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熟日记ABO》风临他

26、026兔子猪 嗷呜～～兔

　　零星细碎的白汽缠上耳后碎发，没片刻便消融在寒凉夜色里。

　　医疗站的长廊冷风穿行，廊道尽头，裴致静静坐着，遥望东港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腺体置换手术后的第三天。

　　三天里，被收买的医生每日定时注射强效镇静剂，以此杜绝裴致的求救行为。这三天，他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全程陷入昏睡。

　　直到今夜手术创口愈合拆掉纱布，医生才停药，让裴致醒过来。

　　吹了快四个小时冷风，裴致的神经依旧麻木迟钝，思绪半清半浊。

　　远处忽然传来动静，机械龙四爪蹬地奔跑，两道身影紧随其后，快步走来。

　　鞋底轻踏地面，机械足踩出一连串急促冰冷的咔嗒声。裴致凝神细听，下一秒，机械龙纵身跃到他腿上，脑袋亲昵地贴着胸口：“爸爸，我好想你。”

　　裴致反应稍慢，托起龙一的上身，额头轻轻碰了碰它的金属鼻尖：“我也很想你。”

　　陆润喘着粗气赶到裴致身前，瞬间醋意蔓延，额头相抵这个动作，明明是只属于他的。

　　居然连机械宠物的醋也吃，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蹲下身，陆润抬眼望着裴致明显憔悴的脸：“接到通知说你农药中毒，我就立刻赶回来了，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裴致心头冷讽，自己在医疗室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躺了足足三天，消息居然现在才传到陆润耳里，裴舒扬的手段也算了得。

　　“你去哪儿了？”裴致问。

　　“东港，你妈妈带我们去千洲看了几个地方，说想合资建第二代天空城。”陆润照实回答，“无动力技术还处在研发阶段，目前很难实现，只是一个设想。”

　　肖韵调虎离山，裴舒扬里应外合。裴致满腔皆是对两位母亲独断决策的怨愤。

　　“我想回东港了，你陪我一起吧。”

　　得到万麟的出行许可，刚下车的陆润再次坐上飞行汽车。

　　飞行途中，龙一主动在储物箱里翻找零食，送到裴致手中。

　　陆润细心地发现龙一以前都叫裴致裴爸爸，在没有暗示和引导的情况下，现在改叫更为亲密的爸爸了。

　　这种转变无法用科学解释，陆润默默录入研究数据，持续观察龙一的行为。

　　裴致神色恹恹，龙一塞到手中的零食一口没吃。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他前半程对着窗外失神，后半程阖眼休息。

　　飞行汽车即将降落东港，陆润看裴致脸色很差，拧开水瓶递到他嘴边：“喝一口吧。”

　　裴致不想说话，轻轻推开水瓶，再次合上眼皮。

　　这一推，瓶口晃出少量水珠积在陆润食指。

　　盈亮的水光摇摇欲坠，陆润心弦微动，低头凑近，用唇抿干了湿痕。

　　注视着裴致的侧脸，他开始烦恼，离分化期还有三个月，怎么最近就频繁乱想了。

　　东港最上层的天空城里，裴致见到了生下他的Alpha母亲。女人目光沉毅，周身萦绕着掌权者的摄人威压。

　　“妈妈。”裴致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一身会客正装的肖韵。

　　他脸上的笑是挤出来的，肖韵的目光刺进他的心脏，扎得千疮百孔。

　　那道本该炽热的视线里，没有母亲对孩子的亲情，只有棋手操控棋子的理智与冷静。

　　陆润在场，肖韵不得已抬手回抱住了裴致：“好了，远宁。”

　　裴致找借口支开陆润，如愿与肖韵独处。

　　四肢残留着镇静剂带来的沉乏，他强撑着站直身体：“你为什么同意妈这样做？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质问声在厅内回荡，音量尚还正常。

　　肖韵知道裴致情绪激动，强压着怒火还没爆发，她不想吵起来，因此没接话。

　　“妈，你也是Alpha，你知道Alpha性别意味着什么？我好好的当了这么多年的Alpha，因为弟弟不愿意嫁人，你们就强行替我做选择。”

　　墙面正中挂着一张裴舒扬任职执政官时期拍摄的全身照。

　　照片里的女人意气风发，肩头斜搭深墨缎面执政官绶带，披风滚一圈鎏金镶边，身居高位淬炼出的威严凝在眼底，沉稳笃定。

　　“我在你们心中……”质问戛然而止，发现肖韵在看裴舒扬的照片，裴致移步用身体挡住肖韵的视线。

　　肖韵眼神一转，依旧冷着脸不搭话。

　　“妈，你看着我。”裴致的话音裹着一层寒意，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我不想要弟弟的Omega腺体，今天，就在这里，你给我换回来。”

　　书柜后方，偷听的裴远宁心底焦躁翻涌，面容微微扭曲。他身侧，十九脚步无声，贴着柜体向外小幅挪动，抬手举起麻醉枪，枪口悄然探出柜体。

　　抬眼与裴致对视，肖韵松开紧绷的眉眼，露出极为温柔的笑颜：“舒扬最近怎么样？我每次问她，她都说很好。”

