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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轮流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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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水声。
符叙坐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他只是一个除了晨起反应以外没动过歪心思的纯情男高。
池砚住的这间应该是挺贵的套房,空间宽敞还有观景露台,一晚得有个小四位数。
有钱人的世界连空气都是金子做的。符叙瘫坐沙发上,口袋里的手机一直振个不停,是程司远打来的电话。
符叙接通:“怎么了?”
“你说呢,消息一条都不回,我怕你睡死过去。”程司远似乎是已经到网吧了,那头有点吵,“你要带谁来玩啊?”
符叙瞥了眼浴室的方向:“池砚。”
“……”
“我网卡了?怎么好像听到池砚的名字了?”
浴室门突然打开,符叙没多废话:“你们先玩。”
池砚甩了甩往下滴水的头发,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他插上吹风机,嗡嗡声中回头。
刚点开弱智小游戏打发时间的符叙:“?”
“干什么?”他语气很凶地瞪回去。
池砚理所当然:“帮我吹头发。”
符叙:“……”
冷静,这人刚打完针,算半个病人。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抢来吹风机对着那骚包粉毛一顿乱吹。
池砚眼睛被头发打到好几下,干脆仰起脸,视线自然就落到了符叙脸上。
“你不是说一周就染回去么?”他的注意被那头蓝发吸引。
符叙:“那我不白吃处分了?”
池砚回想起他被女生表白的场景:“这样很招人……”
喜欢。
但说出来好像不太合适,池砚给憋了回去。
符叙还记着这人要介绍他当-鸭的仇,浑身都是敏感肌,一听就炸了:“你他妈才招人。”
说着,直接上手扯了下他耳后的头发:“你也好意思说我。”
池砚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像是觉得好笑,喉结滚动着传来一声短促的嗤声。
符叙光是看他嘴唇上的钉子就觉得疼:“你这么虚,怎么不怕疼?”
池砚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认定他虚了,就因为他经常咳嗽?
不过也差不多,他一身死不了又折磨人的小病,都是在国外玩那些运动的时候落下的。
“可能,”他随口道,“因为我肾虚?”
符叙:“……”
这个就没必要告诉他了吧。
符叙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同情。
他会好好守护这家伙的自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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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是符叙他们常去的那家,并不正规,里面几乎都是逃课出来玩的高中生,所以开在很深的巷子里。
“你走秀呢?”符叙低头回程司远的消息,还得防着身后那人跟丢,一个不耐烦把他拽到身边来。
池砚走路也懒懒散散的,好像干什么都没劲。
他斜眼扫过符叙暴露出来的后颈,指尖动了动,轻啧一声移开视线。
搞得像没见过腺体一样。
他习惯地想抽烟,又记起符叙说的,还是没动。
网吧在二楼,符叙找到程司远,旁边留着两个空机子。
对面还坐着其他兄弟,都是开学第一天迟到被抓的几个熟面孔。他们早听程司远说了池砚要来,到这会儿还觉得不可思议。
符叙不是被池砚拉下水罚了篇检讨吗,这都能玩到一起?
几人对视一眼,一致觉得好兄弟心胸宽广能成大事。
程司远咳了咳,主动开口热场子:“池砚,你玩不玩英雄联盟无畏契约这些啊?”
池砚熟稔地开了机子,吐出两个字:“不玩。”
“那你平时都玩什么游戏?”
池砚想了下:“跳伞。”
程司远懂了:“和平精英是吧?”
池砚:“……”
“那就无畏契约吧,都是射击游戏,好上手。”
众人都觉得稳了,毕竟池砚就长了张蔑视全场单手带飞的大佬脸。
二十分钟后,符叙忍无可忍,鼠标一扔把椅子拖到池砚旁边,抓着那只跟老年痴呆一样人怼脸上了也不开枪的手开始操作。
程司远目瞪口呆。
难道不应该是抡起椅子往池砚身上砸吗。
他还是菜鸡的时候,符叙都没这么教过他。
程司远怆然长叹。
他不是符叙最好的哥们了。
眼泪还没挤出来,一罐可乐飞过来砸中他大腿。
他扭头,对上符叙生无可恋的脸:“你再站那当靶,我直接给你毒了。”
程司远立马收戏。
一把游戏结束,符叙盯着池砚的评分,吐出一口气:“知道怎么操作了吗?”
池砚动了动唇。
符叙:“你要是有点良心,装也该装懂了。”
池砚笑了下,扯开他的手:“差不多。”
符叙半信半疑,又开了一把。
毕竟是第一次玩,在符叙手把手的教学下,他勉强摸出点门路,至少没像前几局那样没眼看了。
池砚不怎么玩游戏,也提不起多大兴趣,跟着玩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主动退出。
网吧里虽然吵,但比起空荡荡的酒店还是要好一点,他暂时不想回去,于是打开浏览器找视频打发时间。
符叙骂队友还不忘抽空留意池砚的动静。
没多久,他也一推键盘:“不玩了。”
人是他带来的,他在这玩游戏,把对方扔一边也太不厚道了,毕竟在场的人里池砚就和他熟一点。
时间不早了,八点要返校上晚自习。符叙点开外卖软件后把手机推池砚面前:“点。”
说着,看向池砚的电脑屏幕。
航拍中国。
符叙:“……”
爱国青年,可以。
池砚随便点了碗粥,符叙一起下单结账,对面忽然一声震天响的“我草”。
“之前那个骂你的帖子底下说要上-你的哥们被扒了!”
