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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让步 君瀛:只是 ...


  •   何鸥睡了一个早自习,在点头之间度过了两节连堂数学课,在见习区伴着跑操音乐吹了一脸热风,直到第三节语文课,才终于醒了。

      然后翻出了摸鱼的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他搞oc,这个oc是一个世界,有着奇幻的世界观。在写完大部分设定后他开始构思生活在这个世界内的人物,打算用人物的故事来将这个世界徐徐图来。

      发出去没人看也没关系,何鸥会拉着朋友看,有时候也会提取朋友的一些特征写进小说里。

      他会画画,写一半卡住了便画其之前的情节,总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从始至终都没翻开过课本。

      目睹全程的君瀛疑惑发问:“你不学习吗?”

      “困,学不进去。”何鸥压低了声音回答。

      二中的老师普遍没把开学考放在眼里,都讲的新课。

      他们的语文老师姓叶,着一身深蓝色的旗袍,话语间是江南的韵味,腰间挂着红色的小蜜蜂,讲着《氓》的背景。

      虽然开了空调,但一个承载着四十多个青少年,还是刚跑完步的青少年的房间还是谈不上凉快。

      底下的同学要么写着数学作业,要么把卷子一折当蒲扇摇风,没有几个听的。

      “身体难受吗?看你没去过跑操。”君瀛问。

      何鸥没理他。

      “听他们的意思你经常熬夜吗?我记得你原来九点多就睡了。”

      何鸥继续写写画画。

      “鸥哥,我都大发慈悲原谅你早上抛弃我先走的事了,你就理理我呗~”

      君瀛就算被冷落也不气馁,还愈战愈勇,最后一句话九转十八弯,激得前排的许迎夏都打了个寒颤。

      像个幽怨的寡妇。也不知道哪个同学小声吐槽了一句,引得周围的一片同学都低头耸肩笑了起来。

      何鸥仍然没理他,抬头顺口回答了一个老师的问题——“这篇古文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以一个女子的视角讲婚前甜蜜婚后搓磨,最后回娘家离婚的故事。”——这是他的答案。

      前排还有个女生也给出了回答,声音小而且说得有点长,只教君瀛捕捉到了一句:“……古人也受不了冷暴力。”

      于是君瀛转头就对着何鸥说:“鸥哥,你就是在冷暴力我。”

      他说得楚楚可怜,却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无论是眼底的笑意与勾起的嘴角,还是课前把书立在前面挡视野,在书桌上特地凹出来的指尖托腮斜看轻笑造型,在何鸥眼里都与无赖无异。

      “闭嘴。”这气声被吐了出来,何鸥忍无可忍。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又指了指后观察窗,从本子后面扯下来一张纸,严丝合缝地对齐后写道:【我是学生会查见习的】。

      真要他去跑步,跑两步摔那了都不知道是虚的还是困的。

      高中的学生会也就这一个好处,光明正大逃跑操。

      写完,叠好,扔到了单手撑着脑袋并看着自己的君瀛面前。

      君瀛的声音不知道收敛,震得头疼,更别提那怨妇般百转千回的尾音。何鸥甚至都能感受到叶老师频频投来的视线。

      于是他示意君瀛写纸条。

      “啊?还能这样偷懒!”君瀛惊讶道。

      何鸥不耐烦地敲了敲纸条,看君瀛封锁的笔袋,干脆扔过去一根笔,叫他别说话,写字。

      君瀛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继续说:“那下回能不能放我进见习区,这跑步跑得忽快忽慢的,太憋屈了。”

      “你俩小点声聊。”有同学朝何鸥说。

      “咔嚓——”铅笔芯因用力过度断折在纸上,在画中人物脸上留下个橡皮很难擦掉的深印子。

      何鸥拿橡皮不信邪地尝试了一下,默默合上本子,低声朝被吵到的同学说了声:“抱歉。”

      “你瞎吗?”他僵硬地扭头,咬牙切齿地对君瀛说。

      君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微笑着说:“我以为你聋呢!”

      何鸥:?

      他听见了前排人重新响起的窃笑声,有心一巴掌乎对面头上,但不太想刚开学两天就因为打架被拎出去两次。

      但与此同时他一点也不想让步,不想递出那个对方想要的台阶。

      于是,同桌两个谁也不开口,后排重归了安静。或者说是“冷静”更合适,君瀛也收了笑,何鸥摆着那张别人欠了他几条命的脸,无烟的战争在二人的眼神交锋中开火,一个恨不得把对面盯穿,一个人打算把对面浑身伪装的皮给扒下来。

      “我在讲氓和姑娘在土墙上下对视,你俩就对视上来。”叶老师略带打趣的柔声出现在二人旁边,轻拍了拍何鸥的肩膀,说道:“小何同学,和新同学熟得挺快啊!你们两个要不要上来演一演?”