　　裴致垂眸，不忍心吐露真相：“不好。我结婚前她连挺直背部都做不到了。基因后天畸变症目前无法治愈，她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

　　纵使前路万般坎坷，肖韵也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她像一株不会折腰的青松，淡然一笑：“没事，会好的。”

　　后颈一痛，麻醉剂快速推入体内，意识飞速溃散，裴致浑身脱力，轰然倒地。

　　唤来陆润，肖韵安排佣人将裴致抬上车。

　　趁陆润在前排驾驶位确认航行目的地，她整理裴致毛衣的衣领，完全盖住颈侧的手术疤痕：“他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好好待他，争取明年怀孕，生个孩子。”

　　手指一顿，陆润皱眉，心头生出疑惑，肖韵明知道嫁过来的是大儿子裴致，Alpha怎么可能自然受孕？

　　他回头往后看，笑着应下：“妈你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两岁多离开身边，这么多年不见，短暂相聚后又要离别，肖韵心下动容，俯身亲了一下裴致的额头，手指抚过脸颊，心底默默向昏迷的儿子道歉。对不起。妈妈的心很小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陆润带着裴致回到陆宅，碰巧撞上万麟，车上裴致昏睡着，状态反常。时间刚好接近Omega的生理期，他主动解释，说裴致进入发情期，吃了镇定片睡着了。

　　两人再次来到二楼的狭小房间。

　　因为陆润腺体发育良好，进程又接近尾声，万麟这次没有安排任何监管。

　　房间里有暖气，陆润怕裴致穿得太厚睡觉不舒服，攥着毛衣下摆往上掀，准备脱掉裴致身上的高领毛衣，就在这一瞬，裴致掀开眼皮醒了。

　　陆润吓得赶紧把撩到胸口的毛衣拉下来：“你醒了。”

　　熟悉的房间陈设映入眼帘，裴致明白，自己又回到了陆宅。

　　“刚才怎么晕倒了？你们吵架了吗？”陆润说话语气放得很轻。

　　换腺体计划落空，浓重的挫败感袭来，裴致翻身转到一边，任由负面情绪发酵。

　　陆润端来饭菜，怎么劝裴致都不吃，连水也一口不喝。

　　对于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有无限的耐心。

　　在裴致房间找到猪形状的毛绒头套，陆润戴到头上，蹲在床头，裴致视线正对的位置，抿出小梨涡甜甜地唱歌：“有三只猪生活在一起呀，猪爸爸，猪妈妈，还有猪宝宝……”

　　粉色头套尺寸太大，总是遮住眼睛，陆润干脆提着两个猪耳朵唱：“猪爸爸胖胖的，猪妈妈圆滚滚，猪宝宝好可爱，一天一天长大了。”

　　见裴致的表情终于破冰，陆润趁热打铁用鼻子顶一下裴致的手臂，模仿猪蠢蠢的、慢悠悠的声线：“猪爸爸快起来吃饭了，把食物都吃光多长肉肉，不然猪妈妈和猪宝宝会担心的。”

　　气氛分外温馨，裴致不自觉翘起唇角。

　　沉浸在陆润天然的软萌中，他忽地想起，裴舒扬身为血脉相连的母亲，两人之间都没有如此温情的时刻。

　　“你是兔子，不是猪。”裴致抬手摘掉陆润的头套，撑着身体坐起来，“别这么哄我，像哄Omega一样。”

　　“小时候，他们都说我以后会分化成Omega。”俏皮地眨眨眼，陆润笑出深深的梨涡，“我如果是Omega，是不是还挺可爱的。”

　　眼前的脸庞皮肉轻薄，轮廓渐显，五官褪去少年的稚嫩，慢慢蜕变成男人的模样。裴致端起床头的饭菜走向床尾小桌：“不可爱。”

　　入夜，二人同床而卧，陆润安分守己躺在自己的位置，没有半点逾矩动作：“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迫变成Omega对裴致这种自尊心强的人来说是种屈辱，第二性别的突然转变，谁也无法坦然地说出来。

　　裴致的担忧没有消失，陆润被感情蒙蔽了心智，眼睁睁往陷阱里跳，正在不可遏制地爱上他。

　　“如果有一天，我站到了你的对面。千万不要心软，一定要果断地拿起武器。”

　　陆润翻身，脸朝窗户，声音闷闷的：“我睡了。”

　　裴致在脑海里推演未来可能发生的事，预判他和陆润之间的结局。

　　三个月后，陆润分化成功，不再需要这个密闭空间。想着这也许是两人最后一次同床，他轻轻翻身，借着微弱月光，用目光一寸寸描摹陆润的轮廓、发顶、耳廓、颈侧，希望将这一幕牢牢封存在记忆深处。

　　小兔子，我是大灰狼啊，醒醒吧，别再傻了。

　　陆润眼里盛着不服输的执拗，齿尖轻轻咬住下唇。

　　闯进家里的大灰狼又怎么样，我稍微张大嘴，也能嗷呜一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