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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帖 公鸡打鸣叫 ...

  •   公鸡打鸣叫落微月,迎来新日,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床榻,珠帘被风轻微吹动,粉色被子盖在高大的人身上漏了半截脚脖子,与简洁清新的屋子格格不入。

      随着一声鸡鸣,黑衣男子猛地睁开眼垂倚着塌边缓着,心口闷痛却又有一股力消解化瘀,他低头嫌弃的撩开粉被,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去茶几上拿起茶壶倒水杯中,猛喝一口缓解喉中干涩。

      逃离时他便发现右手指甲渐紫,此毒来的猛烈却不至于要了性命,连忙封了右臂穴道才不至于攻上心脉,当时跑走也跑不回安全之地,只好逃上方家马车。

      只是为何?

      他分明封了穴道却不知为何毒依旧直攻心脉。

      屋子中飘散淡淡花香味,陆尘寂不喜花果甜香,将只开了一条细缝的窗子推开,冷风灌入暖室,吹散甜腻的香味,他顺着风向打量着房间布局,花窗绯布,珠帘床罩,连茶几上搭着的罩子都挂有珠子,叮呤咣啷惹人心烦。

      下一秒叩门声响起,他转身回床边坐下,就听门外的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你醒了吗?”

      “进来吧。”陆尘寂拿起袄子披在身上,轻微的咳嗽两声,面容憔悴苍白却难掩俊俏的面庞。

      方知岁用膝盖抵开门,小心端着托盘,生怕药撒出来弄脏旁边叠放整齐的墨紫云纹袄袍,直到把托盘稳稳放在桌上,她才呼出口气。

      听到咳嗽声连忙将手臂搭着的斗篷取下,想给陆尘寂披上转念一想,虽说这不是真实存在的朝代,可也是古代封建朝代,她展开斗篷的动作停下来,团成个球塞到他怀中。

      陆尘寂垂首抚着斗篷浅灰厚毛领,手感柔软顺滑是上好的皮毛,抬眸看向方知岁。

      见他迟迟不穿,方知岁出言解释道:“这衣服斗篷本是我给即将回家的兄长所制,本想着他回来后再着身裁制,你且安心穿着。”

      那双明眸中充满真诚,他也不别扭,翻手穿上,银白绣金斗篷厚实穿在身上轻便暖和,没一会儿便感受到暖意。

      陆尘寂撇到方知岁脖子上遮掩的粉布,低垂下眸子看不出情绪,静默一会,随后淡淡道:“昨日之举是陆某权宜之计,小姐不计前嫌,陆炎感激不尽。”

      今日方知岁一袭淡绿衣裙显活泼稚嫩,声音娇软甜美,“陆炎,名字倒是有侠义之风,公子体内毒素尚未完全清除,不如在我院中多住几日。”

      陆尘寂垂放膝上的食指轻敲,思考片刻点头道:“便叨扰了。”

      方知岁松了口气,心里默默耶了一下,不枉她浪费一百点积分加强解毒功效。

      想起她不多的积分扣除一百,心里骂道:死系统,说好的每日能获得东西呢!结果就是高级物品得用积分兑换升级。

      系统:?

      “方小姐就不怕我偷的是些俗物。”陆尘寂不相信一闺阁女子敢救下不明来路的男子,仅是为了知道他拿的东西。

      没摘下那蒙布前只觉那双眼睛深邃好看,摘下后五官疏朗,少年意气,含有一丝桀骜不驯。

      方知岁差点要被审视的眼神灼穿了。

      昨日在马车内杀意侵袭,劫匪一身白衣劲装似翩翩公子但手段狠戾,若不是留有余地,她恐怕就命丧车内了,要是偷的寻常金银珠宝,李遂不会消财平她的怒火。

      “这药公子趁热喝了吧。”药已搅动多时,现在端着温热,方知岁手伸的笔直,仿佛这是碗毒药,闻一下会要她的命。

      方知岁站着不动,她歪头想看这张清冷俊逸的脸上,五官团皱会是怎样的丑样子,苦药难忍,只见陆尘寂一口闷下,脸上毫无表情。

      反倒是她面露难色。

      一口闷,是狠人。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

      陆尘寂将碗递去,深沉的眸底暗藏微光,盛满狠厉谋算。

      少女的眼清澈明亮,直射人心中的黑渊,不能深看,也避之不及。

      雅集之后,京都中流言四起,京都内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清安郡主满嘴污秽,试图玷污佳人才子清白,还落水险些遇难,一时间有说她活该的,有说她跋扈的,居然还有人说她欲跟妹妹抢一男。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方知岁不在意,他们讨论还能加丁点积分,未来新科状元的名头被捧得有多响,他日后的日子便有多煎熬。

