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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人赃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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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门被狠狠地拍在了墙壁上,触壁之后它还反弹回来了一段距离。
李不诺顾不着会不会破坏别人的私有财产了,他快速地跨过了这扇门。
易成家里的三层果不其然是大露台。
意料之外的是,这个露台上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可是他明明听到那铃声是从楼上传出来的……
李不诺皱皱眉,轻轻地喘着气往露台边缘走过去。
如果他刚才在下面没看错的话,这个露台后墙的暗白色外立面上确实隐隐约约镶着些什么。他那时候还想不明白那个竖直垂落的东西是什么,现在看露台上人去楼空的景象,却是立马反应过来了——灰色的长条形,显而易见便是一架嵌在墙面前的爬梯。
就像是印证着他的猜想一般,脚尖刚刚贴上露台矮小的围栏时,李不诺脚下的那块土地上便传来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循着声源望下去,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挂在梯子上的身影,是一个年轻瘦弱的女人。
那女人也注意到他了,抬头望向他的脸上布满了恐惧。
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她抓着爬梯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抖,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了。
她现在处于二层和三层中间的位置,要是不设防掉了下去,头或者身上其他部件不小心磕到了大理石花坛坚硬的边缘,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李不诺还是不太乐意看见这般场景的。
心一狠,他双手手掌撑着低矮的护栏扶手,迅速地翻身到了护栏的另一侧,脚踩上了灰色的爬梯。
甫一踩上横栏,爬梯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玩意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安上的,在一直没有人使用的情况下还从未被维护过,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已经是负隅顽抗,再添上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量,更显得强弩之末。
李不诺踩在这老古董上,倒霉地怀疑就算是他头发再动一下,梯子也会立马原地散架将原材料归还大地。
而那女人看明白了他想要追赶的意图,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三两下凭着感觉向下爬。
终于——
在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过程之中,这爬梯不堪重负,隐隐约约有了要从墙面上脱离而出自立门户的架势。
下一秒,一声惊呼响起
李不诺的白色T恤在夜风的吹拂之下猎猎作响,他死死地咬着牙,额角上再次漫上了豆大的汗珠。
一个想法在脑子里面刚转了一圈,就被他付诸实践——他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一手死抓头顶上的爬梯,另一只手扯上了脚下那女人已经从梯子上脱落的胳膊,闭着眼从爬梯上面跳了下去,如同一只使劲了浑身解数的鸟。
片刻后,李不诺吃痛地揉着落地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崴伤了的右脚脚踝,艰难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他附近的那个女人。
她浑身凌乱地仰面躺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上面沾上了几片和零碎的杂草混在一起的自然落地的叶子,状况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李不诺吃力地站起身来走过去,正好撞上了她无望的眼神。
他淡淡一笑,绅士地伸出一只手,道:“走吧,女士?”
见那女人以死一般寂静的态度回应他的邀请,李不诺转身弯腰提起坠在花坛里面的那只黑色皮箱,也不管她什么反应,举着箱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人赃并获。”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踩着一楼门口的楼梯,堂而皇之地闯了进去。
十分钟之后,那只皮箱被摊开来摆在茶几上,一整箱的红色钞票会见了人世。
而茶几的周边围坐着的五个人脸色不一,除了李不诺在略显闲适地小口喝着水,其他四个人表情俱是难看得别无二致。
“解释一下,”尤归眉头紧锁,食指有些烦躁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中透露着难以压抑的怒火:“易先生,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以及,这箱子里面的钱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一时无话,但没到一分钟,一边安坐着的易成便再次无所谓地耸耸肩,局外人一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尤归一肚子话被他的坦然堵住,肆意的怒火在接触到李不诺肿胀的脚踝变得更加猖狂。他正要开口,却听得夏安然率先发话:“易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地,李不诺意外地看向了率先发难的夏安然,而被质问的易成半晌无言。
“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么?行,我给你详细说说。”良久,易成瞥了夏安然一眼,那一眼里面含着太多李不诺看不懂的情绪。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女人,是我叫过来的。”
他的指尖从女人的身上滑到了茶几上摊开的皮箱,坦率地笑着说:“这一箱钱呢,则是我给她的报酬。”
“至于是什么报酬?”易成把手机甩到了桌子上,朝上的屏幕上正是那条造谣李不诺的博文。他丝毫不觉愧疚或是难堪,被人揭发了之后就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了一样,只是等人全部看过了手机上的内容才淡淡道:“当然是诽谤李不诺的报酬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夏安然眸子里面染上了千丝万缕的通红,不可置信且愤怒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李不诺挑了挑眉,看不明白现在面前演的是哪一出戏。
夏安然为了他打了易成?
