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容易送鬼难》枯木却逢春

11、鬼压床

　　“杀了你？你想的倒美，你若想死，何必让别人手上沾血，喏，这个拿去。”

　　萧无措将匕首直接丢在床边，眼神似有若无微微挑着，像是要看清楚这个李泽会不会说到做到。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人毫无顾忌，随随便便就把命交出去，不知道这个李泽想玩什么花样，但是不管他玩出什么花样，萧无措都不会让他伤害到林续。

　　看林续想要阻止，萧无措拦住，“林续，你急什么？他想死就让他去，有戏不看是傻子，我们来猜猜他会往自己身上捅几刀？第一刀是捅心脏还是肚子？”

　　“萧无措，别闹了。”

　　而李泽拿起匕首，真就没有犹豫准备往自己身上扎去，可惜匕首还没碰到身体，手臂被林续抓住，“别冲动，萧无措跟你开玩笑的，李泽，你还有问题没有回答我们，你现在不能死。”

　　李泽凄然一笑，将匕首放下。

　　“李泽，你是不是又不敢死了？”

　　李泽抬眸看了看萧无措，又笑了一声，摇摇头，缓缓说道，“我是怕死，也不想死，可是当你发现，你所处的世界可能不是真实的，甚至可能是别人虚构出的来幻像，那我还是我自己吗？我所有的恩怨仇恨还有意义吗？”

　　林续一惊，

　　“你什么意思？”

　　李泽继续道，“从我记事时，面对的就是这些绵延的大山和山里的人，走出大山的人从没回来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大山以外的世界，似乎大山之外的世界根本不存在，我找不到以前的文明，不知道未来又在何处？就好像这个世界是凭空出现的，而我们都是假的。”

　　萧无措把玩着匕首，“你知道我们因何而来？”

　　李泽摇摇头，“正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你们也是凭空出现的，所以我想接近你们，我想知道我为何有这些神秘的力量？让我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所以你想到了死？”林续心中有同样的疑惑，李泽的生与死于他而言，说实话，他并不关心，不是他心不善，而是经历种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泽趁萧无措盯着林续，夺走他手里的匕首，直直插进自己心脏，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有一丝鲜血流出，脸上没有因疼痛而扭曲，他气若游丝道，

　　“林续，我知道你们是聪明人，又不属于这里，若是可以，我真希望我的死能把这种神秘力量转给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见到你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我曾经见过你。”

　　李泽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发苍白，林续本想让他别说了，但他艰难地摇了摇手，说道，

　　“我实在不想一辈子孤苦无依的被困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太孤独了，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我没有及时给他们报仇，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儿子没用。”

　　李泽声音颤抖，眼角的泪滴在枕头上，若不是实在没了力气，他应该会双手掩面痛哭吧。

　　似乎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他断断续续道，“也有一点我的私心，我想赎罪，当年我因为怕死没有勇气揭露村长的罪行，让童童死后也没能安生投胎，若是我死了能见到他，我希望他能原谅我。”

　　“我不想踩着无辜人的尸骨长生，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秘密，我不想成为怪物，我想做回自己。”

　　就在李泽彻底没有生息后，世界仿佛静止一般，安静的可怕，随后便是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仿佛地震一般，地板在倾斜，墙面上的白灰也在一块一块往下落。

　　林续拉着萧无措往外跑，刚到门外，他们看到绵延的大山在崩塌，一道带有金色的光芒自天边而来。

　　“萧无措，那是什么？”

　　林续还没来得及看萧无措有什么反应，也没听到萧无措的回答，那道金色的光芒便将他们笼罩，金光太盛，林续看不清萧无措，刹那间，一股陌生的记忆冲入脑海，画面模糊，似乎有个人跪在他面前，那人一身朴素，长长的头发，双手叩地，头压的很低，像是虔诚的朝拜，陌生的记忆让他头痛欲裂，林续来不及弄清怎么回事，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的时候，林续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这里正是他熟悉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

　　“我回来了？”

　　林续一个激动，差点从床上蹦下来，他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床边的手机叮的闪了一下。

　　林续看清，是之前甲方委托他给绘本插画的事，他回复好信息后，发现自己对于自己的本质工作记得很清楚，进度到哪一章节，哪个地方画的不满意需要修改，那为什么在那个山村里，自己会对这个绘本的记忆变得模糊？

　　林续翻开通讯录，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添加了张小文的联系方式，好在，张小文和萧无措的手机号码都好好的躺在自己通讯录上，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林续来不及想太多，看了眼时间，时间依旧是自己进入山村的那个晚上，本来打算给张小文打个电话联络一下，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是不是高兴的睡不着觉，又觉得太晚，林续关了手机，重新躺床上闭上眼睛，打算把自己的这段经历重新梳理一下。

