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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好想去抢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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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依边拉开一道帘子,边和男化妆师扯皮道:“什么叫旷工?我那是正常休假好吗?”
说着,她翻了翻帘子后面的衣柜,找了好一会儿,奇道:“小津,你有没有看见我上回塞在这里面的腰带?就是那条和腰链很像的。”
男化妆师——小津正在收拾凌乱的桌面,闻言,答道:“没有,这回造型要用上么?”
裴依皱着眉毛,还没来得及应小津的声儿,便听得女化妆师淡淡地说道:“你上次从这里带回家了。”
李不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些古怪。
听了女人的话,裴依先是默了默,才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来一般,连声应和。
因为造型师的失误,原先定做饰品的腰带改成了一条腰链,据裴依所说,和她刚开始定下来的那条的设计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不诺没有见过她口中的腰带,自然无从辨别真假。
裴依站在他身边,微垂着眸给他系链子。加上发型,这一套造型居然拼拼凑凑做到了中午十二点。
彼时已经到了饭点,由于拍摄组选定的地方太过偏僻,一般的外卖送不进来。
于是一群人便围在临时支起来的棚子处嚼盒饭。
李不诺本来以为以尤归的尿性,估摸着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所以从未想象过他坐在一边同样捧着个白盒子的场景。
后来他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尤大少爷——尤归的尊臀落在廉价的塑料红凳上,翘着二郎腿 ,手捏着盒饭的边边,吃得不亦乐乎。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不诺慢慢发现尤归这人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和他印象之中的纨绔子弟貌似……有一些不一样。
到了下午,今天的拍摄终于正式开始了。
《Cupidriver》的双人杂志向来都是专刊,加上封面,预计得拍摄六组大片,共计18张图片,剩下的内容是文字版的专访。
杂志导演姓滕,开拍前他简单地向李不诺和尤归陈述了一番自己的想法——配合着尤归和李不诺本人的相貌以及向外界展示出来的形象,本期杂志的主题是“亦正亦邪”。
也就是说,二人要展现出来□□上本为一体,但是精神上立场和价值观背道而驰的感觉。
这一点对于绝大部分明星来说,是很难演绎的。
“二位都是科班出身,我相信对于你们来说不会太难。”滕导演调试好设备,就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俩上场了。
李不诺总觉得滕导的点子和生牛肉一般难啃,并且深刻地怀疑他最近是不是仙侠剧看多了,灵感消耗殆尽了。
他和尤归背靠背站着,按照滕导的描述摆出相应的动作。
第一张图要拍出来二人想要靠近却本能地排斥的禁忌感。
李不诺眼神向下,在滕导演还没喊“action”之前酝酿着情绪。他的脊背和尤归的紧紧地贴在一起,由于衣服穿得薄,他甚至能够通过相贴感受道尤归大衣的面料质感。
清脆的场记板拍板声响起来,李不诺猛地把自己从走神的状态之中抽离出来。
片场鸦雀无声,一片雪地竹林之中,天地间寂寥得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李不诺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将一部分眼神光盖了过去,他眼皮上其实有一粒细小的红痣,平常收在斜伸出去的双眼皮里,只有耷拉着眼皮的时候才会现出端倪。
并且由于那颗痣太过于微小,就算是合上了双眼,不仔细看估摸着也看不着。
但是小津方才在给他化妆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
他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很快就将观察到的东西广而宣之,不到半个小时,就连远在他方的滕导演都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滕导演决定合理运用并且放大李不诺的特点,在开拍之前特意提醒他自由发挥,尽量将小红痣露出来。
滕导演站在摄像机后面,镜头里面李不诺穿着一席白色西装样式的衣服,腰间别了一条纯黑色闪着钻光的腰链,面上的表情摆得恰到好处——一双浅淡的眉眼之间仿佛蓄积了全天下的柔情,然而嘴角却略微向下。
悲天悯人。
这是滕导演看见这一副画面时凭空冒出来的第一想法。
再看尤归,他着一身黑色大衣,大衣上间或点缀着几丝纯白,和背靠背的李不诺的着装遥相呼应。他身高腿长,一般人穿来都要到脚踝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却是正好。他脖子以上没有繁杂的点缀,只是斜睨着低矮的镜头,气势逼人。
“卡!”
