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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if线上 穿越蛇哈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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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为战后三年)
深海的浪潮卷起雨,摄魂怪似画家运用的浓厚笔触,旋转成奇诡线条,在铅灰色的天空铺就一幅光怪陆离的图景。
阿兹卡班。
这是德拉科入狱的第三个年头。
视野里通常是一望无际的黑,啃噬掉人类的五感。只有漏风的墙,时而刮过几道阴凉。
德拉科本被分在了五人间,但马尔福一家除了他被判处死刑的消息对他的打击实在厉害。短短五天,狭小的地方经历了不下百次的厮杀斗殴。等看守发现的时候,里面尽是模糊的红。
于是德拉科拥有了唯一一间单人房。
他倚在阴冷皲裂的墙,满脸血和污秽。灰蓝色的眼睛蒙了层霾,静静注视着外面窃窃私语的两人。
“真可怜,还是纯血呢,几百年来那么大的家族就只剩他一个了。”
“嘁,食死徒就是活该,你是没看到之前那个牢房——”
……
德拉科默不作声闭上了眼,一晃三年,他仍然只剩空壳。
钟声敲响,远处升腾一枚烟花,合着烟尾微小的光流烧灼,晕染了漆黑的夜幕。
难得的光亮。
德拉科眯眼从墙上的缝隙间去看,今天居然放了烟花,火红、金黄、青绿……他有些贪婪地注视着,想要汲取些颜色。
刺骨的冷水兜头而下,德拉科被浇得一懵,随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堆砌而成的高墙阻绝了一切光和温度,他牙关打颤,看向来人。
“你还有脸看,配不配?这可是庆祝救世主结婚的烟花。”褐色卷发的高大看守“哧哧”笑起来,随后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眼睛亮了起来——
他伸手捏住了德拉科的下巴。
瘦削的青年下巴尖尖,眼尾被烧得发红,蜿蜒的水痕洇湿囚服,露出底下白皙的肌理以及两条长腿。
看守并不在意德拉科正发着高烧……阿兹卡班的囚徒侥幸活着已是天大的幸事了。他指腹下移,按住德拉科柔软的脖颈,低低地笑起来。
“我才发现我们的小马尔福挺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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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阿兹卡班积年累月下的潜规则,抑或对于食死徒的憎恨,也可能是德拉科过于虚弱的缘故,看守打开了那扇门。
被风吹得冰凉的手抚上滚烫,明明异常消瘦,皮肤却光滑如玉。
看守惊觉自己捡到了宝贝,本来因为救世主结婚而强行加班的怨怼消散了些。他眼中兴味渐浓,扯开了德拉科的衣服。
德拉科咬紧牙关,从身后摸出了他用手指凿下来的石块,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脑袋。犹不解气,他满打满算又砸了三下,才挣扎着爬起来。
高烧使他眼前发昏,德拉科两天滴水未进,他看着眼前腥红的血,喉头滚动。
渴…好渴……
一只吱吱直叫的老鼠从他身旁窜过,德拉科习惯性地抓住了它。没由来松了口气,德拉科不去看地上昏迷的人,灰蓝色的眸子倒映出老鼠的影子。
不吃就会饿死。
德拉科犹豫了,固执总是那么藕断丝连,他伸手握住那团漆黑,慢吞吞抵在唇边。
“轰隆”一声巨响,外面嘈杂起来,德拉科这才想起来逃跑。他扶着栏杆艰难地想要站起来,风声擦过耳侧,有人踹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淋漓的血肉滚落一地,混着碎石、黑泥以及不知名的草屑。
德拉科长期以来麻木的神经终于凝出愤怒,他脸上浮现出讽笑,抬眼去看,对上了一双幽幽的绿。
哈利·波特?
