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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屠龙战争8 ...

  •   诺尔悠悠转醒,睁开眼便是一大片木黄色的天花板。
      这里是天堂?怎么和他印象里面纯白的场景两模两样的呢?

      这时,他的身侧传来了一阵动静,一只手捏着一块毛巾,细致地擦过他的手指,他听见絮絮叨叨的声音:“我问了怀特先生,他说了没什么问题,你快点醒过来吧。我最近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虽然你一直在骗我,但是只要你愿意醒过来,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哥哥,我好想你啊……”

      诺尔静默了片刻,勾唇轻声道:“真的吗?”
      尤克擦着他手指的动作一顿,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缓缓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诺尔苍白的脸,以及那双比海水还要澄澈的蓝色眼眸。
      他呆楞着,在诺尔长久的注视之下,艰难地站起身来,沉默着倾身拥住了诺尔的肩膀。

      诺尔任由着他将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室内鸦雀无声。
      良久,诺尔隐约察觉到,他的肩膀上,有一块地方好像……慢慢地湿润了起来。

      他抬起侧在一边的手,试探着盖上了尤克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抚摸过那些发丝。
      他知道尤克现在需要一点时间缓过来。

      “我恨你。”
      不知道抱了多久,尤克突然毫无预兆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诺尔沉默地听着,仿佛要喘不过气了,这明明是他预料之中的答案。可是为什么真切地听到了之后,浑身却没有如释重负之感呢?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好事吧?

      至少尤克现在还愿意对他坦诚相待。
      至于坦诚相待之后会怎么样,他目前还不太敢想,只是犹豫着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一直欺骗你。”言辞有些混乱,他组织着语言,紧张地解释道:“约翰让我去和卡拉联姻,我不愿意。后来他和我说,要是我解决了安德烈,那条魔龙,他就同意我的请求。你知道的,这件事很危险,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过去,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一直骗我!”尤克激动地抬起头,他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泛上了很多晦涩的情绪,愤怒、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喜悦……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几乎是在逼迫着他说出刀子一般的话:“危险,你自己也知道这一趟非常、非常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送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为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就能活下去吗?!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恨你!”

      “你恨我吧……你恨我吧……”诺尔勉强笑了一声,悲伤地说:“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和你说的,因为我不能看着你跟我一起——”
      尤克看着他自暴自弃的模样,心脏某处散发出了钻心的疼痛。

      过了很久,听到诺尔仍然在重复“恨”这个字,并且还义正言辞地表明他并不介意这个字,尤克不由得变得愈发地激动起来。
      他十分粗鲁地打断了诺尔,眼角通红,用嗜血一般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还在说话的诺尔,他勾住诺尔的脖子,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确实是非常、特别恨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不想让诺尔看清楚他的表情:“可是……我也和你说过很多很多次爱你,你、你却从来不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若蚊鸣:“所以我也只能恨你了……”

      说完,没等诺尔回话,他就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冷笑一声后松开了诺尔的脖子,转过身:“我们以后……”他一瘸一拐的脚步停住,好像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在话出口之时打断了话头:“算了,你好好养伤吧。”
      “不,我一直记得。”在他快要离开这间房间的时候,身后的诺尔轻声说:“而且,一直忘了说,我……也爱你。”

      ——

      诺尔在尤克家里住了大半个月才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养好了,而且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这几天还渐渐地发现他的内伤好像也在缓慢地好转。
      这事儿他和尤克探讨过,彼时尤克还在疯狂地砸铁——这人的理想好像是买下杜兰德家的王宫,虽然他屡次表明自己压根不需要那么大的住处,况且这银杏市场的营收早就够他下半辈子生活无忧了,但是尤克仍然成天闷头打铁——闻言,尤克说:“可能是黑森林的作用吧?”

      诺尔听了之后觉得有些奇怪,进了黑森林难道不应该加剧病情吗?
      不过转念想到不久前尤克对他说的那些隐情,他好像又能理解这其中的缘由了。

      在诺尔醒过来的第三天,尤克就将所有知情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原来当初他昏迷了之后,兰因岛的那个大坑里的尸体全部都幻化成灰扬长而去,眨眼之间那个大坑里面就长出了数不胜数的新鲜的草木,而在一片葱绿之中,落在其间的重剑就显得格外的突出。

