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剧本暴露以后》择期行

9、第 9 章 “你胆子好

　　尤归说自己会下厨，居然还真不是吹的。

　　四五十分钟之后，五道色香俱全的菜便摆上了桌子。

　　胡小文本来坐在沙发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玩手机，闻到味道也忍不住抬起了头。过了快半个小时了，她仍然有些惊讶在厨房里忙碌的那道身影会做饭。

　　来之前，姐姐胡蝶已经嘱咐过她，让她在A市好好听小诺哥的话，不然就尽早回去。胡蝶和她交代了以后自己要干什么，桩桩件件胡小文记得一字不差。

　　虽说她来A市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另有目的，但是想要现在这般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在这里生活下去，她还是得努力打工。
　　只有赚到钱了，才能继续在这座庞大的城市呆着，才有可能实现那个愿望。

　　“小文，来吃饭了。”
　　李不诺把碗筷洗好，摆在了桌上。

　　胡小文坐在李不诺和尤归的对面，既然是要来当李不诺的助理，那她必须先对李不诺的工作性质进行了解。所以李不诺和尤归的关系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李不诺的长相偏秀气，五官和李芳菲的高度相似。他平常干什么都是一副蔫蔫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种病弱的阳痿感。而尤归不一样，尤归的长相很有冲击力，因为身高鹤立鸡群，他喜欢俯视别人，再加上平日里还喜欢刻意地超不经意露出，整个人便弥漫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装感。
　　胡小文暗暗腹诽道，这两人的脸看起来倒是蛮般配，就是气质感觉八竿子不搭嘎。

　　但正是因此，组合在一起居然产生了奇特的……张、张力？
　　是这个词吗？

　　胡小文沉浸在思索之中，好半会儿没动筷。

　　李不诺已经扒拉完了一只虾了，他伸出筷子打算再祸害盘中的幸存者，不经意间扫到了一动不动的胡小文。见状，他提醒道：“小文，怎么了？”

　　“小文？这是这姑娘的名字么？”尤归问。
　　“对，她叫胡小文，是我邻居家的孩子。”

　　先前李不诺托尤归找房子的时候，只提过一嘴要找两户，但是没有具体说为什么要找俩。而尤归也懒得多问，于是现在是尤归第一回知道还有胡小文这个人的存在。
　　接着，他听见胡小文应道：“没事，刚才想事情走神了。哦对了，森哥今天给我发了一个文件，好像是什么通告，哥我刚才转给你了。”

　　李不诺剥虾剥得一手是油，不好拿手机，他就说：“成，待会儿吃完饭再说。”
　　尤归吃饭的时候不爱讲话，李不诺沉浸在和焖虾的大战之中，而胡小文则是边走神边吃。

　　一桌子菜很快就在这样诡异的安静之中被解决了。

　　饭后胡小文自告奋勇把碗洗了，擦擦手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老板李不诺的发话。
　　李不诺从前都是被奴役，从来没有当过“奴隶主”，此时被胡小文殷殷切切的等待烧得不知所措。他故作深沉地撑着下巴，看似认真地想了一圈事儿，才淡定地吩咐道：“没什么事儿了，不然你先回去？”

　　胡小文接了“圣旨”，正准备跑了，这时听见尤归说：“你们俩签合同了吗？”

　　合同？
　　李不诺被这俩字击中了心弦，在此之前，他一直将胡小文来当自己的助理这件事儿定性为“帮忙”，再加上没有经验，居然将签合同抛之脑后了。

　　一经尤归的提醒，他才想起来。
　　李不诺沉思了一会儿，说：“可是我也没有公司，没有工作室，以什么名义签呢？”

　　尤归靠着沙发在在手机上打字，闻言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他有些离奇地盯了李不诺两秒，半晌才给出答案：“签合同的事情，不然你先别管了，等郎森来办。还有，你……你叫什么来着？”

　　李不诺接话：“胡小文。”

　　“嗯，对。胡小文，你先回去吧，我和小诺哥有些事要商量。”
　　胡小文依言走了。

　　门关上之后，李不诺说：“你干嘛叫我小诺哥？”

　　尤归估摸着是发完要发的信息了，他把手机收回兜里，好整以暇地反问道：“今年您贵庚？”
　　“21，怎么了么？”
　　“那不就成了。”
　　“就算你比我小，也没必要这么叫吧？”

　　尤归说：“为什么不行，刚才胡小文不就这么叫的？小、诺、哥……”

　　看着尤归脸上揶揄的笑，李不诺就算是个二百五也明了了他的动机了。
　　懒得跟这种人多掰扯，李不诺直接转移话题道：“森哥给我发了个综艺项目，你收到了吗？”

　　“必须。”尤归说：“我之前在微信和你提过一嘴这个项目，挺有意思的。”

　　“什么？”
　　李不诺话刚脱口而出，又悬崖勒马一般止住了话头。
　　他想：尤归说的所谓的“提过一嘴”，不会就是他回家那天在高铁上收到的那张图片吧？

　　郎森给他发的综艺项目大名叫《破冰》，顾名思义就是节目组将在网络上“有仇”的明星聚集在一起生活一个月，举行一些破冰活动，以此来构建一段关系和谐的友谊。美其名曰营造良好的娱乐圈氛围。

　　而所谓的“有仇”，包括但不限于明星正主之间有嫌隙、粉丝之间喜欢大战等等。

　　李不诺第一眼看到这个项目介绍，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一句台词——“你胆子好大啊”。
　　再扫一眼编导的名字——“方正”。

