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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迟来的道歉与和解的风 迟来的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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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道歉与和解的风
沈母的身体越来越差,冬天的时候,突然中风住院了。
林墨和沈清辞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给画馆的窗户贴防冻膜。沈清辞拿着胶带的手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
“我去看看。”沈清辞说。
“我陪你一起去。”林墨放下手里的工具。
医院的病房里,沈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说话含糊不清,看到沈清辞,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丝光亮。
护工说,老太太住院后,一直念叨着沈清辞的名字,却不肯让旁人联系她。
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曾经为她缝过衣服,也曾经狠狠打过她,如今却只剩下冰凉和颤抖。
“妈……”沈清辞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她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旧相册。
林墨把相册拿过来,递给沈清辞。
相册里大多是沈清辞小时候的照片——被沈母抱在怀里的,第一次学走路的,戴着红领巾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剪报,是当年沈清辞被媒体报道“为爱人放弃继承权”的新闻,旁边有沈母用红笔写的小字:“傻孩子,妈只是怕你受委屈。”
沈清辞的眼眶湿了。她一直以为,母亲和父亲一样,只看重家族荣誉,却忘了,天下的母亲,或许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心里的牵挂,却从未少过。
“妈,对不起。”沈清辞低下头,声音哽咽,“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沈母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用力握住沈清辞的手,像是在说“不怪你”。
从那天起,沈清辞每天都会去医院照顾母亲。给她擦身,喂饭,读报纸上的新闻,偶尔还会讲画馆里的趣事。
沈母的身体渐渐好转,虽然还是说不清楚话,却能对着沈清辞笑了。有一次,她看着林墨给沈清辞整理围巾,突然伸出手,拍了拍林墨的手背,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
林墨知道,这是一个迟来的认可。
春天来临的时候,沈母可以出院了,但需要有人长期照顾。沈清辞想把她接到画馆附近的公寓,沈母却摇了摇头,指着窗外的沈家老宅方向。
“她还是想回老宅。”沈清辞叹了口气。
“那就回去住吧。”林墨说,“我们多抽时间去看看她。”
她们把老宅重新翻修了一下,保留了原来的格局,却在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沈清辞每天早上过去,陪母亲晒太阳,给她读画稿;林墨则下午过去,给她们做晚饭,听老太太含糊地讲过去的事。
有一天,沈母突然拉着林墨的手,指着墙上沈清辞画的向日葵,又指了指沈清辞,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林墨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她知道,老太太是在说,沈清辞现在的样子,很好。
夏天的时候,沈母的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能慢慢走路了。沈清辞推着轮椅,带她去画馆。
老太太坐在画馆的休息区,看着满墙的画,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朵向日葵纸花。
沈母接过纸花,笑得像个孩子。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很平静。那些曾经的隔阂、争吵、怨恨,仿佛都被院子里的向日葵晒成了温暖的光。
离开画馆时,沈母突然握住沈清辞和林墨的手,把她们的手放在一起,紧紧按住。
“妈……”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母看着她们,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和解的风,终于吹进了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