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欲》千岁娇娇喵

12、疯子 九连山上来

　　两人下山的时候，大板村并没有什么警察，但是有很多村民们躲在房间里看热闹。
　　在前面空地的不远处站着杨应筠和武成辉。
　　董重行牵着闻风的手，身子有些僵硬的往前走。
　　在山里生活了这十多天，他竟然对山下的生活产生了恐惧感。
　　这实在是不应该。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连鸟叫声都没有，风似乎都很粘稠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氛围。
　　段知书和段知礼按着自己的母亲躲在屋子里看着闻风，段知物则是在看着自己的妹妹。
　　秦桂芬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一脸厌恶：“果然是魔鬼的孩子，这简直是个疯子！”
　　他们的房间就靠近村子里的广场，广场中间还有一颗老槐树。
　　闻风在路过秦桂芬的房间时往里面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已经让自己接受了母亲没那么爱自己的事实，这件事也变得不重要了。
　　闻风能感觉到董重行的手很冰凉，甚至在出汗，他捏了捏董重行的手，平日里会回捏过来的人此刻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在紧张。
　　就在两人快要到杨应筠面前的时候，闻风忽然从抬手勾住了董重行的脖颈：“重行，不要紧张，马上就好了。”
　　见状，杨应筠眼睛一眯，草丛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董重行的脑袋里此刻木然的像是一团邦邦硬的糨糊，他一直在想那句‘立即处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现在就会处死闻风吗？
　　这个念头刚起，董重行就浑身发冷。
　　“去死吧！”就在这时候，一道尖锐凄厉的叫声忽然从侧面传来，接着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勾在自己手像是滑落的披风慢慢松开来。
　　董重行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的转身就看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秦桂芬手里握着一把刀子狠狠地捅进了闻风的腹部。
　　吃痛的闻风捂着伤口，不敢相信的看着秦桂芬。
　　她难道就这么恨自己吗？
　　他都已经不奢求她的爱了，为什么？
　　屋子里的段知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的秦桂芬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大哥：“完了。”
　　秦桂芬手里握着满是鲜血的刀癫狂的大笑起来：“你是那个畜生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就一起死吧！”
　　董重行怒道：“他从来没说过要害你，他只是想来看看你，想和你聊聊天，你这个狠心的母亲，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给他就要害了他的性命，你不配当他的母亲！”
　　秦桂芬冷笑：“你是他的人，你当然帮他说话，那个畜生的孩子我才不认！”
　　闻风躺倒在董重行的怀里，他只觉得秦桂芬的声音刺耳，让他头痛。
　　他扯了扯董重行的衣服：“扶我起来，我想离开这里。”
　　董重行将人拦腰抱起往杨应筠那边走去：“有没有药，有没有医生，谁能打个急救电话？”
　　杨应筠看着完全失去分寸的董重行叹息一声：“送到我车上吧。”
　　董重行准备将人放到车上的时候，闻风开口了：“放我下来。”
　　董重行原是不想的，但闻风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边受到刺激坐在地面的秦桂芬身上，他只好将人放下。
　　闻风转身看向秦桂芬，接着他抬起了手。
　　“砰！”
　　枪声响起。
　　“闻风！”董重行嘶吼着伸手接住往后仰倒的人。
　　皮肉被砂砾擦破，但闻风落在了他的怀中。
　　董重行看着怀里心脏部位和口腔不断涌出鲜血的闻风：“你骗我？！”
　　闻风歉疚的笑着看向董重行，沾满鲜血的手为其擦去脸上的泪水：“对…对不起……还……还是让…让……你难过了。”
　　董重行泪眼模糊的看着闻风：“不是说好了我做狱警陪着你吗？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条路？”
　　闻风苦涩的看着他：“我……已……已经很满足了……了，我……我知道……我有……有罪，我不……能能让你被……被我影响，对……对不起。”
　　擦去泪水的手毫无征兆的落下，董重行看着怀里的人，他的神情是那么安详，看上去好像在睡觉。
　　董重行一遍一遍的俯身去听闻风的心跳声，那个总是有着强劲心跳声音的胸膛此刻一片安静，可恍惚中他似乎又听见了那倒沉重有力的心跳声。