      方依瑶坐在摇椅上,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偏房门口站着的身影,脸上满是疑惑又恐惧,倒是旁边的方知岁听着丫鬟说外面的流言蜚语,仰天大笑。

      “姐姐,你当真要将此人留下,他身份不明,虽救你一命可身上背负偷窃之罪。”

      那日从侧门将人背回院时她瞧见蒙布下真容时便被吓一跳,此人就是雅集时救了姐姐的男子。

      她纠结一息还是告诉了方知岁,没想到她听到后没有恼羞成怒,还绽开笑颜庆幸救命恩人容貌非凡。

      方知岁躺在摇椅上抓了一把花生放进方依瑶手中,无所谓道:“安心啦,现下李遂必定在找他,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

      陆尘寂抱手寐着目,余光瞥见落向他身上的视线,背身而靠不去想带有一丝喜意的笑颜。

      自从知道陆尘寂是她的救命恩人后,方知岁变着法关心照顾他,即使遭受冷脸以对也没半点气愤。

      半年前荣春一战,死伤无数城毁瓦碎,朝廷赈灾款还未发放到位,荣春就能在三月之余修葺屋舍,建城抚恤家属,数月后荣春知府全家变卖家产填补那无底窟窿,最后导致家破人亡。

      陆尘寂派去盯梢的人抓住一位上门讨债者,严刑逼供下才说出来龙去脉,原是先前在酒局上得知来钱快的法子,知府跟着投了些,以为获得荣华富贵,不想遭受背刺,贷了天价印子钱。

      荣春知府向来廉洁爱民,临死前只为求陆尘寂为他寻得人间清白。

      此事牵扯众多,他隐瞒身份秘密回京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雅集时他便寻到账本,那日只为将仿本放回原处,没想到毒针隐蔽他之前不曾设防。

      娇气虚弱的清安郡主知道后,竟兴奋万分,畅想合谋大计。

      思绪回转,耳后传来方知岁肆意的笑声,扰耳难避。

      “小姐,唱京楼送来请柬。”

      唱京楼?

      方依瑶看出方知岁疑惑,接过帖子为她解惑:“唱京楼是京都最出名的戏楼,前些日子曲艺名家叶盛宣布封嗓,特邀达官权贵观戏,后日便要在唱京楼唱最后一出戏。”放下帖子叹了口气,“可惜了,双十盛年便要隐归乡野。”

      方知岁接过帖子潦草一瞥,其中难懂枯燥的古言她也看不懂,“那么年轻就不唱了,怪可惜的。”

      “陆炎后日你有事吗?我带你去看戏。”

      方知岁满眼期待的扒在摇椅角等着回复,那宽肩窄腰即使背对着也透出满满的薄肌感,陆尘寂每天早出晚归的,名义上是贴身侍卫其实一天也见不到他几面。

      没等到陆尘寂的答复,倒是等到了家中长辈的传讯。

      方知岁一路磨搓搓的踢石子挪着走,虽然书中说丞相忠君国爱妻儿,恪守己身两袖清风,由于娶了扬川首富之女穆年月,他倒是冠有清廉之名,身后有家财万贯。

      “方小姐再走慢些,天都黑了。”

      陆尘寂悄无声息的像个幽灵出现在她面前,吓她一跳,在斜坡上连退几步,瘪嘴道:“你带的什么鬼面具。”

      红铜色面具遮住半脸生出分枝挡额头,雕刻的纹路如烈火燃烧向上攀升,灭不尽吹又生,似地狱的鬼魅看久了便会将人拖进无间地狱。

      而方知岁竟然好奇的凑近观察,眼睛瞪得圆圆的歪着头,“昨日你便是拿着这个回来?”

      陆尘寂昨晚回来时拿着的盒子就是面具那么大,他对上那双载满池边波光的眼,微侧过脸点点头,随即转身过去走在前面。

      方知岁立马跟上,陆尘寂身高一米八,廊宽一米左右一次过一人,她思考了一下问:“你在院子里能别带嘛。”

      如此俊美的一张脸她还没欣赏够呢,带着这个破面具她怎么看帅脸。

      不答应方知岁便一直追着问行不行。

      陆尘寂不语,侧着身定盯着方知岁。

      烦人!

