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8、棋盘 棋盘

　　变故发生在一个岔路口。
　　当天的第三个目标地点是一处位于山坳中的旧仓库。情报显示此处的武装防守力量比前两处更为集中，行动组在接近过程中分散成两列推进。贺淼和陈凡走的是右翼路线，沿着仓库侧墙外侧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向前移动。他们在距离仓库侧门约四十米处停下来，等待主路的推进信号。
　　信号没有来。远处传来了两声短促的爆响，方向与主路的方位一致。贺淼蹲在排水沟的边缘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沟渠上方持续的光线中交汇了一次，在爆响的回声尚未完全消散的时间里，完成了方向判断的交换。陈凡没有说话，站起来沿着排水沟向更靠近侧门的位置移动了十米，贺淼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原有的间距。
　　侧门在陈凡到达预定位置时打开了一道缝。里面没有光线透出来。陈凡在一扇门的表面停顿了约一秒，门缝内没有传来脚步声，只有持续的空间感。他侧身进入之后在门内侧的暗处停了两秒，让眼睛适应光线的变化。室内比预想中的更大，天花板高，两侧排列着货架的轮廓。他在站定之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进来，节奏相同，间距均匀，在他右后方两步的位置停下来。
　　"主路那边没信号了。"贺淼的声音在暗处传过来，低而清晰。
　　陈凡靠着货架边缘，侧过头，开口时他做了一个推测："他们可能已经收掉了主路，现在正在向两侧压缩覆盖范围。"
　　贺淼在暗处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确认了一下地面材料的质地，然后站起来说："侧门进来之后这段通道的走向是向内的。如果我们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会与主路的纵深方向汇合。但如果是对方在向内压缩，那我们最终会遇到压缩线的前端。"
　　两个人贴着货架边缘向前移动了大约二十米后，前方的光线开始逐渐变亮——货架尽头是一处开阔区域，天花板挑高更高，地面铺着水泥，中央放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长桌周围站着六个人，其中四个人手中持有武器，另外两个人站在桌旁，手放在桌面上。桌面中央摊着一张展开的地图，地图上方亮着一盏悬挂的灯，在室内形成一圈集中的光照区域。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正站在地图前，他抬头看向货架尽头的方向。他的嘴角在光线中缓慢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件已预料到的事情正在按照顺序发生时，对等待的位置进行了一次精确计算后的微调。
　　"两个警察。正好。"
　　陈凡在贺淼侧后方，距离约一步，站位偏左，以便和右翼保持距离。他的枪口没有放下，但他的后路已经被三个从货架侧面靠近的人封住了。其中一个人在对方开口时举起枪，指向贺淼的方向，另一人正从侧翼移动，调整位置以封住退路。
　　贺淼的手在陈凡看不到的位置轻轻动了一下。他放下枪，枪口朝着地面，把武器放在脚边。"抓活的。"他的声音不大，在持续的光线下清晰地传出去。
　　陈凡看着他——贺淼在放枪的时候动作是完整的，从握持到放下到松开，每一个步骤的间隔都相等。他也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枪。
　　两个人被带到那张长桌前面。桌面上那张展开的地图在灯光下呈现出周边地形的细节，标注了仓库、道路、山脊线的位置。穿黑色外套的人从桌边绕过来，在离两人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张，打开之后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然后把它摊在桌面边缘。
　　"陈凡，贺淼。缉毒警，一个从江苏调过来的，一个跟他在同一个队。两个人的档案在同一个系统里，关联程度比普通同事更高——过去几年里你们的居住记录有多条出现在同一个区域内。"
　　他把纸张放回口袋里。"既然是同一个系统里的人，那就可以被分配到一个同等的位置上。"他从桌面上拿起一把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快速的光，又暗了下去。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