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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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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柏朝通过细心观察,摸清了叙春阳的活动规律:每天吃完午饭和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他雷打不动都会去操场踢足球。
掌握了这个情报后,柏朝这两个时间段也变得异常“热爱运动”。她每次都非要拉着黎汐雨或者边薄汐,去操场跑道上一圈接一圈地“散步”。眼睛的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那个绿茵场上奔跑的身影上。
有一次,叙春阳和队友激烈拼抢,一个没控制好力道,足球猛地飞出场外,不偏不倚,滴溜溜地滚到了正在跑道边“散步”的柏朝脚边才停下。
叙春阳跟着球跑了过来,停在柏朝面前。他额头上带着运动后的细汗,气息微喘,看着柏朝,很自然地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热度:“柏朝,不好意思,能把球给我吗?”
旁边的黎汐雨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替柏朝回答:“自己没长手啊?自己拿!” 语气相当不客气。
但柏朝根本没听见黎汐雨的话,或者说听见了也自动忽略了。在球滚到脚边的瞬间,她的心跳就漏了一拍。叙春阳话音未落,她已经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弯下腰,双手将那个还带着草地湿气和灰尘的足球抱了起来。
她抱着球,没有扔过去,而是自己迈开步子,朝着叙春阳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双手把球递给他。
黎汐雨在一旁看着柏朝这一连串主动又带着点急切的动作,撇撇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有点无奈地看着。
叙春阳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柏朝,伸手接过足球,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柏朝的手背。他抱着球,对着柏朝露出一个笑容,很真诚地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啊柏朝。” 他的目光在柏朝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又加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欣赏,“而且…感觉你最近,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柏朝脸颊猛地一热,心跳得更快了。她有点慌乱,只能低着头,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叙春阳似乎没察觉她的窘迫,或者说察觉了但没在意。他看了看柏朝身上略显单薄的校服,又抬头感受了一下带着凉意的风,很自然地关心道:“你穿这么点,冷不冷?快冬天了,风挺凉的。”
柏朝摇摇头,声音还是很轻:“我还好…不冷。”
叙春阳却没信她这话。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动作利落地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灰色围巾解了下来。然后上前一步,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将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围巾,轻轻围在了柏朝的脖子上,还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
脖颈突然被温暖柔软的织物包裹,上面残留的体温和一股极淡的、清爽好闻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柏朝。这过于亲昵和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柏朝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叙春阳,那句藏在心底的、带着巨大困惑和一丝隐秘期盼的问句,完全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问完她就后悔了,脸颊烧得更厉害。
叙春阳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怔愣和…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他眨了下眼,随即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又像是为了解释而找理由的笑容,语气变得轻松平常,甚至带了点刻意的疏离:“这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你哥哥是我哥哥的好朋友啊。” 他顿了顿,看着柏朝的眼睛,又清晰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划定界限,“而且,你也就是我妹妹嘛。对妹妹好点不是应该的?”
“妹妹…”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冰针,轻轻扎了一下柏朝发热的心脏。刚才被围巾和夸奖烘托起来的所有雀跃和羞涩,瞬间冷却了一大半。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叙春阳看见自己眼里可能藏不住的失落,只用鼻音很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闷闷的。
叙春阳似乎没察觉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或者说察觉了但选择忽略。他拍了拍手里的足球,转身跑回了球场。
柏朝站在原地,脖子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条围巾的重量。黎汐雨走过来,看着她脖子上的围巾,眼神复杂,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走了,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柏朝才敢悄悄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那条柔软的围巾里。一股很淡的、干净的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叙春阳身上独有的、她说不清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让她迷恋,又让她心里泛酸。
晚上,她打开那本带锁的日记本,握着笔,很久才写下新的一行字。笔迹不像往常那样雀跃,反而有点沉:
━ 阴转晴
他今天给我戴了他的围巾。围巾很暖,有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可是他说,只是因为我是他“妹妹”。
他只把我当妹妹啊…
写到这里,笔尖停顿了很久,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没关系。
最后,她像是给自己打气,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道:
我喜欢他就好了。反正,我喜欢他。
日子依旧照常过着。柏朝发现,叙春阳出现在五楼走廊窗户边的次数似乎越来越频繁。她每次望过去,总能轻易捕捉到那个身影,有时他在和别人说笑,有时就独自靠着栏杆,目光也会若有似无地飘向这边。
这个学期最后一个升旗仪式结束,人群解散,变得喧闹拥挤。柏朝和边薄汐、黎汐雨三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走着走着,柏朝感觉鞋带松了。她停下脚步,对两人说了声:“等我一下,系个鞋带。” 便蹲了下去,低头专注地整理鞋带。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靠近。叙春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弯下腰,凑到蹲着的柏朝耳边,用极低、极快的语速,含混地说了一句话。周围太嘈杂,他的声音又太轻,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痒意,但具体内容柏朝一个字都没听清。
柏朝系好鞋带,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和疑惑,看着近在咫尺的叙春阳,摇了摇头:“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叙春阳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有点懊恼,又像是松了口气。他没立刻离开,而是在旁边停住了脚步,似乎在等她站起来。
柏朝赶紧站起身。可她刚站直,叙春阳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迈开步子,看样子是要汇入人流离开。
柏朝看着他就要走开的背影,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人,下意识地抬高声音叫住了他:“叙春阳!你等等!你刚才到底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叙春阳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看着柏朝急切又困惑的脸,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真没什么。” 说完,这次是真的转身,很快消失在涌动的人群里。
柏朝站在原地,看着他从拥挤的人潮里彻底消失,心里空落落的,又充满了不解。她甩甩头,开始在人群里寻找边薄汐和黎汐雨。
很快,她看见那两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告示牌旁边等着她。柏朝快步走过去。
黎汐雨看着她走过来,眼神往叙春阳离开的方向瞟了瞟,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用手肘碰了碰柏朝:“哎,朝朝,刚才那个…又是上次那个给你围巾的男的?” 她指的是叙春阳。
柏朝点点头,情绪还有点没缓过来:“嗯,是他。”
黎汐雨接着问,带着点八卦:“对了,他那条围巾,你还给他了没啊?”
柏朝摇摇头,语气有点无奈:“没。我后来想还他来着,他说不用了,送我了,他不要。”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边薄汐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挤到两人中间,满脸兴奋和好奇:“啥啊啥啊?什么围巾?哪个男的?快给我讲讲!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黎汐雨看着边薄汐这急吼吼的样子,笑了笑,言简意赅地把之前足球场边叙春阳给柏朝戴围巾、还说把她当妹妹的事给边薄汐讲了一遍。
边薄汐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围巾都不要了?还老来找你?这还用感觉吗?!这男的!百分百!喜欢你!绝对没错!”
柏朝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心里那点被“妹妹”二字压下去的小火苗又有点复燃,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否定,带着点不确定的犹豫:“我也…偶尔会觉得有点…但是…人家亲口说的,只把我当妹妹啊…”
边薄汐一听这话,气得直翻白眼,仿佛恨铁不成钢,声音都拔高了,带着十足的愤懑:“妹妹?!妹妹个屁!谁家哥哥这样对妹妹?!又送围巾又凑耳边说悄悄话的?!他是不是哑巴啊?!喜欢就直说啊!气死我算了!急死个人!” 她气得原地跺了下脚,好像那个被“妹妹”定义憋屈到的人是她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