      她还仰着头问,全然不知一只手悄然停在她的身后,下一秒……

      啊~~~~~~~~~~~

      少女的尖叫声响彻林园中,余音绕梁,方府屋舍依池而建,以游廊链接前后院,原本离正厅一大段距离,再一睁眼方知岁就已经到正厅外,陆尘寂也没了踪影。

      正厅内丞相端坐在太师椅上,檀木八仙桌上的茶盏温凉,墙壁上的猛虎图一双狠厉的双眼突着似看到了猎物要猛攻出来,地上铺上的青墨砖冰凉坚硬,走进去都能感受到一股侵身凉意。

      “给爹、娘请安。”

      方知岁惶恐的站在中间,等待审判过程中眼睛还不忘瞟一眼只在记忆中有模糊身影的父亲,她印象中能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应当眉目犀利,严肃正气,忐忑抬头。

      方屿是带着泪眼颤颤巍巍的走到方知岁面前,打量着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即心疼又愧疚,得知她回京后一病不起时,那些流言便早忘在脑后。

      可五年不见的隔阂让方屿是想慰问的话语哏在喉咙中,“你也是没事去李府干嘛,那个宅子风水不好,你去两次便受伤两次。”

      方知岁瞧着他眼角延伸的皱纹,父女俩的眼睛一模一样,浓墨的瞳孔中都能倒影出眼前的光彩,温润清秀完全不像在官场上被明争暗斗洗礼的儒官,倒像意气风发刚入仕的少年,没有一丝中年男人的油腻肥胖。

      方知岁的脸皮白嫩,巴掌印久久未消已微泛青,脖子上的刀痕还触目可怖,她也很缺德将刀伤也归于李茹身上,因此她的作妖积分翻了一倍。

      穆年月眼刀瞪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明明得知岁岁受伤还担心的睡不着。”

      方知岁看着两人相处,不禁感慨,男子为尊的时代,一国之相竟是个妻管严。

      穆年月出生在富裕友爱的商贾家庭,虽然方屿是很古板,却力排众议非她不娶,多年来也不曾纳妾。

      在女儿面前被妻子教训,有些害臊,扭转话头道:“还有你随随便便找了个人当你的护卫,底细来历不明,我和你娘都不放心。”

      方知岁拿起手帕浅擦眼角虚无的泪,低声娇说:“爹爹,他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他跟我保证过会护我周全的,我不管嘛,我就想要他做护卫啦。”

      好恶心,这样嗲的声音居然是她发出来的。

      方屿是也不愿多管,免得女儿与他再生嫌隙,“罢了,听说你最近跟瑶儿关系不错,爹娘都很开心你们能相处融洽。”

      方知岁笑着点头,心里在想其实一直很融洽,只不过大家都只喜欢看到自己所想的宅院内的勾心斗角,譬如方知岁的父亲。

      “希望能一直这样。”方屿是一开口,穆年月便抬手扇他一掌,转头又绽开微笑让方知岁回去休息。

      庭院花叶茂密散落一地,被风吹进池塘的花瓣载着一滴水珠游荡着,一只小鱼想打翻这一瓣舟,但是用力过猛被困在了荷叶上,跳着挪着怎么也逃不出去,方知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将荷叶倾斜让鱼儿顺着水滑回塘中。

      她想到方才的情形便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堂堂一国丞相在家就是个纸老虎,太没威严气势了。

      “方相在朝堂上稳重严肃。”

      声音从后面传来,陆尘寂神出鬼没的,方知岁已经不会被他吓到,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爹在朝堂上什么样子?”

      叶静风不动,鱼儿还在争先往一处游,游到发现只是掉落下的花瓣又掉头游走,漫无目的。

      陆尘寂默不作声,清亮的眸中印出波浪起伏的池面。

      宁静不过两妙,便听方知岁大喊救命,忙低下头去,便听她说道:“腿蹲麻了,快扶一下我。”

      他微弯下腰伸出手臂带起她,面具之下不知是何表情。

      一站起方知岁不敢动,微小的动作都会震得这个腿麻麻的,她抬起黑眸透过面具盯着那双隐在黑暗下的光点,“你这样貌放在话本子里也会是个男主角。”

      陆尘寂这如鬼煞的面具谁见了都要恐惧几分,除了方知岁,她会仔细研究赞叹做工精美,每日都变着样的夸他。

      在束发之年常被敌将讥讽白净模样是军中小倌,他则一枪直取那些将领的项上人头,割舌泡酒逼活捉的敌军喝下,南骁王手段狠毒无人不知,以至于听到他的名号便恐惧万分。

      面具后的眸骤然一暗,葱白滑嫩的手心扶着他手腕时传来些许温热,他立马抽回手,那右脚被拽前踉跄一步,酸爽酥麻。

      方知岁皱眉对着那背影道:“你故意的吧,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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