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师尊破道了》losememory

18、第 18 章 陆问走

　　陆问走的那天，是个深夜。

　　他不敢告诉小沈回。趁着小孩在榻上睡得正熟，他背着玄铁剑，悄悄退出了偏殿。

　　刚走到山门的青石阶上，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半夜的，代掌门是不用睡觉的吗？”陆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掌门披着外袍，提着剑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分。白天在议事堂答应得好好的，晚上就想偷跑？”

　　陆问攥紧了剑柄：“掌门，我必须去。再拖下去，师尊的魂体撑不住。”

　　“放屁！你一个筑基期去无尽之海，就是去送死！”掌门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陆问的衣领，咬牙切齿，“宗门有我和师伯在，再养他几年怎么了？”

　　“那是我的师尊！”陆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连保护他都做不到，算什么徒弟？师伯，你拦不住我的。”

　　两人在夜风中对峙。

　　就在这时，一阵光脚踩在石板上的“吧嗒吧嗒”声，从偏殿的方向传来。

　　“陆问！”

　　小沈回连外衣都没穿，光着脚丫跑得满头大汗，小小的身体在夜风里冻得发抖。他死死拽住陆问的衣角，仰着脸，眼眶里全是泪：“你要去哪？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师尊，我去给你找药，很快就回来。”陆问蹲下身，心酸得不行。

　　“我不吃药！你别走！”小沈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外面有妖怪，会死人的！我保护你，你别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己笨手笨脚编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结，硬塞进陆问手里，哭得直打嗝：“你拿着……拿着就不疼了……”

　　掌门看着这一大一小，重重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揪着陆问的手。

　　陆问将那个平安结死死贴在心口，狠狠咬着牙，狠心掰开小沈回的手，转身御剑冲进了夜色里。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自己就再也走不了了。

　　——

　　无尽之海，终年不见天日。黑色的海面上卷着几十丈高的狂风巨浪，海水里充斥着暴虐的灵气。

　　陆问贴着海面低空掠行，浑身已经被冰冷的海水浇透。

　　这已经是他离开宗门的第七天了。他不仅要对抗极端的天气和灵气，还要躲避身后的追杀。

　　身后的海面上，三道黑影正御水极速逼近。那是重影派来的杀手，已经咬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陆问刚想提速甩开他们，前方的黑水突然剧烈翻滚，一条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海蟒妖兽破水而出，带着腥臭的风，直接朝他咬来。

　　前有妖兽，后有追兵。

　　陆问拔剑迎上。他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海蟒的血盆大口，反手一剑削在妖兽的鳞片上，却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这海蟒堪比金丹后期，陆问根本破不了防。

　　就在他僵持的瞬间，身后的杀手抓住机会，一道阴毒的暗芒直接击中了他的后背。

　　“噗——！”

　　陆问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拍飞，直直地坠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海底暗流汹涌，更多的妖兽气息朝他涌来。那三个杀手也潜入了水中，呈包围之势，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陆问拼命想要游上去，但他太累了。他的灵力已经枯竭，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怀里那个被海水浸透的平安结，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醒了陆问。

　　“陆问！你别走！”
　　“我保护你，你别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是死了，那个连鞋都不会穿的笨蛋师尊，以后谁来护着他？

　　陆问猛地睁开了眼，眼底燃起了一股疯狂的执念。

　　他握紧了玄铁剑，不再强行去套用沈回教他的无情道剑法。他修不出无情道，他满心都是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

　　既然无情道走不通，那他就走自己的道！

　　陆问将体内所有的灵力，连同那份近乎偏执的执念，全部灌入剑身。

　　“嗡——！”

　　玄铁剑发出一声长鸣，剑身上骤然亮起了一道极其璀璨的白色剑芒。

　　这剑意里没有无情道的冷酷，却有着一种一往无前、为了护住心爱之人甘愿焚尽一切的狂热。

　　他猛地挥剑，一道耀眼的剑气直接劈开了水底，将逼近的杀手和妖兽瞬间震退。

　　借着这股反冲力，陆问破水而出，直接落在了幽冥渊边缘的一处暗礁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血，但他做到了。

　　深渊裂缝里，一株通体幽蓝的灵草正静静扎根在石壁上。

　　陆问飞身而下，一把将聚魂草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收进玉盒，死死护在胸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杀手，咬着牙，御剑冲向海面。

　　——

　　半个月后。主峰山门外。

　　陆问拖着几乎残废的身体，拄着断了一半的玄铁剑，一步一步走上了青石阶。

　　“陆问！”掌门接到消息，疯了一样从议事堂冲出来。

　　看到他这副惨状，师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你小子……你不要命了！”

　　“掌门……”陆问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盒，手抖得厉害，“我拿回来了。”

　　掌门一把扶住他：“快，去偏殿！”

　　偏殿的门被推开。

　　小沈回正坐在榻上，手里捏着那个被陆问落在偏峰的空剑鞘，低着头不说话。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满身是血、几乎是半死不活的陆问，小沈回愣了一下，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从榻上直接扑进陆问怀里。

　　“你这个大骗子！你说你打得过的！”小沈回死死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流了好多血……呜呜呜……”

　　陆问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抱着小沈回跪倒在塌前。他一边咳着血，一边用那只干枯的手，死死抱住怀里的小孩。

　　“师尊……我回来了。”陆问把脸埋在小沈回的肩膀上，眼泪滚落下来，“我把药带回来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