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话》指甲印

3、夏天

　　春雨不知何时悄悄停止，散开的云后探出太阳的头。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唐提走了，惊不起任何风雨。而那群穿着短袖在雪地里过了一个冬天的学生们也终于想起来要问点什么。
　　他们选择去问老是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的艾瑞丝为什么这里的冬天一点儿也不冷。艾瑞丝没回答，而是带着他们到了一棵树下，那棵树上垂下来许多被藤蔓串起来的花瓣，花瓣上隐隐约约似乎写着什么字，仔细看去，却只看到花瓣上曲折的脉络。
　　“这是魂树。”艾瑞丝说，“每片花瓣上都刻着人名。你们如果想离开，可以摘下花瓣走人，可以去夏花市，也可以回原来的地方。”
　　学生里有个小姑娘问：“我们是死了吗？”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植物人，不论如何你们现在都没办法回到身体里。你们可以选择带着花片回去——以飘魂的形式，但人间毕竟不是魂魄待的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人群中不知何时开始传来细细密密的抽噎声：“我还没给我的仙人掌浇水呢呜呜呜……”
　　“我也是，妈妈说这次回去要给我看她新织的狗毛衣呜呜呜阿白也在等我……”
　　一群伤心的小朋友里，最开始发问的小姑娘悄悄站着，面无表情，察觉到艾瑞丝好奇的目光，她看过来，什么话都没说。
　　又有一个小男生问：“那，我们如果不回去，也会消失吗？”
　　艾瑞丝笑：“那你们会前往夏花市，很多年后就能和你们的亲人团聚。”
　　艾瑞丝没有干涉这群小孩子的选择。只是不久后她路过魂树，上面的花瓣少了几只；一年一年过去，终于，她的花瓣也落下来，被镇长亲自交到她手上。那是艾瑞丝离开青布小镇前一晚，她们坐在桥上，看月亮倒映在水中，好像伸手就能触碰到。弗劳尔问：“艾瑞丝，你是东方人，为什么要叫艾瑞丝呢？”
　　艾瑞丝笑：“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妈带的我。她很爱我，因为爱我，就想给我提供最好的条件，从来不肯松懈，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打工。有段时间她在外贸市集当导购，某天下班回家后，给我一盒糖，说她听来买糖的小姑娘说很好吃，于是那天她都在想一定要让我尝尝。我还记得糖果的盒子里放了一本小连环画，女主人公似乎就叫艾瑞丝，艾瑞丝躺在薰衣草丛中笑那幅画，我现在都还记得。”
　　故事说到这里，其实还能问出好多问题，但镇长一个都没问。她将一块亮晶晶的花瓣饼干递给艾瑞丝，艾瑞丝尝了一口，甜得牙齿都疼了起来，她眉头紧紧搅在一起，引得弗劳尔哈哈大笑：“这是我对你的祝福艾瑞丝，祝你未来的生活像这块饼干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