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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木材店 他恭敬的低 ...

  •   他恭敬的低着头,眼睛跟着月白绣鞋前缀的一颗异色珍珠而动,随光流转不同颜色。

      心中呐喊:这尊大佛到底是怎么精准找到他们这座小庙的。

      见她站定左侧,仔细打量着一墙凌乱宣纸,他立马上前热情服务,“这些是我们工匠画的图纸,小姐可有需要。”

      宣纸淡黄细腻,没一点纸浆的痕迹,画技精湛,很多设计细节她都看得见,看来这位匠师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追求。

      萧以珏也看了眼墙上的图纸,多是椅子柜子等大型家具,“有喜欢的?只是不太能带走。”

      纸上任何一个家具都是原木雕刻,还是上等木材,妥妥的高级定制,更别提从铜川山路崎岖,稍不注意便会磕碰缺脚,极其浪费人力物力。

      方知岁闻言,微诧地偏头看向他,发现他眉头微皱,似乎真的认真想着怎么把大物件带回京都,双手猛地在胸前比了个叉,“萧以珏我不是那等压榨劳动力的人,”

      “哦?”一双温柔的眸子不经意的掠过少女轻蹙的眉头,想从茭白面容上探出一丝谎意。

      然而她无比坦然,并且十分不赞同的打了他一下,“都说了少跟梁弋玩,越来越像那厮了。”

      不重不轻,像是树上掉落果子忽然砸向他的手臂又弹开,红润的果子新鲜可人,让人忍不住想研究一番。

      方知岁重新回到面具柜子前,表情纠结的扫过每一个面具,没看见身后对她充满探究的眼神。

      她撑着下巴艰难的挑着,这些面具在方知岁看来仅是颜色不一样。

      半晌,一个通体乌黑的面具悄然闯入她的视线,即便多次转移焦点,它都能在余光内出现,强势抓眼。

      黑,神秘而无礼的颜色,任何颜色与之碰撞,都会失去原有的光彩融于黑暗,除了……光。

      方知岁被那抹黑吸引,伸手去拿,然而就在拿到手的刹那,风铃随拉开的门响起悦耳的声音,指尖猛地一疼,面具脱手掉落。

      未打磨雕刻的木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她的脚背上,脚骨好似裂开般盖过手指一霎的刺痛,痛得她抿嘴蹦哒起来。

      萧以珏见她眉头紧皱地往后倒,没有片刻犹豫,伸手去接。

      方知岁倒吸口气,还没来的及稳住身子,便有只手捞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水汽升腾成烟从四周扩散开来,带着一丝冷冽的木土味。

      陆尘寂适才回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吓个激灵,正欲侧身躲开,忽有一缕熟悉的梅花香飘入鼻中。

      这间店铺普通简单,藏在偏僻的角落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即便有客人,阿肆也会在落日前处理好,关门歇业,因此如往日一样直接进店。

      他瞳孔微颤,愣在原地。

      伸手落空的萧以珏强压着心中不悦,面色凝重的拉起方知岁,防备的看着来人。

      此人穿个苎麻背裆,汗渍大颗大颗凝在铜色皮肤上,实实的沾到少女纤瘦的肩膀。

      潜意识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漆黑一团的面具中藏着一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那个紧握秀腕的手,在内心深处某种抑制不住的冲动蠢蠢欲动。

      阿肆站在后面,感觉到两人暗潮涌动,只能干着急,早知道他就挂牌子打烊了。

      好在方知岁马上挣开束缚,扭了扭被攥的有些红的手腕,蹲下捡起没拿稳的面具,双手放回去。

      满脸歉意的说:“掌柜的抱歉,铺中有任何损失我赔。”又转头给门口的男子道谢。

      阿肆哎哟一声,快步走到他们面前,依旧热情向方知岁介绍道:“这是我们店铺的东家,也是木匠师傅。”

      他语气上扬,带着一丝雀跃。

      窗外落日的余晖快要消失,男人站在门外,将为数不多的光线挡了个实在,镀了层黑边,无袖的坎肩能隐隐约约看出肌肉凸起的青筋。

      艺术家十个有九个自负,况且还是隐藏在偏远地区,不为钱财的这类,估计最讨厌有人损坏他的艺术品。

      难怪刚刚扶在她胳膊上的手一紧,合着这位糙大叔就是那位技艺精湛的匠人,肯定是在心疼掉落的木屑,毕竟不便宜。

      她连忙说:“多谢阁下扶住我。”

      抬眼一看,这人也带着个面具,材质普通,甚至没有润木的光泽。

      她心中诧异,即便是做展柜的木材都是中等品质,他自己带的却是最下品,真是怪人。

      正要开口道歉,便见他略过三人直直进入后屋,留有冷风吹过。

      阿肆也没看懂主子的态度,稳了稳神替他解释一二:“以往这个时辰我们已经打烊了,许是东家发现我擅自接客生气了。”