　　只是……

　　当他再次闭上眼睛，总感觉不对劲，房间明明很安静，门窗也是关好的，而自己租的房子是高层，不可能有人爬窗，可那种无声无息却让人觉得这个房间似乎不止自己一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李童童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一模一样。

　　鬼？不可能，林续捏了捏眉心，继续睡觉，但没多久，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谁？出来。”

　　灯光一亮，屋子是熟悉的屋子，林续环视一周，忽然低头一笑，心想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还没从那个诡异的山村里恢复过来。

　　林续划拉手机，看一些平时不爱看的新闻，效果还不错，不一会，睡意来袭，就在林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感觉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一点，就连温度都明显降了几度。

　　林续想拉一拉床上的毯子，手却不听使唤，身体也很僵硬，似乎身上像是压了一个人。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是醒着的，可是他无法移动身体，胸口更是像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林续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体验过鬼压床，果真是清醒着瘫痪。这种感觉形容的一点不错。

　　林续想翻身，身体依旧不受控制，他想大喊一声，冲破这种身体禁锢，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山村，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连手臂都无法移动半分，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就在林续认命的时候，那种被压着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只是林续已经默认这只是常见的鬼压床时，忽然耳边拂过一息轻微笑声。

　　“谁？到底他妈的是谁在装神弄鬼？”林续很难得的飚了一句国粹。

　　可是房间依旧安安静静，等了好久也没再有一点声音，林续只当是自己精神过于紧绷，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依旧，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直到第三夜，林续懂了，这不是简单的鬼压床，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是鬼压床，只是他不明白，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山村了，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好在有一点不同，在自己家里，林续并未感受到像在山村里那样危险的气息。甚至，这样的气息他并不讨厌。

　　这一夜，林续足足喝了三杯咖啡，或许是人对于近身之物气息的敏感，又或许经历了山村的事，三观重塑，林续自认为自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鬼神之说，信之则有。

　　他轻轻撇了一眼房间的某处，自言自语着道，“我今晚熬个通宵，有的是时间陪陪你。”

　　“呵呵……”

　　又一次听到那个笑声，声音很轻，像是躲在暗处得意的看着自己做一些无聊的举动。甚至林续感觉出，自己的这些举动和心思让对方很愉悦。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林续选择视而不见，既然不会伤害他，那就随他去。

　　第二天，林续拨通了张小文的电话，自报家门后，林续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一愣，几秒后，对方试探的回了一句“你是想订蛋糕吗？”

　　林续眉头微皱，“张小文，你不记得我了？”

　　“啊？”

　　张小文以为是在自己家订蛋糕的客户，连忙翻找客户记录，但根本没有叫林续的人，于是他试探道，“您是想订蛋糕吗？本店最近在搞活动，早上前三名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不用，谢谢，打错了。”

　　林续挂了电话，思绪纷乱，他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张小文完全不记得自己了，所以他回来后，忘记了在山村里发生的一切？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记得？

　　林续简单收拾好自己后，便来到楼下的奶茶店，他进店后就找了个靠墙边的位置坐下，等人少了后，他来到正在整理台面的祝多多面前，“奶茶可以提神，来一杯。”

　　“啊？”

　　熟悉的表情，林续知道，祝多多跟张小文一样，那段让她害怕的记忆已经没了，这样也好。

　　林续笑笑，“咖啡提神效果对我不好，曾经有人跟我说，奶茶也可以提神，所以我想试试。”

　　“嗨，我们店最近新出了一款，要不要试试？”

　　“好。”

　　看着祝多多投入工作的热情，林续弯弯嘴角，“新款味道不错。”

　　这一夜，林续躺下装睡，不像之前的几夜，这次，果然如他猜测一般，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坐在他床尾，在漆黑的房间里，像一道无形的影子，林续摸出刻意放在被子下的水果刀，等待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渐渐的，那道隐藏于黑夜里的影子慢慢移动身体，从床尾一步一步移至床头，林续感觉出对方在观察他，甚至伸出手，想触摸自己的脸颊。

　　“小骗子，你给张小文打电话，也不给我打。”

　　林续：“……”

　　“我等了你几个晚上，说好回来后联系我的，林续，你竟然食言了。”

　　感觉有道温热的气息逼近自己，林续呼吸也开始加速，他甚至感受到对方想把下巴抵在他的脖颈处。

　　这人是萧无措吗？林续不敢确定，张小文和祝多多都不记得山村的事，那萧无措能记得吗？

　　可若这人不是萧无措，谁又会这么大胆闯进自己家里，蹲守了几个晚上，就为了告诉自己没有第一个联系他？还是带着委屈般的控诉。

　　“萧无措？”

　　林续试探开口，在开口的瞬间，他一只手握住对方想要再次触摸自己的手腕，一个用力，天旋地转，位置颠倒，那道黑影被一把甩在床上，林续也顺势直接跨坐在对方身上，水果刀抵在对方的脖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