对于这个认知,德拉科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他眨眨眼睛,想要让混沌的大脑清晰些。
“Malfoy,你在干什么?”印象里的马尔福是乖觉、傲慢和贵气的,即使被他杀了仍然保持着贵族修养,Harry很难把眼前的德拉科和记忆中的人联系在一起。
面前的人形销骨立,似乎耗尽了精气神。唯余眼睛还是蓝色鸢尾的颜色,很是吸引人。
学生时代Harry倔强地和Cho Chang、Ginny Weasley两位校花传过绯闻,不过由于他学习黑魔法,最后都不了了之——Harry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颜控。
他萌生了把德拉科带走的心思。
Harry想到做到。
德拉科被对方提溜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晕的,他还没能消化掉救世主来阿兹卡班的消息,只能挣了下被捏疼的腕骨。
“……抓我回去的路不是这条,波特。”眼见着对方把自己裹进隐身衣,德拉科好心地提醒道。
“我想你是烧糊涂了,Malfoy,”Harry的眼睛如暗绿的山野,在斗篷里异常醒目。他语气冰冷,“我们现在是在越狱。”
“嗯。”反应过来的德拉科不出声了,他脸颊烧得染上两团酡红,温度高到他怀疑自己就要融化了。
“别晕,带你只是顺手。”Harry脸色阴沉,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之举了。
德拉科彻底没力气了,他发出一声倦怠的轻哼,循着声源偏头,唇擦上了Harry的耳廓。
两人均是一愣。
Harry猛地推了把德拉科,力度大得差点将对方掀出隐身衣。德拉科用尽全力攥紧Harry的衣领,他气息奄奄强调,“小心点,波特,别让我们被发现了。”
“……”冷静下来,Harry的视线落在那头铂金色上,德拉科的头发长至脊背,因为营养不良没有光泽,却意外的熨帖。
对方逡巡的目光不加掩饰,犹如实质。经过刚才看守那一遭,德拉科被烧糊涂了也察觉到了。他微微直起身,却被Harry大力压进怀里,“有摄魂怪!”
“?”德拉科被布料兜头盖了一脸,他嘟哝着询问,却被对方捂住嘴拉到了角落。
两人卧在岩石后面,潮起潮落的海水涨至顶点,浪花一朵朵在岸边绽放。
“Malfoy,你会守护神咒吗?”Harry宽大的手扒住礁石,不情愿地出声,“我现在不会这个咒语了。”
“那可真遗憾,波特,首先我没有魔杖,”德拉科阖着眼睛,浓密的睫颤了颤,“其次——”
“食死徒没有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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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稀薄的灰色调中,雾气迷朦,水中反射着天空和堡垒的轮廓。
波特似乎不太对劲。
理智回笼,德拉科蹙眉,感觉自己的心情比天气还要糟糕,“你几岁了?”
“十九岁。”Harry眉目冷冽,带着少年气。
哈利波特明明该二十一岁了。
“你是谁?”眩晕一直侵蚀着德拉科的意识,闻言,他终于清醒些许,得以思考起来。
Harry没再回答,绿眸紧盯着漂浮的摄魂怪。经伏地魔携所有摄魂怪策反之后,魔法部在阿兹卡班便只设置巫师来当看守了。不过没人乐意来,久而久之,摄魂怪又恢复了工作。
而他是黑巫师,再不能施展守护神咒了。片刻,Harry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取出储物囊,从中捞出一柄山楂木的魔杖。
德拉科再熟悉不过了,他眼前一亮。
“想要它可以,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眼前灰蓝色的眸子纯粹,对视不禁使人心跳错漏节拍。Harry唇角绷直,他加重语气强调。
在众多食死徒中,只有斯内普成功过。但如果想离开阿兹卡班,德拉科必须试一试。
德拉科低声应答,玉脂般的手轻轻抚着魔杖。他垂下眼睫,泪水不住地滚落。
德拉科和纳西莎最后一次见面,母亲带走了他的魔杖,往日凌厉的双目满是缱绻,“德拉科,不要害怕,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骗子,德拉科想,马尔福明明只剩下他了。
一旁的Harry没有作声,指节没有规律地剐蹭岩石。
在那个世界的大战后,他没有销毁老魔杖,而是成为了新的黑魔王。
Harry没有作恶,只是感到有趣。
然而魔法部对他下了悬赏,霍格沃兹也以他为耻。对此,Harry兴致缺缺,一直以来他按部就班做着救世主的该做的事。
如今不如世人的意,便要被赶尽杀绝。
……自己为什么要救Malfoy?
思绪跳脱起来,Harry盯着身穿囚服的德拉科。或许他们是一样的,也可能是因为阿兹卡班里的人都穷凶极恶,只有德拉科看着顺眼吧。
不过原因并不重要,Harry百般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只要德拉科失败,没有利用的地方,他便会放弃——
一阵耀眼的白光乍现,皎皎如月,近海中的三五只小船,在薄雾中渐渐变得清晰,远处的铁栏、船舶、帆布、桅杆等事物被缓慢展现,显示出本来的面貌。
Harry眉骨深邃,光影错落,点亮他惊愕的脸,“你想到了什么,Malfoy?”