      重剑,恰好就是诺尔屠龙的那把。

      尤克当时慌里慌张的,本来是压根没想过要扛着那把剑回科林斯的,但是不知怎的,那把剑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后来居然一直尾随着尤克。
      他那时忙着安顿诺尔,没有时间去注意这把奇怪的剑,在确认了诺尔性命无虞之后才分出了心思去研究它。而不研究还好,一研究他就发现了一些了不起的、牵动人心的过往。

      那天,他窝在房间里面,那把剑里突然跳出来了一个人形幻影。
      开口第一句就是:“尤克,好久不见。”

      尤克愣了半晌,仔细打量着那个幻影。
      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幻影里的那个男人……十分眼熟。
      像戴维斯先生,他的……父亲,而且是异常年轻的版本。

      “戴维斯先生”咳了一声,说:“你都长这么大了?”
      尤克猛然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边喊道:“父亲?父亲是您吗?您还活着?!”

      “戴维斯先生”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脚步停住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呆愣地停留在了离幻影一步之远的地方。

      “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应该早就不再人世上了,和你母亲一起。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复杂,希望你能耐心听完。”幻影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送走你之后,我和索菲亚一直被困在兰因岛。安德烈,不,应该说是那条魔龙,它把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人杀光了之后就回到了海底,我和索菲亚因为藏匿得好,再加上它已经饱腹了,所以我们并没有被发现。刚开始我们以为没被发现就代表着可以活着离开兰因岛了,但是后来我和索菲亚费劲了心机,却始终没有找到挣脱结界的办法,我们这才意识到我们好像永远出不去了,接下来只能等死。”

      “令我们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安德烈又从海底钻出来了。这次,它发现了我和索菲亚。”
      “它没有吃我们,只是把我们带回了海底。我和索菲亚都不明白它的意图是什么,战战兢兢地过了五天,在我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醒来之后,我发现索菲亚不见了!我拼了命去找索菲亚,找遍了整座海下宫殿,最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她。她当时正蜷缩在那儿,看向我的神情非常不对劲,我那时候才注意到我第一时间来不及思考的疑点——第一个是,我睁开眼之后,视野里面的一切好像都变小了;第二点是,我奔跑起来的动作变得非常笨拙,一觉醒来之后,四肢仿佛都不属于我了。”

      “我在索菲亚的眼睛里面看见了答案:我变成了安德烈。”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和索菲亚互通了消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或许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纵使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足以被千刀万剐的魔龙听起来非常异想天开,且令人怜悯。可是显而易见,我们又天真了,几天之后,我渐渐地发现,我好像并不能完全地操纵安德烈的身体。”

      “事实上就是,安德烈的身体,貌似被我和安德烈本身占据着。安德烈的意识太过于强大了,在它的身体里面寄居的我只能获取一部分的记忆,那些记忆里并不包括‘我是怎么进来的’这一部分。在无数思想冲撞之下,我逐渐地能够自如地在安德烈睡眠之后出现——对,在这个时候,它的警惕度最低——我让索菲亚伪装成男人,准确来说是‘我’的样子,因为或许是安德烈的体内居住着一个我,它对于‘我’的警惕性不是很高。”
      “能够一定程度地控制了安德烈的活动之后,我蛰伏在它的体内,见识到了很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我和索菲亚是怎么被送进来的。”

      尤克听到这一句话,一段记忆乍现在脑海之中。
      十年前,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珀瑞涅海沿岸,完全离不开他父母的努力。

      当初他们一家只算是科林斯再常见不过的平民商贩,经营着一家铺子,也算是和美。
      但是某一天,有一桩意外毫无预兆地向着他们这个小家庭袭来:他们一睁眼,看见周围黑气弥漫的黑森林,就意识到了自己被莫名掳到了兰因岛。

      可是……为什么以上的记忆他从来没有想起来过?
      在跟着诺尔去往兰因岛之前,他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而如今提起来十年前的那桩意外,他也只能想起来在海岸边的那一段场景。

      “王室的祭司很有问题,他每年替杜兰德家举行的祭祀压根不是给诸神的拜礼,而是向安德烈的献祭。”戴维斯先生语气愤怒地陈述着。
      尤克被这一句话惊得打了个寒战,他收回了神思,认真听下去——“那天,安德烈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里面到达了对岸,会见了那个神秘的祭司。多亏了我被安德烈用不知名的法子吞进了腹中,我得以听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

      “大祭司用一种特殊的语言告诉安德烈,让他再等个十天半个月,他们的新货将会被送到兰因岛上,让安德烈这段时间先不要露面,听到了他们的信号再适时地出来作个怪。”

