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39、手温 手温

　　沈屿站在床尾，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伸手把桌面上的书往沈峻川的方向推了推，说："他叫陆铮。做咖啡的。"
　　沈峻川把目光从沈屿身上移向门口的陆铮，仔细打量了他几秒。他开口说："你跟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铮说："今年春天。他在我店里喝美式。"
　　沈峻川的嘴角没有收回去，他看着陆铮，忽然正色了一下，语气变得比刚才更稳："那你照顾好我哥。他从小就很苦。"
　　房间里的暖气把窗玻璃内侧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沈峻川说完那句话之后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本新书的封面——手指沿着书脊的边缘划了一下，像在确认纸张的厚度。沈屿站在床尾，没有接话。他侧过头把目光移开了，朝向窗口的方向。
　　沈峻川的声音从低头的姿势里传出来："我这次已经三个月没有复吸了。比上次多了一个月。"他顿了一下，"做完这一轮，我可以申请去外面住。"
　　陆铮注意到沈峻川说"可以申请去外面住"的时候手指从书脊边缘移到了书封的中央位置。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是看着沈峻川伸手抚平那本书封面上因为运输而翘起的一角。
　　沈屿转回目光看向沈峻川："申请表我让外面的人帮你准备一份。你先看着书。"
　　沈峻川没有抬头，但他的下巴动了一下——点了一下头的幅度，很轻。沈屿站在床尾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陆铮身边的时候，他的步速放慢了半拍，像一个呼吸的时长跨度。陆铮跟着他一起走出来，在走廊里，沈屿走在前面，但他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在窗边站住了。窗外的天空是灰白色的，透进来的光把窗台上那些微尘照成细小的浮动颗粒。
　　陆铮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经过，只有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金属器具碰撞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之后变得模糊而短促。
　　沈屿的手垂在身侧。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方向，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正常说话低了一些："他以前会弹吉他。现在手抖，握不住拨片。上周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我的手不抖了'。那条消息我看了两遍。"
　　陆铮站在他侧边，也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他开口时说："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一把吉他来。不一定要弹，放在桌上就行。"
　　沈屿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光从侧上方照下来，在他的瞳孔里形成一小片明亮区域，使虹膜的颜色比平时更浅一些。他看着陆铮的侧脸线条好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把手从围巾的边缘垂落下来。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两人之间的空气因为暖气的持续送风而形成一层均匀的流动。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那层持续的流动覆盖着两个人的肩头和袖口边缘，在窗玻璃外侧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下缓缓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