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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他们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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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各位好心人,看看我的女儿吧,我出来的买药钱被丧尽天良的小偷偷了,麻烦各位好心人施舍一块两块,让我凑够药钱可以买药回去给我的女儿治病就好了,感谢各位好心人的帮忙。”
女人无助哀求的声音从天台上传来,字字句句听得让人不免生出恻隐之心来。
正值雨天,天桥底下飞速来往的车辆溅起水花,天桥上来往的行人各自撑着伞步履匆匆。
谁都没有多看一眼这个憔悴不堪的女人。
偶尔有一两个打量过来,也只是扫过女人地上的面板就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到处都是水的路,走得小心翼翼,眼睛里都是对于上班的麻木。
在雨水肆虐的天桥上,艰难走过的上班族刚来到天桥底下就听见一阵飓风挂过的声音,连忙提起被打湿的衣服抬头看去,就见水花肆虐的视线里,一辆黑色小车疾驰而过。
“卧槽!尼玛的!开这么快要死啊!”
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随着雨声传到天桥上,跪倒在天桥上乞讨的秦桂芳嘴角撤了两下又落了下去,只是颓丧苦难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没来由的好笑。
天桥上下楼梯的地方,一个穿着短体恤和牛仔裤,带着口罩鸭舌帽的闻风打量着那个女子,不知在想什么。
雨丝落在那个头发略显凌乱,脸色蜡黄,皮肤粗糙,眼窝深陷,嘴唇发白,穿着一件短袖和洗的发白的黑色裤子的秦桂芬身上,也落在了这边观望的闻风身上。
沉默许久,闻风抬脚准备上前的时候,看到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女孩牵着父母的手往女人的地摊上丢了一块钱。
秦桂芬惊喜的抬起头,万分感激的祝福着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的父母防备的看着这个瞧着像是走投无路的女人,将自己的女儿拉远了几步。
浑然不知的女孩儿扬起甜甜的笑容谢过女人后跟着父母离开天桥。
落魄女人的看着衣着光鲜亮丽的小女孩儿想起自己因为感冒还在昏睡难受得女儿又忧心得要落下泪水来。
“你需要什么药?”沉闷好听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女人愣愣的抬头看着这个突然来到自己面前的男子。
她注意他好久了,还以为是要过来抢劫来着。
疲惫不堪的她不免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都针对她,看着全副武装的男人,女人都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个人上前,女人暗中松了一口气。
听到男人的话,女人陡然升起希望:“我要的不多,我已经拿到了七块钱了,还差二十三块钱,我就能买得起药了。”
她已经无暇顾及什么了,只要眼前这个人能帮她拿到药回去给自己的女儿吃下治好病,他想要什么她都无所谓了。
男人的目光没有落在被雨水淋湿露出背心的女人身上,他在看地上那个被水浸湿的字上——爱女。
“生了什么病?”
“医生说是支气管炎。”提到女儿,女人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情,很快又被担忧所掩。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秦桂芬抓住闻风的裤脚,眼带希冀的望着闻风:“求求你了,好心人。”
闻风低头直视着眼前这个已经三四十岁的女人:“好,你把具体的症状和我说一下,我去帮你想办法。”
“谢谢,谢谢你,好心人,谢谢!”
“咳嗽,流鼻涕,鼻塞,喉咙痛,发热还有没什么食欲,总是在睡觉叫不醒,镇上的大夫说是支气管炎,他那边没有药,要到大城市里买药,我准备了三十块钱,可是这钱在刚下车的的时候被人偷了。秦桂芬急切的将孩子的病症告知:“我虽然身上没钱,但是你可以和我回家,我同邻居借点钱,到时候还给你。”
“好。”闻风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孩子哀求的绝望女人:“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我有三轮车。”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那个车子是我丈夫留下来的,是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平日里也能赚个一块两块的搭车钱,不能卖。”
“先带我去你车子那边看看吧。”
闻言,秦桂芬心里泛起嘀咕,她担心眼前这个男的是来抢车子的,想到这里,秦桂芬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但孩子命在旦夕,秦桂芬即便担心有危险也不得不答应:“好吧,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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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跟在秦桂芬后面,他看着这个瘦弱到连腰都直不起来的中年女人,耷拉在肩膀上枯黄的头发已经染上了白霜。
女人摇摇晃晃的走在闻风面前,整个人的形态都非常的警惕,像是一只处于受惊状态的兔子又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孩子而让自己不信任的对自己有威胁的兽类。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那是一辆不知道转手多少次的老旧三轮车,可以用来拉货也可以用来载人。
“抱歉,这个车子原本是我丈夫在用的,他是个樵夫,车子不是很好,你别见怪。”
闻风没有说话,透过用来这雨的透明帘子,他看见里面放着小孩子画的画,歪歪扭扭却一家人都在里面。
破烂的车子里面还放着一些有些旧的手工小玩意儿,石头粘成的歪歪扭扭的小鸭子,被保存很好的干叶子。
秦桂芬把手里已经被雨水淋湿的牌子放在后面的车厢:“你坐后面吧,车子还没来得及打扫,家里的事情太多了,你不要嫌弃。”
闻风摇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等秦桂芬说话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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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桂芬在车边等了很久,她身上没有手机也买不起手机,这辆老破小的三轮车还是他丈夫起早贪黑的去干活才买回来的东西。
她看着闻风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不安的绞着手指,她想要赶快逃离这个地方,可想到家里还在等着吃药的孩子,秦桂芬又逼着自己继续等下去。
一直到天要黑的时候,随着闻风才随着警笛的声音出现在了秦桂芬的面前。
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女人听到警笛的声音就害怕,但更让她害怕的是逃跑途中不小心取下口罩的男人。
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脸。
她的罪孽要找上门来了吗?