      新货是什么?
      不必多说,自然是那些被填在坑底的、活生生的人。

      “趁着安德烈睡着的空档里,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索菲亚,她同样很震惊这桩合作的丧心病狂。后来我又观察了很久,摸清楚了他们的合作究竟是什么。”
      “早在百年前,科林斯刚刚发展壮大的时候,安德烈还没有苏醒。那时候它并不像现在一样完全靠食人为生,兰因岛上的黑森林也没有形成,这座岛屿还是荒芜的状态。某一天,一位外邦人第一次踏足了这一片了无人烟的土地,并且吵醒了沉睡了几百年的安德烈。他在岛上待了几天,或许是为了确认安德烈确实蛰伏在这片岛屿之下,他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又带了一批狼狈的平民上了岛,开始了第一次罪恶的献祭,而安德烈嗜血的本性也在这样一次又一次惨无人道的献祭之中毕现,到最后,他甚至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

      “上岛的那位外邦人,恰好是王室的祭司家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或许他是当今大祭司的曾曾祖父。他们研制出了一种药水打入了一部分精心挑选地献祭的平民之中给安德烈服用,安德烈长期服用这种药水,并且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性:只要他药效过去——或许是三年也或许是五年——断一次药,他都会焦躁不安,而这个时候便是祭司再度登上兰因岛的日子,不巧,十年前被不幸抓上岛的,就有我们一家。”

      “我想过为什么祭司家族会和安德烈达成这桩险恶的交易,想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卡拉城邦和科林斯城邦不和已经几百年了,而在几十年前,两个城邦突然达成了共识,要一起抵御安德烈。我猜想,或许卡拉确实是在为了他们的共识努力,而科林斯却与之不同——长期的战争消耗很大,科林斯不能一直将金钱耗费在和卡拉纠结上面,所以他们搬出来了安德烈。”

      “安德烈长期被祭司当作研究对象——他们好像在研究些什么能让人永生的能量石——在这种时候被搬出来当幌子也不奇怪,杜兰德家因此还能够私吞从卡拉和其他城邦捐赠过来的款项,堪称是一石二鸟。”

      “我目前并不知道祭司家族是否将他完成了他伟大的研究,在海底待了十年,活得像活死人一样的我和索菲亚花了一半时间去找安德烈的弱点,等待着一个机会。”
      “我本来以为就算我死了,这个机会也不会来临。好在上帝还算是眷顾我的,我等到了。”

      “其实你和那位英勇的骑士屠杀安德烈的场景我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尤克,我很欣慰看到你如今如此勇敢,也非常高兴你能在我和你母亲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地长大成人,并且找到了你志同道合的伙伴。但是很抱歉,我和你母亲没有办法再回来了。”戴维斯先生沉重地说,像是在缅怀过去:“这次战争之后,我会随着安德烈一起死亡,而海底那座宫殿没有了安德烈的能量支撑,也不会长久。如果可能的话,我和索菲亚应该会在遥远的天国相见,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相信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最后的最后,希望你永远健康、幸福。”

      幻影逐渐消失了。
      纵使戴维斯先生叙述的全程几乎是轻松的,但是旁听的尤克却已然泪流满面,他的手后知后觉地向前一握,却只握住了永远在流动着的空气。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呆了很久,压抑的情绪在不断滋生蔓延,负面的感情将他挤压得喘不过气来,最后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诺尔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安静的面庞,只求在救了他两次命的救世主那儿得到一丝安慰。

      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不久后,诺尔听闻了这段往事,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坐在一边垂眸的尤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被遮住了大半,和……他在海底看见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彼时他才醒来几天,身体仍然虚弱,行动甚至都不能自如。两个人坐在尤克的铁匠铺门口,在阳光之下,他轻轻地将手盖上了尤克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对不起。”

      数不清是第几次对不起了,诺尔想。
      知道了实情之后他的心情很复杂,因为他无法漠视戴维斯先生的死,毕竟……也算是他亲手终结了戴维斯先生的性命。

      他……该怎么对待这个事实?

