亲信在伏龙寺围捕单于，正是京中兵力最空虚之时。只等陛下号令，臣便可率兵剿灭逆党，迎陛下回銮。”
“逆党有谁？”
“自是陛下说的算。”
萧长离闻言，脸上才真正畅快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说道：“信上说，你得到了好东西，还不快呈上来。”
“陛下，此物见不得风霜，还请随臣前往。”
周珩会意，引着萧长离穿过几道暗门，走下阴暗的石阶。
数十个衣着光鲜但面色惶然的男女老少被分别囚禁在铁栅栏隔开的牢房里，看到有人下来，顿时骚动起来
这些都是京城权贵，看着都是倾向于太子的重臣们的家眷。萧长离脚下的步伐慢了下来，这绝不是周珩能做到的手笔。
萧长离冷漠地扫视着这些人质，对这种手段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哼，下流手段。”
他向来不屑用这种妇孺来要挟，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快速掌控局面的有效筹码。
当他目光掠过其中一间牢房时，一个脆生生的童声骤然响起。
“你这个大坏人，放了我爹娘，有本事冲我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你不杀我，改日我定当让你跪下来求我！”
萧长离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锦衣小童，正抓着铁栅栏，小脸涨得通红，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他脖子上戴着的金项圈叮叮当当碰撞在铁杆上的小模样，落在萧长离眼里只觉得有趣。
萧长离挑了挑眉，开口说道：“这不是冯清那老匹夫最宝贝的小孙子么，居然还活着，还养这么大了。真是可惜了。”
他记得这孩子，聪明伶俐，很得丞相宠爱。
周珩立刻躬身回道：“陛下明鉴，臣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论老幼当不留后患。今日既能震慑朝野，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也能保城中城外赵大人、赫连单于的性命。否则，待到宫变混乱之时，刀剑无眼，难保不会误伤了人。”
“行了。”萧长离打断他，饶有兴致地停留在那个愤怒的小脸上，“你倒是有点骨气，比你那整天只知道和稀泥的祖父强些，朕留你最后一个去见阎王。”
小男孩被他看得更加愤怒，大声嚷道：“不许你说我祖父坏话，我爹说了，你昏聩无道，残害忠良。太子殿下一定会打败你，救……”
他的话被旁边惊恐的妇人死死捂住，但那清澈眼底的恨意和童言无忌指控，如同一根无形的刺，让萧长离脸上的兴味淡去。
“哼，今日你们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算你们命大。”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周珩带他离开这聒噪之地。
回到主厅，周珩屏退左右，低声道：“陛下，有一位奇人，想要面见陛下。”
萧长离皱眉：“奇人？”
这种时候，周珩还有心思引荐别人？
“此人自称沈予，言及陛下与太子殿下，皆是天命之人。说陛下是……从异世来的穿书者？”
萧长离瞳孔骤然一缩，穿书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这个沈予，是何方神圣？
他心中的警惕瞬间升到顶点，杀意凛然：“带他来。”
很快，一个穿着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被引了进来。此人气质沉静，蕴含着洞察世事的沧桑。他对着萧长离微微颔首，既不跪拜，也不卑亢：“陛下，久仰。”
“你是谁？”萧长离声音冰冷，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封内侧藏着的锋利短刃上。
他需要一个解释，但如果此人不能提供足够的价值，那就只能永远闭嘴了。
沈予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平静开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的时间不多了。您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天罗地网。萧烬已经识破了你们的计划，此刻正调集京郊大营的精锐，回师京城。您认为的东风，在真正的大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壁垒。”
“一派胡言。”萧长离厉声呵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冷笑道：“你想调拨离间，还是想拖延时间？萧烬给了你什么好处？说不准，你也不过是个知道点皮毛的骗子，想来浑水摸鱼。”
“哦，是你的系统告诉你剧情的吧，我警告你，我不是你可以攻略的人，想完成任务？”
沈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废话，抬起右手，对着空中虚虚一点。他指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银白光晕。
紧接着，厅内墙壁上悬挂的一面青铜镜，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竟清晰地映出了画面。
画面中：
萧烬一身戎装，正站在京郊大营的点将台上，神色冰冷肃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阵列森严，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朝中重臣的府邸被大批禁军包围得水泄不通，消息沸沸扬扬的传遍了大街小巷，争相抢着出城。冯清府邸内部异常安静，崔长河还志得意满，显然柳如渊被送往青楼的消息还未传出，或者说萧烬早有预案，根本不在乎手下幕僚的死活。
沈予手指在虚空轻轻滑动，画面又显现出了周珩在城外据点的部分布置，以及萧烬的行军布阵。
萧长离盯着镜中的景象移不开眼，虚空中对上萧烬冰冷彻骨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一步步靠近沈予，质问道：“你想要什么？”
沈予收回手，墙面恢复如常。他看向萧长离：“陛下，这个世界对您而言，已是死局。强行留下，结局只有灰飞烟灭。您来自异世，难道不想回去吗？”
回去？萧长离眼神剧烈变幻。
回去那个平庸、乏味、一事无成的现实世界？
放弃这里即将到手的无上权柄、富贵荣华？
“朕在这里是皇帝，回去做什么？做一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仰仗他人鼻息，每个月赚个三四千，除去吃喝毛都不剩，还不如留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能把沈予这种拥有手段的人控制住或者除掉，才是他更优的选择。
就在他蓄势待发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沈予毫无征兆地向后软倒，穿着道袍的躯体摔倒在地，双目紧闭，气息全无，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
而在萧长离惊骇的目光中，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从那躯体上缓缓飘浮起来。
正是沈予真正的模样，他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灵光，俯视着萧长离，声音直接在萧长离脑海中响起：
“现在呢？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吗，我只有一次机会救你，萧长离，我劝你不要做后悔终生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命运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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