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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法国 林墨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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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最终还是去了法国。
出发那天,沈清辞去送了她。在机场,两人站在安检口,沉默了很久。
“照顾好自己。”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你也是。”林墨说。
“画馆我会好好打理,等你回来。”沈清辞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舍,却没有挽留,“如果……如果想回来,随时告诉我,我去接你。”
林墨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口。没有回头。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林墨的照片——那是林墨在画室里画画的样子,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恬静而专注。沈清辞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低声说:“我等你。”
林墨抵达法国后,很快就投入到了画展的筹备中。巴黎的秋天很美,梧桐叶铺满街道,塞纳河上的风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可她的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她会在画累了的时候,想起沈清辞做的番茄炒蛋;会在路过画廊时,想起“墨辞画馆”里的向日葵;会在深夜独自坐在公寓里时,想起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光。
她开始给沈清辞发邮件,起初只是寥寥几句,说自己一切安好,画展进展顺利。沈清辞的回信总是很长,告诉她画馆的趣事,说哪个小朋友又缠着她画速写,说留言本上有游客夸林墨的画“像有魔法”。
字里行间,全是细碎的温柔,没有一丝催促和质问。
有一次,林墨在邮件里提到巴黎的雨很冷,第二天就收到了沈清辞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条厚厚的围巾,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巴黎的冬天比想象中冷,别冻着。”
林墨拿着围巾,贴在脸上,能闻到淡淡的阳光味道,像沈清辞身上的气息。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开始在画里融入更多思念的元素。画塞纳河的夜景时,会在水面上画两个依偎的倒影;画梧桐叶时,会在叶脉里藏着小小的向日葵图案;画咖啡馆的窗景时,窗外总会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像在等待着什么。
策展人看了她的画,笑着说:“林小姐的画里,多了一种很温柔的牵挂。”
林墨笑了笑,没有解释。
沈清辞在国内,也过着平静而规律的生活。每天打理画馆,教附近的孩子画画,晚上就坐在画室里,画林墨描述过的巴黎。她画塞纳河的游船,画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画蒙马特高地的日落,画得不好,却很认真。
她把这些画都藏在画馆的储藏室里,想着等林墨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有一次,画馆里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囚笼》前看了很久。沈清辞认出他是父亲公司的老部下,心里咯噔一下。
“沈小姐,先生让我带句话。”男人转过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强硬,“只要你肯回来接手公司,他可以不计较你和林小姐的事,甚至可以帮她在法国站稳脚跟。”
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不会回去的。画馆和她,都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先生说,你会后悔的。”男人说。
“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沈清辞看着他,语气坚定,“请你转告他,别再来打扰我,也别去打扰林墨。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过去的偏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男人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沈清辞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有些后怕。她怕父亲真的会对林墨不利,连忙给林墨发邮件,提醒她注意安全。
林墨收到邮件时,正在塞纳河边写生。她看着邮件里沈清辞略显慌乱的字迹,心里暖暖的。原来,她一直被这个人心疼着,保护着。
画展开展那天,林墨站在自己的画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观众。她的画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有人说从中看到了“跨越山海的爱”。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国际长途。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墨墨,画展顺利吗?”电话那头传来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很顺利。”林墨笑着说,“很多人喜欢我的画。”
“我就知道你可以。”沈清辞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我在网上看了直播,你的画……比以前更动人了。”
林墨的脸颊有些发烫:“你还看了直播?”
“嗯,看了全程。”沈清辞的声音很轻,“看到你站在画前的样子,觉得……很骄傲。”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像跨越了山海的拥抱。
“清辞,”林墨突然开口,“巴黎的冬天,好像真的很冷。”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那……要不要回来?我给你煮热汤。”
林墨笑了,眼角有泪光闪烁:“好啊。”
挂了电话,林墨看着窗外的塞纳河,心里一片明朗。她知道,自己已经想清楚了。
所谓的信任,不是要求对方彻底改变,而是愿意相信彼此都在努力靠近。所谓的爱,不是害怕失去,而是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依然愿意等,愿意信。
她收拾好画具,转身朝着公寓走去。她要订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回到那个有沈清辞,有向日葵,有画馆的城市。
远方的画笔,终究要回到等待它的目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