      “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而且……”尤克靠在他的肩膀上,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们应该也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
      他们是谁,不言自明。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尤克顿了顿,继续道。
      “好。”诺尔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
      直到丧心病狂的祭司落网,直到杜兰德家的人为他们的狂妄和贪婪付出代价。

      伊索历225年,约翰·杜兰德暴毙在王宫之中。
      这是这些日子里在银杏市场不胫而走的消息,不,准确来说,是在整个科林斯流传的消息。

      自从科林斯第七王子逃婚之后,这三年王室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么劲爆的传闻了,好一段时间里人人自危,半夜都不敢出门,就怕遇上了和约翰·杜兰德一样的杀人狂魔——
      据说约翰·杜兰德死状惨烈:在开贵族、骑士和平民三方会议的时候,当着数十人的面在王座上毫无预兆地猛烈抽搐了数十下,然后如同恶神附体一半,从王座捷足狂奔而下,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剑就开始大开杀戒,等到救援到场时,会议厅已经血流漂橹。

      幸存的当事人陈述,科林斯大祭司到场准备稳住局面的,约翰·杜兰德刚刚亲手屠戮了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王储,科林斯第二王子威尔逊。
      兽性大发的约翰在杀害了数十人之后仍然留有余力,在武力大涨的情况下将手中的嗜血之剑对准了匆匆赶来的大祭司,大祭司不敌,最终被剖心挖肺,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手上还握着一块看不清楚形状的石头。

      会议厅完全变成地狱之后,约翰彻底疯成恶魔。
      他披头散发,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将剑尖对准自己,边缓缓地将其插入自己体内,边大喊着:“哈哈哈我终于得到永生了!伟大的龙神不日将会派神兵前来接我会见天神宙斯!!!愚蠢的臣民,向我臣服吧!”

      伊索历255年,杜兰德家的称霸时代早已结束,新上位的国王挖出了尘封已久的旧事,即震惊了整个大陆的“龙神惨案”,也就是约翰·杜兰德的死因。
      案件陈述清晰——

      【早在百年前,杜兰德家和科林斯祭司家族在一本邪典上得知了恶龙龙血的功效,开始着手布下通天密网,组织起了所谓的“龙神大祭”,也称“百人大祭”,据说是效仿远古时代的民众用“百牲大祭”供奉诸天神魔以求福佑。
      本性混沌的龙神在长久的嗜血献祭之中养成了食人习性,祭司家族使用特殊药物让恶龙成为他们通力合作的伙伴,并且控制着它每十年左右在科林斯沿岸收缴“祭品”。除此之外,杜兰德王室还利用这一点联合大陆上的其他城邦打造了“屠龙计划”,却在暗地里通过私吞其他城邦援助的款项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恶龙的力量愈发强盛,杜兰德王室见事情逐渐脱离控制,开始思考对策。在完全得到龙血并将其利用之前,恶龙还不能被屠杀,于是他们派了更多人[注]去“安抚”愈发狂躁的恶龙,并且傲慢地认为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民众最后逃不过死亡。
      却没想到,这样的偏见成为了他们刺向自己的利剑。

      不知名的英雄彻底屠戮了恶龙之后没几年,长期服用龙血的约翰·杜兰德因为药物的缺失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失手杀害了三方会议上贵族十二人,骑士二十四人,平民三十三人,以及当时的祭司。
      最后一个死在他手上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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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据说这些“更多人”里面,有一部分人从兰因岛逃了出来,并且被一直守在珀瑞涅海沿岸的祭司动用秘密方法抹去了一段记忆,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失足落入了海水之中。】

      船到岸了,诺尔收起了那份报纸。
      在船头站着的尤克率先跳下了船,转过身就要伸手扶住他,他笑了声然后把那双手给拍开了,调侃道:“我还没有老到自己走不动路了。”

      “好吧,”尤克一躬身,行了个绅士礼,优雅地说:“这位美丽的先生,请您下船。”

      诺尔擦着他的肩下了船,然后摘下帽子,任由着绸缎般的黑发落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眺望着这一大片红树林,它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地生长着,叶子在阳光之下红得像鲜血一般,再也没有人会怀疑这片树林里面会突然跳出来什么鬼怪。
      也不会有人相信原来这片树林的名字叫“黑森林”,因为曾经所有人都以为永远不会散开的黑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准备好了吗?”尤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开口问。
      “准备什么?”
      “新的冒险——找到吃人的黑森林治好你的病的原因,而且时间可不多了,下一篇稿子马上就要到交稿日期了,小心日报的编辑又来催你,这一回我可不会帮你拖延了!”

      诺尔绽开了一个笑容,他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尤克宽大、温暖的掌心之中,轻声道:“我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开始一场和你一起的,新的冒险。

      -屠龙战争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屠龙战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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