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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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在山顶看着日落。
或许真的是在看日落吧，跟在他身后的守卫想。这位大人用一张纯白面具把自己的脸罩得严严实实，恐怕就算是自己如今跑去和他面对面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看哪里。
日光在天边铺了一片血红，熊熊地烧了一会儿，终于烧尽了所有的气力，逐渐暗了下去。
黑夜伺机吞噬了天幕。
“大人，那边来信了。”
白衣人闻言转过身，从来人手中接过信。
“意或出奇兵，多多留意！”
封信的火漆里压了一枚松针。
白衣人伸手，守卫双手递上去了一个已经打开了盖子的火折子。
火折子的火舌舔舐着信纸，一口两口，燃烧的亮光映在白衣人的面具前，转瞬即灭。
天已经完全的黑了，只剩一钩弯月散发一点微弱的苟延残喘的光。
“回去吧。”白衣人道，往营帐走去。
*
“回来了？”时弄意靠在榻上看书，听到门响，抬头边看平安探了个头进来，像是只机灵的狸花猫，“怎么不进来？”
“主君，我刚刚敲门了，你没应。”平安看时弄意没生气，试探道，“打扰主君休息了吗？”
时弄意道：“没，刚刚没听到你敲门。进来吧。”
“好哦，”平安这才轻手轻脚地把整个人探进来，又明知故问，“主君是在看书吗？”
“嗯，”时弄意在心底叹了口气，把手上的书折了一角，合起来放到床头，问，“怎么了？”
平安抿唇，偷偷瞄时弄意，被时弄意发现了也不怕，讨好地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主君你急不急着休息呀？”
“不急。”时弄意看了平安一眼，看他这一副撒娇模样，温声，“有话要说就搬个椅子来吧。”
“好嘞。”平安很是高兴地搬了椅子坐在时弄意床边，“主君，我刚刚在外面想你说的事情呢。”
“嗯？”时弄意看着他高兴得放亮的星星眼，忍不住也轻轻笑了笑，“说说看。”
“可以先出一部分的骑兵，要的是速度够快，足够在敌军冲下来之前冲出峡谷。然后等山上的人都冲了下来之后首尾包抄。”
时弄意双手交叉，右手在左手手背上点着：“那要是敌军没有全部冲下来怎么办？”
平安像是被先生点起来的小孩似的咬着下唇想。
时弄意问他：“明玉带你打的连城关那一仗，你想想，你学会了什么？”
连城关、段明玉……
平安皱眉很是仔细地想了想：“兵不厌诈？”
“可以这么说吧。”时弄意点了点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所以什么火攻水攻，或是比如你说的出小股疑兵等等，有时能达到极其好的效果。但是你也要注意，当你用奇招的时候别人可能也在用。有时候甚至会造成反效果。比如连城关那一场，我不敢忘。你应该也忘不了。”
“那该如何做？”平安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离时弄意越来越近。时弄意笑着揉了揉他送上前来的头发：“明天你看着吧，我和弄月商讨出来的，在此地还没有实战过，不见得可行。”
“哦。谢谢主君。”平安见他不愿说便也没再问下去，搬了椅子放回去。
时弄意看着他有点失望的背影，忽然有点不忍心，悠悠道：“因地制宜。”
“什么？”平安放下椅子，回头看他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明玉只来得及教你兵书，却没让你独自领兵打仗过。”时弄意也看着平安，“倘若你自己带兵多打几仗就该知道，兵书要读，却不要尽信。时局地形诡谲多变，不是背书能一一对应的。”
平安给他说，倒也没有不服气，又凑到时弄意床边，半蹲着，眼巴巴地看着时弄意，问：“那该如何？”
“明玉说你天赋高，是因为你能很快就想明白书里种种打法的意思，遇到对应的情形还能想得起来。别蹲着，蹲久了腿疼。”
时弄意拍了拍自己床沿，让平安坐上来，“算了，你直接坐上来吧……但是敌人不会照着书打，你不仅要明白各种情形对应的各种打法，还要举一反三。比如这种情况下用水攻，那种情况下也用水攻，你可以想一想这两个用水攻的相同之处，下次遇到和他们一样的情况，你就可以考虑考虑可不可以用水。”
平安眼睛都睁大了，随后猛猛点头，笑着拍马屁道：“主君一言，让平安醍醐灌顶。简直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时弄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笑了笑：“那如果你是将军，发现有一处可能可以用水攻，你想怎么做呢？”
平安歪了歪头：“说实话吗？”
“当然。要听假话，我还来问你做什么呢？”
平安闻言笑着又往时弄意身边稍稍挪近了一点：“如果我是将军，在可以不用这个冒险的方式的时候，我就算想到了可能永远也不会验证。但是我会考虑如果敌军用了这个办法我该如何应对。”
时弄意赞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用兵稳妥。那如果你陷入了死地，只有冒险方可有一线转机呢，你会怎么做？”
“仔细想清楚了，觉得有可能就直接用吧，”平安耸了耸肩，“那还能怎么办，死马当成活马医呗。”
“啊，是我的问法有问题……”时弄意想了想，笑叹道，“算了，我想说的一个办法是读史，看看以前有没有在这里或者其他类似地方这么做的人，如果有的话细细读一读，说不定就有收获。”
“可是这样找的时间岂不会不够？”平安又歪了歪头。
时弄意也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头，逗他似得笑，连语气也是学的他：“那怎么办呢？”
平安把头歪了回来：“主君原来是劝我读书吗？我有读书的。”
“只是说你别就盯着各种兵法书看，也读读史书，特别是那些实力悬殊但是以弱胜强的战事。有时读着会有一种醍醐灌顶，天地清明的感觉，你可以试一试。”时弄意向桌案那抬了抬下巴，“第二层的书都是史书，我准你看。”
“真的吗？”平安自从进了军营一直都很爱看书，段明玉送他的那一匣子书都给他翻厚了。这下时弄意又这样大方的借了他这么多书，他兴奋地抱住了时弄意，“谢谢主君！”
时弄意给他抱得懵了一下，平安身上浅淡的桂花蜜香骤然扑到了鼻前，闻得他肚子都饿了。
咕噜一声。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是平安离他这么近，一定听清楚了。
时弄意难得有点羞赧，咳了一声，身侧的手有点忙忙的，但是不知道该忙些什么。
平安倒是笑了出来，从他身上坐了起来：“主君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主君找？”
想吃你啊……
“都一样。算了，你别去了。”时弄意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你洗漱吧，我等会也睡了。”
“好。”平安起身，笑着眨眨眼，“主君晚安。”
“安。”时弄意转过身，背对着平安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