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9、盲途 驰安

　　两个人被绑在相邻的椅子上，手腕被扎带固定在扶手上，脚踝也被固定住了。贺淼的椅子比陈凡的略靠后，两把椅子的扶手在相邻的位置几乎可以触碰。穿黑色外套的人站在他们前面，把那把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回桌面上。他从桌面另一侧拿起一个打火机，按下点火键，火苗在灯光下出现又熄灭。
　　"我给你们两个选项。第一个，把陈凡的舌头拔掉，手脚砍断，然后放你们走。第二个——"他把打火机放下，拿起刀，走到贺淼面前。他弯下腰，用刀背在贺淼的肩线上方划过，刀背的平面在他的肩头停顿了短暂的时间，然后移开了。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刀片，刀刃极薄，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第二个选项的体验者是贺警官。但在他体验这个选项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他用刀片在贺淼的左眼下方轻轻刮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刀片边缘在经过眼睑边缘时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浅痕，开始渗出血线，沿着颧骨的方向缓缓流下。贺淼的头在触感到达时微微向后仰了一下，然后他重新拉直了，让面部保持在原位，没有说话。
　　刀片又动了一次，这一次在右眼的位置。动作比第一次更明确一些，刀锋的边缘在眼睑外侧走了一道均匀的弧线。伤口持续地渗出液体，沿着面部向下流。贺淼的头在第二次触感结束后重新拉直了，保持了与之前相似的位置。
　　"第二个选项的内容是，贺警官会被送进那间房间里。"他的手指向房间侧后方一扇铁门，门的上方透出一层橘红色的光，"房间里有一台设备，内部的温度会持续升高。贺警官会在里面待到他不再能保持站姿为止。选第二个，你们两个人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的范围。选第一个，你——"他看着陈凡，那两个字后续的内容被空气截断了。
　　陈凡坐在椅子上，看着贺淼面部那两道正在向下流动的液体的路径。他的双手被扎带固定在扶手上，指节正在缓慢地收紧。
　　贺淼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平时轻，像是一段正在被持续压缩的信号在即将进入完全关闭状态时发出的最后几帧："我选第二个。"
　　陈凡转过头看向贺淼。"贺驰野——"他的声音不高，但音节的边缘比之前更平，像是被压平后放在桌面上的一页纸。
　　贺淼的眼睛已经合上了。液体从下眼睑的边缘持续地向外渗出，沿面颊的坡向汇成两股细流，在颌骨下沿转向两侧，顺着颈侧与衣领交汇处向下延伸，在下颌与脖颈交界的位置形成断续的线状轨迹。他在黑暗中把头部转向陈凡的方向，面对着他的角度，但没有精确地落在面部中央。开口时他调整了头部角度，朝着修正后的方向说："对不起，小安。我食言了。"
　　陈凡坐在相邻的椅子上。他可以看到贺淼侧脸的轮廓——合上的眼睑上方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一条完整的、刚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的暗色路径，从眼睑外侧延伸到面部下方，形成了两道平行的痕迹，在持续的静默中缓慢延伸着。他的视线从那里收回来，落在他自己的手上，又抬起来，重新回到贺淼的侧脸上，看到更多的细节正在被光线一一照亮：他下颌线上一直没有褪去的那道旧痕、他颈侧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形成的一小块浅色区域、他耳廓边缘那道从小就有的一道浅痕——所有那些他曾经见过的边缘正在被重新呈现，方向相同，位置准确。他的手指在扎带内侧开始收拢。
　　"你没有食言。"陈凡说，"你只是走了一条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样的路。"

作者有话说

陈凡和贺淼的cp名是取自原名的，因为他们单独的书叫《驰野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