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92、归流 遗书

　　这一世，对不起。下一世，我补给你。
　　永远爱你的
　　贺驰野·贺淼
　　P.S：福福的狗粮在厨房左边第二个柜子，每天早晚各一次，一次一小碗。你要是忘了喂它，我半夜会站在你床头盯着你睡的。我说到做到。
　　陈凡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一本旧书封面和封底之间，然后把书合上了。追悼会的当天，他穿着警服站在礼堂第一排的位置。黑色的制服在室内的冷白色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暗一些。礼堂前方挂着贺淼的遗照，是他穿警服时拍的一寸证件照放大后的版本，嘴角保持着穿制服时标准的弧度。
　　队长在台上宣读了贺淼的生平和行动经过，读到他牺牲时的过程时停顿了一下。陈凡站在第一排，肩线保持平直，手垂在身侧。他没有把头低下去。他在队长念完那段之后侧过头，看了前方遗照的方向一眼，然后转回来。
　　追悼会结束后，有人把贺淼的骨灰盒交到了陈凡手上，骨灰盒的材质是深灰色的石材，表面磨砂处理。陈凡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沿着盒盖边缘的弧线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抱着它走出了礼堂。礼堂外面，沈屿和陆铮站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他们穿着便服，肩上没有标志，但站姿在人群中仍然保持了那份轮廓。沈屿在陈凡走近时向前走了半步，开口时声音被风带向侧面："贺淼是英雄。"
　　陆铮站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沈屿一眼。他把目光转向陈凡，声音跟沈屿保持在同一音量上："他们都是。"
　　陈凡站在台阶上，抱着那个骨灰盒。他看着台阶下方那两个人，在暮色中他们的轮廓正在被光逐渐融合成相似的色调。他开口说："谢谢你们来。"然后他走下台阶，沿着街道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河边那段河堤跟他记忆中的位置一致。他在堤岸上站定，蹲下来，把骨灰盒打开，用手把那些细碎的颗粒沿着水面撒出去。风把部分颗粒带向了更远的方向，其余的落在水面上被水流带走了，在水面上形成一层均匀的扩散，然后被流动的水覆盖了。他蹲在那里看着最后一部分被水带走，水面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远处沈屿和陆铮站在河堤入口处。沈屿看着陈凡蹲在河边的轮廓，持续的光线从水面反射上来，在他的轮廓边缘形成了一圈均匀的亮边。陆铮在沈屿旁边站着，两个人站在同一段堤岸上。沈屿侧过头看了看陆铮，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他还在那里。"
　　陆铮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过去。"他会一直坐在那里。但下次我们来的时候，他会站着等我们。"
　　两个人在暮色中并排站着。远处的河面上有最后一道碎光正在缓慢地变暗，像是一段正在完成最后几帧的画面在被调暗的灯光中逐渐收拢成一个点，然后完全消失在视野边界之外。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数道衣摆吹向同一个方向，然后继续向前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