这是什么道理?他没看错吧?
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维护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么?”易成闷笑一声,指尖在他自己刚刚扇过的脸侧摸了一把,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痛感之中带着一丝酥麻,“因为你不喜欢他,因为你不想他出现在尤归身边,以及因为你……想、除、掉、他。”
“你!”夏安然像是根本没想到他的动机这样出乎意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你有病吗?我喜不喜欢谁你管得着么——”
“我是管不着你怎么想,但是你也管不着我怎么做吧?因为你想这么做,但是你不敢,所以我帮你做了。”易成缓缓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声甚至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仅仅如此。”
这回不单单是夏安然在兀自发怒了,剩下的人也被着话劈得五雷轰顶。
“两位。”李不诺先前觉得夏安然是个神经病,现在听到易成这般荒唐的言语,又意识到易成或许比夏安然更需要去看看脑子。
他本来就因为脚踝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而心情烦躁,只是一直竭力忍住怒火。然而现下听到这两个神经病折磨别人的心理,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李不诺冷笑一声,难得地泄露出了被他藏匿在温和表面下的、只是偶尔向尤归展示的刻薄:“我说你们要演惊天动地的爱情戏码,能不能挑个合眼缘的剧本打包滚去剧组演?去影视城你们在大街上再怎么哭天喊地也没人理你们。”
“以及,用伤害别人作为条件来邀功,我倒是从来没见过这样新颖的求爱方式。我建议易先生你也别再干记者摄影这行了,转而去当编剧应该有更光明的前途。”
他凉凉地瞥了那边你死我活的狗血爱情剧场,只觉得心累无比。
捏了捏眉心,他不再看那两个辣眼睛的人,转而盯向一边畏畏缩缩、存在感极低的女人。
她在他的毫不掩饰的注视下向后缩了缩。
李不诺轻声问:“你知道你姐姐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么?雄乐——”
温润的嗓音吐出来的话却是如此残忍。
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雄乐面色一怔,随后她的脸上慌乱立显:“什么?!你们、你们把我姐姐怎么了?”
李不诺向后靠了靠,一字一顿地反问:“你说雄安琳?”
在雄乐紧张的目光下,他继续道:“你猜猜她刚才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嗯?”
“别伤害她!”雄乐惊恐地喊道:“我……我什么都说!”
李不诺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总算在这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情况之中好转一些。自打猜到了些许来龙去脉之后,回来的路上他就和尤归商量好了计划——他决定在今晚找个机会使用那个求助雄安琳的宝贵机会。不过他并没有说到底要怎么做,就连刚才摁响易成家的门铃也是他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
后来在其他三个人扯皮的空档里,他趁机给雄安琳发了消息。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他在他提出要离开的时候故意给尤归使了眼色,而尤归显而易见是看懂了,所以才非常迅速地帮他拦截住另外两个人。
他向雄安琳求助的时候并不很确定雄乐真的就在易成家,还担心会浪费这次机会,不过好在他向来指东往西、生了锈的直觉终于灵敏了一回。
雄乐惊呼出声,却并没有其他人给她一个眼神。
如今易成疯魔自爆,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屑一顾,更别提关心她了。
李不诺扬了扬下巴,说:“那你交代一下前因后果吧。”
他绷紧了牙关,脚踝上的疼痛不断地向上蔓延,但是为了虚张声势,他表面上还是在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你放心,只要你如实说明,雄安琳就不会出事。而你……也不会被怎么样。”
得到了李不诺不知真假的保障,女人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了漫长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