      方知岁表示理解,她指了下那张乌黑的面具,不浪费时间的说:“这副面具我定下了,麻烦掌柜问下东家方不方便出租工具台,我想亲自来制作面具。”

      随后丢下沉甸甸的银子,不容拒绝,转身走了……

      铜川地疏山高,入夜后空气骤降,冷风凌冽刮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大街上人烟稀少,屋舍中灯火通明。

      方知岁撑着下巴扒拉眼前所剩无几的辣丝汤,环顾四周,其他三人都端着极好涵养坐在矮脚圈椅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就上了一碗为他们驱寒的汤,她的肚子开始抗议小声的咕咕叫了。

      “知府何时赴宴。”她实在难耐不住,扭头问后面的下人。

      还没等到回话,门口便传来一道高昂的说话声,“诸位久等了,知府大人还有一些要事尚未完成,怕诸位等急了,故让我先来接待。”

      来人走到厅中半躬着身子向梁弋揖手道歉,转而走到主座旁的小桌,仔细挽起广袖,待入座后放开,还专门小心将褶皱抖开。

      下人随即熟练地擦桌放筷,再慢慢地上菜添酒,整个过程平稳且迅速,连酒水都没洒出来半滴。

      他端起酒朝他们一敬,介绍起自己,“吾乃铜川同知肖全,今早因出城监工没能与知府一同迎接三殿下,在此我自罚一杯。”

      他的双眼特别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眼距极宽,鼻梁在光照下也没一点阴影,两个鼻孔的距离跟眼距差不多宽,活像个水豚鼠。

      眯眼笑起,导致他本来就高的颧骨像两个大馒头凸在他削瘦的脸上,颇为滑稽。

      菜很快就上齐,肖全为人热情好客,说话张弛有度,不会显得太讨好也不会太疏离。

      不多时,知府也办完事前来赴宴,穿的还是早上接他们时的简朴素衣,仔细观察能发现上面沾上许多灰尘黑点。

      “知府被何事拌住,竟然来的这么晚。”方知岁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掉嘴上的油腻,抬眼看向匆匆而来的知府。

      肖全砰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神情不悦,“知府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个黄毛丫头能质问的。”

      肖全从进来后眼神就没在女座这边看过,殷勤的附和着梁弋所说的任何话,不敢让话落地,而她只是问了一句平平无奇的话,竟怒言打断。

      方知岁慢慢站起来,朝肖全走去。

      明亮的光照着她美貌的脸上,抿嘴一笑,温柔且绮丽,明明就是个毫无威胁的笑,却看得肖全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竭力控制害怕的心神,眼见着少女倾身拿起他搁在桌上的酒杯,蓄满酒,随即猛地泼了他个狗血淋头。

      酒顺着那平面的脸流到干净的衣袖上,那张滑稽的脸瞬间扭曲起来,拍桌怒吼道:“我的新袍! 一个侍妾居然如此放肆。”

      知府见状想开口劝说两句,就望见梁弋投过来稍安勿躁的眼神,只好作罢。

      “跟谁拍桌呢。”方知岁不甘示弱,双手用力掀翻桌子。

      盘子里的剩饭残羹全部随着翻倒的桌子倾斜而下,以一种不太雅观的状态堆在肖全的衣摆上。

      为了见三皇子留个好印象,这身衣袍是他新裁的,专门熏了最贵的香,现在却像泡在泔水里的猪,让人忍不住捂鼻嫌弃。

      肖全那双斜飞眼死死盯着方知岁,腌臜的油渍逐渐渗透到他的里衣,黏黏腻腻的让他非常不舒服,恼羞成怒道:“三殿下,你的人以下犯上,如此不听话,要不让我帮你调教一下。”

      “调教?”方知岁玩味一笑,演的三分娇弱,“我可是三殿下最爱的侍妾,平常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你算什么东西。”

      还不等肖全反应,方知岁转身吩咐下人收拾一下垃圾,他们在宠妾嚣张的气势下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转眼就收拾好残渣架走一身油腻的周知。

      接风宴照常进行,没了拜高踩低之辈,总算能心情愉悦的进行下去。

      “方知岁,鱼浮出水面了。”梁弋眸中闪过猎物露头的兴奋。

      方依瑶面色凝重接着道:“看来他们尚未知晓我来此,要加快速度了。”

      从掀桌就一头雾水的两人,听到对话后更加摸不着头脑。

      萧以珏眼眸一暗,问出压在他心口的敏感词,“三皇子的侍妾……是什么意思。”

      方知岁摆摆手,浑不在意的说:“说来话长,但这不是重点。”转头看向不敢作声的知府,“大人希望你对我们的身份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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