符叙:“你他妈怎么不拿喇叭喊。”
“说是在我们这边打架惹错了人还动用了信息素,校方亲自杀去二中,这会儿都闹到警局了。”
程司远连连惊叹:“我去,我们学校还有这等人物。”
这等人物本人:“……”
符叙下意识去看池砚。
过了两秒,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看过来。
池砚平静地说:“是我。”
程司远心说不能吧,就算是来要钱也不至于动用信息素啊。
然后就看见他那好兄弟满脸菜色,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是,那人是真不把符叙当Alpha啊。
以为他长了张娃娃脸,架都是白打的??
“看我干什么?”符叙接通外卖电话往外走,“他又没得手。”
剩下的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是,那人是没得手。
但是好兄弟,这事是怎么和池砚扯上关系的。
还是在他们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几秒后,符叙忽然折返。
他觉得把池砚一个人留这怪尴尬的,于是一抬下巴:“要我给你拿饭?”
其他人:“?”
程司远:“……”
我们看起来像是会吃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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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叙成绩不怎么样,考进一中完全就是祖坟冒青烟。
语文这种偏文科的东西他勉强能摸到点尾巴,到理科他连看都不想看。
晚自习还没打铃,周围的人都互相传递着“给我看看”的眼神,毕竟天猫是个连平时测试都要排名的人。
符叙考试很老实,不睡觉,不玩手机,不交头接耳,也不动笔。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因为无聊翻一翻语文书里的文章,然后记下几篇古诗古文。
身后传来高嘉树写字的沙沙声。
他觉得烦,想捂住耳朵,余光里池砚也低头在琢磨题目。
这人不是一向只对画画上心的么?
池砚眉头微皱,有些烦躁地卷着自己的头发,笔尖停在一个位置半天不动。
片刻后,他自暴自弃地在试卷上画了个球。
画画意义上的球。
不是几何题的那个球。
符叙也正无聊,忍不住凑上去:“你不是要考美院吗?”
池砚瞥他:“美院对文化分也有很高的要求。”
“哦。”符叙又退回去,拿出了英语书。
他一开始是觉得英语书上的图案挺有意思,多看几眼就能记住单词,除非月考犯懒交白卷,不然他的成绩和排名不会特别难看。
于是交卷的时候,池砚就看到符叙的答题卡名字栏上写着两个英语单词。
mark,和narrative。
池砚:“……”
高嘉树嗤笑一声:“蠢货。”
符叙懒得给他眼神。
他还想再嘲两句,池砚把自己的答题卡放到符叙的上面:“吵死了。”
高嘉树黑着一张脸继续收卷。
池砚把被他当成画纸对待的卷子对折夹进书里,又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有仇。”符叙把英语书扔回抽屉,“看不出来?”
池砚眼皮倦倦地耷拉着,好像随口一问:“什么仇?”
符叙皱眉:“从小打到大的仇。”
这人就是个畜生,觉得他瘦瘦弱弱的爸妈还不在身边很好欺负,幼儿园开始就专揍他一个。
结果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符叙烦都要烦死了,每天放学跟他扭打在一起,现在打架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高中以后,人高马大的高嘉树分化为O,他分化成A,好不容易不是一个班了,结果文理分科两人又在九班后排四眼相对。
不过现在到底第二性别不同了,再像以前那样扭打,学校警局都得找他约谈,于是他们的战争转移到了嘴上。
晚自习放学,符叙拿上充电器就走,刚出教室门就看见之前和他表白的女生。
女生朝他笑了一下,目光越过他,落到后方池砚的身上。
符叙:“……”
他识趣地往前几步让路。
脚刚抬起来,后颈又被人从后掌住,将他拽回去。
女生一脸懵。
她就是来要个微信,万一能和这小帅哥进一步发展呢。
高中生活多么枯燥无味,她再不早恋就老了。
但是这是个什么情况?
池砚偏头闷声咳了咳,紧致的下颌线绷紧出利落的弧度,和一旁臭着脸莫名有点萌的符叙完全是两个极端。
“微信?”池砚的手又在无意识地摩挲符叙的腺体,“我更喜欢男生一点。”
女生:“……”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她猛地看向不知不觉红了脖子的符叙。
尴尬的沉默在蔓延。
好丢脸。
女生直接跑了。
符叙直接炸了:“你他妈,说话过点脑。”
池砚想了想:“不是挺好的么。”
“好在哪?”
“没人再来跟你告白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
符叙被他带偏了一秒,又马上回智。
“别人会以为我们那什么。”他含糊过去。
池砚抓了抓他的发尾,然后松开手:“我无所谓。”
“……”
妈的,有钱真好。
他也想脸皮这么厚地活一次。
符叙在风中独自凌乱。
算了,那女生性格挺好,不会说出去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
主要是符叙在前面加速,池砚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出了校门,一辆私家车停在不远处。
符叙囫囵看了一眼,就是辆普通的迈巴赫……
迈巴赫?!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一中门口怎么会出现这种车,难道是……
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看起来非常贵气的男人。
他举止算得上优雅,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符叙察觉到身后那人在看见这辆车时的紧绷一点点松懈下来。
恹恹地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