“自由。”德拉科挑起了细长的眉毛,细碎的光点缀在他身上,混着眼里蔚蓝的海,“现在,自由一生,是我全部的野心。”
“那么,如你所愿。”Harry笑道。
身后警报声訇然,两人骑着火弩箭扬长而去。
……
他们开启逃亡之旅。
在由淡紫、浅褐、灰蓝和绯红组成的色调中,一轮蓬勃欲出的红日拖着云团漾出波纹,似沉淀尘土的湖水交错渗透,浑然一体。
Harry挑挑拣拣,停在了广阔的原野,荒无人烟,唯有青绿的小麦生机勃勃。
两人飞了很远,德拉科坐在前面昏昏欲睡,吹了一夜的风使他病得更重了。他耷拉着眼皮,长睫上翘,这样的角度来看特别像一只猫,几乎完全陷在Harry怀里。
这人这么没有戒心的吗?
Harry绿眸里满是嘲弄凉薄,他注视着德拉科细瘦伶仃的手腕,眼神像是捕食的掠夺者,紧紧盯着柔软的猎物,等待冲上去咬破对方的脖颈。
德拉科若有所感地掀起眼皮,他没有骨头似的,失了力气歪倒在Harry怀里。过高的温度使他的脑子烧成一团浆糊,身体所有水分被蒸发。德拉科嘶哑着问:“波特,可以救救我吗?”
Harry是偏冷感的长相,看起来很凶,刚才暧昧的氛围也很不正常。三年来德拉科懂得了如何察言观色,如果是在清醒的状况下,他是绝对不会求助的。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德拉科后知后觉感到悲哀,现在出了阿兹卡班,他没有价值了,要被丢下了吗?他气恼地蹬了下腿,裤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被蹭上去些许,露出一截皓白的踝。
时间流逝,德拉科终于陷入昏暗。
Harry冷漠地看着,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德拉科没有生病的话,他说不定还会再带对方离开。
追兵重重,病号显然只是个麻烦。
Harry当机立断做出决定,这里没有追兵,也没有人。德拉科能否活下来,凭天意吧。
他起身,将德拉科抱下火弩箭,难得好心地将对方放在了松软潮湿的黑土上。
这时,德拉科突然嘀咕起来,细碎的声音吸引了Harry的注意。
德拉科嘴唇被冻得发白,眼尾也是红了一片,明明身体还在发颤,却固执地喋喋不休着,“……妈妈,我好想你。”
时光倒流回十年前,在楼梯间的狭小橱柜里,黑发男孩发着高热,一双碧绿的眼睛却十分清明,他小声嘟囔:“妈妈。”
画面在眼前重叠,Harry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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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德拉科身处昏黄温馨的帐篷里。口中残存着治疗药剂的味道,他探了探自己额头,发现已经退烧了。身上的衣服宽大且焕然一新,德拉科嗅到了些阳光的味道。
室内空无一人,外面却有“噼里啪啦”的炸裂声,他小心翼翼出了门。
雾气缥缈,Harry在空地里烤火,橘红色的光焰诡谲地跳着舞,上面的铁锅中煮着白乎乎的粥。
德拉科在对方身边站定,他注视着Harry冷峻的脸,不发一言。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唇齿相抵,锈气弥漫开来,混着湿漉漉的水汽。德拉科覆在皮肉下的黛色血管十分明显,Harry眼神一暗,指腹抵住对方的脖子,“Draco……”
他很久没有被叫过名字了。
德拉科脑子中清醒的弦崩塌,世界一切的噪响都听不清楚了,心跳声震耳欲聋,似要越出胸腔。
“波特,你为什么救我?”他不合时宜地询问。
“因为我们一样,”Harry感觉有些奇怪,明明他们之前水火不容,如今紧紧拥抱在一起,唇吻交缠。
“哪里一样?”德拉科眼睫微颤,继续追问。
Harry耐心终于告罄,他眸光沉沉,如浓郁的夜色,声线很冷却完整地答道:
“我们都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