　　瞬间又觉得不足为奇了。

　　方正是娱乐圈的奇人，仗着自己家大业大背景深厚，总是制作一些容易引起粉丝暴打的节目。但是不得不说人的本质就是爱凑热闹，越是争议大的东西，人们越喜欢趋而往之。
　　所以方正编导的节目收视率是不愁的。

　　李不诺对于自己的名声怎么样，向来是不怎么在意的，所以他不害怕上这个节目。但是关键在于，他李不诺作为一个一千零八百线的素人糊糊，跟娱乐圈的诸位究竟有什么恩什么怨，能够作为噱头来吸引观众呢？

　　他一上节目，人家估计都不认识他。若是戏份多了，恐怕还会被骂皇子。

　　所以李不诺得出的结论就是：他本人好像并不太符合这个节目的主旨吧。

　　尤归不知道李不诺已经将那张图片和他所说的《破冰》联系在了一起，只当李不诺还在绞尽脑汁想先前他是怎么“提过一嘴”的。于是他划拉了两下和李不诺的聊天记录，把那张中间裂开一条缝的纯黑色图片摆在了李不诺的眼前。

　　李不诺犹豫了片刻，推开尤归的手机，最终还是决定将疑惑诉诸于口。
　　尤归听完他的陈述，没说话。

　　李不诺在他的眼前摆了摆手。
　　尤归仍然沉默。

　　李不诺忍不住问道：“你倒是出个声儿啊？”
　　尤归笑了，他说：“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能拿到方正的饼？”

　　这次轮到李不诺沉默了。

　　他就多嘴问一句。

　　一开始，尤归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钱人，后来变成了和五星级酒店有关系的有钱人，现在又变成了在娱乐圈极其有人脉的有钱人。
　　title马上要比粉丝控评控得都要多了。

　　“所以你是什么想法？接，还是不接？”

　　其实接和不接方正的饼都情有可原，接是为了热度，不接是怕被骂。
　　要是放在以往，以李不诺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估摸着会在这两种选项之中来回摇摆不定。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李不诺仅仅犹豫了两秒，便一口应了下来。

　　他的果断甚至让原先准备磨嘴皮子劝说他的尤归震惊了一会儿。
　　至于李不诺为什么应得那么快，关键还是在于他认为方正是尤归的人脉，在节目里应该不会刻意恶剪和尤归有利害关系的麦麸搭子。

　　这个逻辑相当说得通，如果李不诺自己的名声受损，要是有人恨屋及乌，转手也败坏了尤归的名声怎么办？

　　他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管是行凶作恶还是惩恶扬善，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

　　年前安排的杂志拍摄日期在正月十五，而后来《破冰》的开机时间定在了三月初。

　　拍杂志的前两天里李不诺一直在和郎森等人商讨该怎么在娱乐圈“树敌”。

　　想来这事儿说出去也很令人称奇。
　　从古至今，但凡是生活在群居社会里的人类都将“多个朋友好走天下”奉为真理，李不诺也不知道几千年以来有没有人像他一样以“交恶”为目标的。

　　但是没办法，为了比较贴合节目组的录制主旨，且在节目播出之后不被观众立刻打成皇族和资源咖，李不诺只好配合着郎森等人在全娱乐圈范围内寻找一个和他定位相似，热度相当或者热度高出一截的人碰瓷，然后下水军引起粉丝大战，让主流媒体和社交平台的吃瓜群众以为他们是对家。

　　有些时候，粉群打架就喜欢“跨阶级”打，只要一方的战斗力强且脸皮厚，就算是蹭到了天大的咖他们也不会退缩。
　　毕竟打输了是理所当然，谁让人家比自家正主火呢，不仅不丢脸还顺势蹭到了对面的流量；而打赢了的话就可以放肆地发大字报炫耀战绩，让下家粉和同期粉群退避三舍。

　　反正怎么都不亏。

　　但是——
　　李不诺看着郎森挑出来的对象，问了好几遍郎森是不是在开玩笑。

　　直到郎森三番五次地点头之后，李不诺才确信这位未来的金牌经纪人是让他去碰瓷近两年的顶流夏安然。
　　该顶流前段时间还在百汇开过见面会。

　　夏安然，早期选秀出身的爱豆，选秀限定团解散之后便转型成了演员。他的演技不算很好，但是胜在会挑剧本，参演的每个角色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而这些角色也在后来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的招牌。
　　他在同期小生之中极具市场竞争力的原因在于，当同期小生还在演各种偶像剧和烂片的时候，他已经接触过了好几个正剧，参演过的电视剧还上过星。

　　脸抗打、能抗剧，还是时下最时髦的体贴小太阳人设，这样的明星不吸粉都不可能。

　　所以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近两年迅速火遍了各大网站，仅仅两年便收获了几千万粉丝。而且按照他的涨粉速度，近两年的势头只会只增不减。

　　李不诺目瞪口呆地反问郎森：“森哥，你要不再看看？是不是念错名字了？”
　　“夏安然，没错，就是他。”

　　天哪！
　　李不诺已经想象到了在他螳臂当车，以豆腐身碰瓷金刚钻时，他为数不多的粉丝在粉群大战时被打得七零八落、屁滚尿流，而自己被也夏安然粉丝骂得体无完肤、被迫退圈的样子了。

　　他好不容易稍微有些热度，将要脱素入糊了，难道就要就此美梦破散了么？

　　李不诺欲言又止地看着视频电话上郎森严肃认真的脸，欲哭无泪地想求郎森手下留情，换个目标祸害。
　　郎森说：“别担心，我们会在后面操作的。”

　　李不诺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