　　闻风还活着，他还活着！
　　“救护车！救护车！”董重行看着四周的人声嘶力竭的嘶吼着。
　　杨应筠不忍心的撇过了头。
　　那是他予以厚望的孩子，现在如此狼狈怎么叫他不心痛。
　　-
　　逃犯抓住了，但是警察还没有离去。
　　在广场上，躺着两具尸体，跪着五个人。
　　在董重行吼出那句后，这个一直陷在自己幻想里把自己折磨到崩溃的女人终于清醒了，可清醒了也崩溃了。
　　她杀了她的孩子，她将她对第一任酒鬼丈夫的恨转移到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他不怪罪她抛弃她，而她却巴不得他去死！
　　理智彻底崩溃的女人看着手里的刀抹了脖子。
　　追出来的段知书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董重行意识更加麻木了，看见救护车来了，他抱着闻风的尸体就要医生检查。
　　即便医生说了闻风已经没有生命意识，董重行却依然不肯听从，他眼圈通红满是恨意的看向周围：“是谁开的枪？”
　　杨应筠上前一步：“是我说的，只要他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击杀。”
　　董重行哽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一样无法呼吸。
　　随着“噗通”一声，董重行跪倒在地，他看着闻风的尸体，感觉有人攥紧自己的心脏同时也抽走了他的脊骨。
　　原来是他自己害死了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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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休假的董重行被杨应筠叫到了办公室里。
　　杨应筠看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董重行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要知道他是个逃犯，你为了一个逃犯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这像话吗”
　　董重行睁开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
　　杨应筠拿他没办法：“我们在给你的对讲机里发现了一份几分钟的录音。”
　　董重行睁大了眼睛。
　　杨应筠按下手机的播放键；
　　“重行，你听到这份录音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被处决了，很抱歉，欺骗了你，这些天也很谢谢你的照顾，只是我们相遇的太晚了，像我这种人只会让你满身泥泞，这一点我十分清楚，所以，我还是决定走我给自己选择的路，重行，你要保重，忘了我，好好生活下去。”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董重行泪流满面。
　　他说：“杨叔，可不可以把这份录音发我一份？”
　　杨应筠答应了。
　　“重行，我这次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情。”
　　杨应筠说着点开了另一份录音文件：
　　“你好，这里是池汶镇派出所。”
　　“你好，我是A级逃犯闻风，我要求和你们的上司对话。”
　　“请稍等。”
　　“你好，闻风，我是负责搜救的警察杨应筠，董重行怎么样了？”
　　“董重行在我手里，你们要是想要他好好的就给我准备一辆车，一部分现金还有一把枪，否则不敢保证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枪不行，车和现金可以。”
　　“好，下午下山的时候我就要看到。”
　　“没问题，只要你保证他的安全。”
　　听完这段对话，董重行想起自己去去找野树莓回来的时候看见闻风在玩对讲机。
　　他还以为闻风不懂，没想到是他自己疏忽大意了。
　　痛苦又如影随形一般缠上董重行，他从怀里拿出景辉放在桌子上：“杨叔，我想退队。”
　　杨应筠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董重行如此痛苦的模样，最终化为叹息：“我可以让你休假一段时间，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想离队，我准许你离队。”
　　-
　　大板村本来就神秘的九连山，最近多了一条新的怪谈：
　　九连山西侧的溪水边住了个疯子，每天和两座坟墓同吃同住，还和坟墓说话。
　　一个坟前石碑写着：“爱人闻风之墓”
　　一个坟前石碑写着：“董重行之墓”
　　有胆子大的人上去问他董重行是谁。
　　他说是他自己。

　　哪有人还活着就给自己立碑的，
　　这不就是疯子吗？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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