“完成得很好,想看看么?”滕导演笑容满面地问道。
室外取景就意味着要沉浸式地体验冬日里的低温,尤归好歹还有一件大衣能御寒,然而李不诺却不同。为了刻意凸显出他的清瘦,裴依特地给他挑了一件丝绸质感的仿西装外套,料子薄得和夏装没差。
才刚拍完一组,李不诺就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拒绝了滕导演的热情邀请,李不诺打算在休息期间回棚子处喝口水。尤归跟在他身后,最先注意道李不诺身侧的手正打着颤,他问道:“冷?”
李不诺“嗯”了一声,没回头,浑身的小哆嗦已经将他的情况暴露无异了。
但是他总不能罢工吧?
李不诺觉得自己回去估计得大病一场了。
在滕导演来喊人之前,李不诺已经自顾自地起了身想要往外边走了。而此时,消失不见了半晌的尤归忽然“诈尸”了,只见他手里捧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径直走到他面前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将那玩意儿塞进了李不诺的怀里。
李不诺瞬间觉得自己漏风的肚皮温暖了起来。
原来是一只暖手袋。
尤归捏住了李不诺的手腕,被腕骨硌得生疼。他“啧”了一声,说:“怎么这么瘦?”
接着,他的手盖上了李不诺的手背。
炽热的感觉随着手背上细腻的皮肤传导至全身,李不诺感觉自己刚才被寒风吹得坏死的神经细胞一瞬间全都活络了起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有些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抽到一半,又觉得举止过于僵硬且突然了,怎么看都像心里有鬼的样子,于是赶忙给自己找补一般将手塞进了暖手袋里。
尤归倒是没有在意李不诺的举动,他先前只是通过肉眼“看”出来李不诺的冷了,亲自上手感受之后,他才知道李不诺究竟有多冷。
看着李不诺身上纸一般薄的衣衫,他忽然起了将自己的大衣披在李不诺身上的冲动。
但是最终没有成功。
因为还没到一分钟,滕导演就叫人来让他们去现场继续拉磨了。
——
凌晨一点钟,在滕导演喊了最后一声“卡”的时候,所有人都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就仿佛孙行者终于从五指山逃脱出来了一般。
李不诺精疲力竭地耷拉着眉眼,困意和寒意交叉着袭击着他,就没把他当人看过。
尤归倒是精神,精神到李不诺有些羡慕他的精力了。
李不诺踩着尤归的“脚印”,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往房车处走去,并且在尤归给他打开车门之后,想也没想就钻进了车里,一点儿没有疑惑为什么所谓的“房车”里面的陈设全部消失不见了。
尤归闷笑一声,问李不诺说:“你不会在休息的时候喝酒了吧?”
不然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和上回醉酒之后那么像?
李不诺没有精神和他拌嘴,摇了摇头之后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别闹。”
尤归看着他瘫在后座上,怕他真冻伤了,犹豫了片刻伸出了一只手盖在他额头上——果不其然,一片冰凉。
他皱了皱眉毛,抽出手机,给郎森发了条消息,让他把温度计拿过来,准备给李不诺量一量。低着头打字的间隙里,他听见李不诺正在含糊地说着些什么。
尤归打字地手顿了顿,偏过头去想听听这个半醉鬼在说什么。
“赚钱怎么这么难……好想去抢银行……”
尤归有些复杂地瞥了他一眼,这才明白新年那会儿李不诺“坚决”地没点收款时毅力是多么强大。
想到这儿,尤归的嘴角都忍不住翘了翘。他顺势拍了拍李不诺的脑袋,说:“小诺哥,醒醒。”
李不诺打了个哈欠,问他要干啥。
尤归说:“你今晚不回家了?就打算睡在车里吗?”
“回去,”李不诺反应了一会儿,继续道:“小文呢?”
“胡小文扔下你跑了。”尤归逗他说,“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了。”
李不诺现在只是困了,不是真的醉了,好赖话他还是能听出来的。闻言,他勉强睁开就像被胶水黏在一起的眼皮,拼尽全力给尤归翻了个白眼。
然而他的尽力一博没有被当事人接收到,因为车厢内实在是太暗了。
尤归逗完他之后,也不等着“被害人”发话,自顾自地说:“我今日若是把传世之宝交给你,你可愿意收取?”
以为自己演古装大片呢?
李不诺就算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听了这番发言也忍不住发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怀里便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貌似……貌似是一个纸袋?
尤归找到了传世之宝的下一代传人的同时,摁下了车窗,飞快地接过了郎森递过来的姗姗来迟的温度计,然后戳给了李不诺。
于是此时脑子里只有一根神经的李不诺很快便将怀中的不明物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