她犯的错误到了要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吗?
如果是这样,请救救她的女儿,只要她的女儿恢复健康,她愿意偿命。
秦桂芬的指甲深深地扣进手指上的疤痕里,鲜血染红了她的指甲,她丝毫不觉的看着那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
提着一大袋子药飞奔而来的闻风没注意秦桂芬的异常,他大喊一声:“快上车!我来开车!”
陷入噩梦依旧心系女儿的秦桂芬目光落在闻风手里那一大袋子药上。
这个被吓得脱力的女人忽然就来了力气,也活了过来。
她听从闻风的指令坐在车头旁边,任由闻风窜上车将药丢到她怀里说了一句“抓紧”就让这两行将就木的三轮车飞一般的开了出去。
秦桂芬和她丈夫开车都是慢慢悠悠的开,生怕哪一天这个全家都赖以生存的伙计撂挑子不干了,今天这还是第一次开这么快。
看着速度盘上面指针慢慢的往最高时速52km/h的秦桂芬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紧紧抓着手的药和旁边的扶手,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三轮摩托车特有的突突声响彻整个大街,很快警笛的声音就来到了后面。
“看一下警车到哪里了?”正全神贯注盯着前面的闻风道。
秦桂芬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了一眼,警车在后面追着他们。
“你到底干了什么!”秦桂芬害怕又崩溃,她很想责问对方,可怀里的药让她闭了嘴。
她不懂,自己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会把警察招来呢?
身后的警笛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秦桂芬的心上,这个快要哭干眼泪的女人此刻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疲累双目看着闻风,落在手里满满一袋的药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秦桂芬紧紧地抓住了怀里的药。
她说:“要再开快点,警察马上就要追来了。”
闻言,闻风加快了三轮车的速度,指针直飙52km/h,为了甩掉后面的警察,闻风开着三轮车往小路拐,路边有些人躲闪不及被三轮车带倒在地上。
这减缓了一些追着三轮车的警察。
秦桂芬透过后视镜看着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的人胆战心惊。
她又犯下了新的罪过。
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想要安稳的生活,是那个魔鬼不肯放过她。
二十一年了,魔鬼终究还是找上了门,她不能让现在安稳的生活被打破。
闻风没理会后面被蹭倒在地上的人,趁着现在警察的援助还没来到的时候,他看准时机将三轮车开进了小巷子里。
接着熟练的抢了一辆没有改装斗篷的三轮,将身上的外套反过来套在秦桂芬身上,又偷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放下刘海,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就变了。
将一切都目睹的秦桂芬心痛又厌恶,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药。
闻风让秦桂芬将药藏起来后装作生病的样子,收拾好一切后,开着抢来的三轮车离开了小巷子。
穿着一件薄外套的闻风骑着三轮车带着秦桂芬与警察擦肩而过,他们像是年轻的像是大学生带着自己年迈母亲路过,守在关卡的警察只是简单盘问一番就放过了他们。
离开城镇的秦桂芬只觉得今天晚上这一遭比她之前逃走的那个晚上还要惊心动魄,脑海还在眩晕的时候,车子忽然听了下来:“下车。”
刚从警察那边逃出来的秦桂芬看着熟悉的村落心又被提了起来。
闻风将藏在车子下面的药拿出来:“你先回去,等到十一点的时候,我会把药送过去。”
秦桂芬心里有些不愿意,但她也不想撕破脸了之后拿不到药,只好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