      怪不得其他人也不说话了,原来是老师下来了。何鸥在内心吐槽了一圈明哲保身的同学,选择低头当了鹌鹑。

      君瀛好像不知道尴尬这两个字怎么写,仿佛永远是大大方方的,乐呵呵地朝语文老师就是一个大胆的:“Hi,老师好,我叫君瀛,是刚转来的。”

      “好典雅的姓氏。”叶老师越过何鸥去看新同学。

      每学期开学都会有新转来的,这并不奇怪。更何况她已经听其他老师说了二班来了个开学就被拎出去罚站的新“刺头”。

      “嬴政的嬴?”她问。

      “瀛水的瀛。”

      “那好。”叶老师微笑着回到讲台上,也不计较他们二人刚才的动静,和和气气地说君瀛声音不错,挺适合播音的,叫他把课文读一下。

      君瀛信心满满地拿起课本,然后:“氓之……抱歉,不会读,抱布贸丝……匪我……呃……期,子无良媒……尔卜尔……”

      他的声音仍然理直气壮般洪亮,耳廓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红得仿佛能滴血。

      不认识,一点也不认识。

      “要预习啊小君同学,我昨天来班里留过作业的。”

      “知道了……”

      直到被老师放过得以坐下,那颜色也未褪去分毫。

      何鸥在旁边近距离欣赏了全程,因心善小声提醒了几个字,待旁边人坐下又扭回头继续摊开本子开始摸鱼。

      一句略带嘲笑意味的自语从勾起的嘴角中别吐了出来,像个与朋友一起吃了苦药却单得了糖的小孩。

      “文盲。”

      他说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只能让离得最近的君瀛听见,又恰好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出乎预料的,君瀛没有反驳,也没有再烦他,从桌兜里翻出来张卷子,随意在中间折了下,掏出根笔就开始写算,一个眼神也未再投来。

      何鸥先乐得清静,过了一阵,老师的讲课声与同学的交流声渐渐远了,窗外的鸟鸣与蝉鸣也远了,只能听见笔尖与纸摩擦的“沙沙”声。

      旁边那人下笔的劲很大,听着像是笔尖在僵硬的桌上划来划去,有些刺耳。

      生气了?

      他看着书上别扭的字,思绪也从课堂渐渐飘远,想到这些字确实生僻,这屋里也没几个能直接读出来,更何况这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假洋鬼子”呢。

      不该笑的。

      要道歉吗?

      何鸥有些犹豫,他不喜欢让步,更何况是给旁边这个“流氓”一样的家伙让步。

      思绪回神后,他看见自己的本上多了三个扭曲的字,他自己的——“让步吧”。

      两节连堂语文课结束,叶老师为了让他们能早些抢到饭提前下了课,何鸥扭头看到一张满满当当的数学试卷,和一个趴在臂窝里的毛茸茸的脑袋。

      “走了,吃饭去。”他起身踹了踹君瀛的椅子,又绕到后面柜子里拿了两瓶酸奶,将其中一瓶放到了君瀛头上。

      君瀛一动不动。

      “没饭卡……”他说。

      “刷我的,回去微信转我。”何鸥说:“吃完饭带你办饭卡去。”

      某人从桌上弹起,那瓶酸奶摔倒了桌上,滚着滚着往地上栽。

      “好!”

      何鸥眼疾手快接住酸奶,防止满地白霜的悲剧,又被君瀛的声音和眼里的光灼得头疼。

      不该让步的,他浑浑噩噩地想。

      到了晚饭的时候,君瀛收拾书包要跑了,放进包里的也不过一个笔袋和几张卷子。

      “不上晚自习?”何鸥问。

      君瀛像是没想到何鸥会主动问,挠了挠头发,也没隐瞒:“有家教课。”

      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教育方式,完全不一样的内容进度,找家教过度才正常。

      真多余问这一嘴。

      没听到下文,君瀛背起松松垮垮的背包,问:“怎么了?”

      “我以为你去倒时差去了。”那人平静但认真地说:“黑眼圈挺重的。”

      何鸥像是只在陈述事实,但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扣着饮料瓶上的塑料膜。

      君瀛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里有几分怅然也有几分了然,仿佛在新春融化了的孤寂寒冰,一汪泛冷气的水凝在眼底,要落不落,最后又叫他自己收了回去。

      “谢谢鸥哥关心。”

      那滴水落在何鸥心里,像是一片叶落在入定的僧人头顶,起波澜也平波澜,看那人微动的睫毛,谁知他会不会起眸看向世间。

      何鸥扭过头,拿校服外套把自己罩住,低低回了声:

      “同学间,应该的。”

      在睡着之前,他听见自己说:“注意安全。”

      他本想着睡一觉等食堂人少了去吃饭,却不想一觉睡到了自习开始,带的吃的都是山楂酸奶这类开胃助消化的,不好空着肚子吃。

      他不信邪,想着自己应该带了饼干这一类吃的,翻完柜子又回去翻书包,最后只翻出来了一盒巧克力。

      死马当活马医吧。

      何鸥拆开丝带打开盒子,入眼的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圆角凹凸纹路卡片,上头写着:六年不见,如今可好?

      不好。

      何鸥转头就把卡片塞进桌兜里,看也不看一眼。

      他拨开一颗巧克力的外衣扔进嘴里,刚嚼两下,表情忽然变得皱皱巴巴的,慌忙地找水喝。

      太甜了,太辣了。

      伴着水咽下去,无名的火从食道烧到胃,将空空的内脏烧得发热。

      君瀛克我。何鸥趴在桌上垂着头,迷迷糊糊地想。

      【他似乎很想你】

      一张纸条出现在他的桌上,摊开了是熟悉的字体——伊沙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回完纸条,过一会儿,新的纸条又出现在桌上。

      【你也想他,别不承认】

      【滚,我不认识他】

      【呵,我可不信,你明明有很多想和他说的】

      【聒噪,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帮我想设定】

      【按君瀛的性格,早晚会把小时候那帮男生叫到一起见见面吧,国庆前后?】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几个人我都不想见】

      纸条写满了,是从某张验算纸上撕下来的,字就写在公式的缝隙里。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还在这里的那三个,利用一下就能让君瀛说出你想听的话】

      何鸥看着那张新纸条,陷入了沉思,过一会儿又写道:

      【与我无关】

      几乎是眨眼间,回信便来了。

      【我来帮你吧,谁让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不用感激涕零】

      【……随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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