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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疤与新痕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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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旧疤与新痕
回到小木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沈清辞把林墨放在床上,转身去壁炉边生火。火光重新亮起,照亮了林墨脖子上那个醒目的牙印,也照亮了沈清辞眼底深藏的愧疚。
她从包里翻出医药箱,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瓶碘伏和一些纱布。她走到床边,蹲下身,抬头看着林墨,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林墨闭上眼,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沈清辞松了口气,拿起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着那个牙印。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林墨的身体微微一颤。沈清辞的动作更轻了,像在处理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她低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林墨依旧没有说话。
处理好伤口,沈清辞又倒了杯温水递给林墨:“喝点水吧。”
林墨还是没接。沈清辞也不勉强,把水杯放在床头,然后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林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过别人?”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像是被揭开了一道尘封的伤疤。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来自遥远的过去:“很久以前,我有过一个……朋友。”
林墨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叫苏晚,是我唯一的朋友。”沈清辞的目光飘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眼神变得有些恍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像太阳一样,永远那么耀眼,那么温暖。我那时候很孤僻,只有她愿意理我。”
“后来呢?”林墨追问。
“后来……她要走了。”沈清辞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要出国留学,再也不回来了。我求她留下,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她,我甚至跪下来求她,可她还是要走。”
“我太害怕了,害怕失去她。”沈清辞的眼睛红了,“我把她锁在了家里,像现在这样……我以为只要留住她的人,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心意。可她……她用一把水果刀划伤了自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放她走,她就死在我面前。”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我妥协了。”沈清辞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我看着她离开,看着她登上飞机,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很好,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早就把我忘了。”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再也不能失去重要的人了。”沈清辞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墨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遇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我不能再像失去苏晚那样失去你,墨墨,我真的不能。”
林墨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第一次知道,沈清辞的偏执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过往。她有些同情,却更多的是恐惧。因为害怕失去,就用伤害的方式去挽留,这根本不是爱,而是更深的自私。
“苏晚离开你,不是因为她忘了你,而是因为你吓到她了。”林墨轻声说,“我现在,也很害怕。”
沈清辞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是林墨第一次看到沈清辞哭,不是愤怒,不是偏执,而是纯粹的脆弱和无助。
那一晚,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沈清辞不再像以前那样步步紧逼,林墨也没有再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但那道无形的隔阂依旧存在,像一层薄冰,谁也不敢先去打破。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林墨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吵醒。她睁开眼,看到沈清辞蜷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正不停地咳嗽着。
“你怎么了?”林墨忍不住问道。
沈清辞抬起头,对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昨晚着凉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咳嗽也停不下来。林墨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这几天沈清辞为了找食物,每天都要在林子里跑上跑下,晚上还要守着她,没睡过一个好觉,生病也不奇怪。
“你躺到床上来吧,椅子上太硬了。”林墨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让我上床睡?”
林墨点了点头,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点位置。
沈清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她小心翼翼地脱了鞋,躺在床的边缘,尽量不碰到林墨,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谢谢你,墨墨。”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林墨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身边的沈清辞呼吸很轻,偶尔还会咳嗽几声,但她似乎在极力忍着,怕打扰到林墨。
那一刻,林墨突然觉得,这个偏执疯狂的女人,似乎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沈清辞的病越来越重,开始发烧,浑身滚烫,意识也有些模糊。她不再出去找食物,整天躺在床上,嘴里却不停地念着林墨的名字。
“墨墨……别离开我……”
“墨墨……我错了……”
“墨墨……我爱你……”
林墨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心里越来越慌。这里没有医生,没有药,再这样下去,沈清辞可能真的会出事。
她想起沈清辞说过,沿着小溪往上走,有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里面可能会有一些急救药品。她看了一眼昏睡的沈清辞,咬了咬牙,拿起那把生锈的柴刀,再次走进了树林。
这一次,她没有逃跑的念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找到药,救沈清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同情,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沈清辞已经成了她唯一的“同伴”。
找到猎人小屋时,已经是下午了。小屋比她们住的木屋还要破旧,但林墨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医药箱。里面有几瓶过期的退烧药和消炎药,还有一些绷带。
林墨拿着药箱,快步往回赶。回到小木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辞还在昏睡,脸色比早上更差了。
林墨按照说明书,撬开沈清辞的嘴,把退烧药喂了进去,又用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做完这一切,她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沈清辞毫无起色的脸,心里充满了不安。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沈清辞的咳嗽声突然停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林墨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点。
她松了口气,靠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沈清辞的怀里。沈清辞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珍视,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你醒了。”沈清辞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
林墨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墨墨,谢谢你。”
林墨没有再挣扎。她能感觉到沈清辞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闭上眼睛,闻着沈清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强烈的抗拒。
或许,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她们可以暂时放下那些伤害和隔阂,像两个互相取暖的孤岛,依偎着度过这段黑暗的时光。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沈清辞的偏执还在,那道锁链就永远不会消失。而她对自由的渴望,也从未熄灭。
她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