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医生攻略手册》万尔

1、第 1 章

　　“快！楼顶！楼顶！”
　　看着年纪有些大的护士在那里呼喊着，其余几个医生和护工迅速朝着天台跑去，不少人自然也跟着上去，整个四楼乱成一团，一楼的几个护士熟练的从仓库里面搬出气垫，这一番乱象让刚来到这里的木苍然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最后便看见一个身着病号服的人从窗外落下，直接砸在了窗外准备好的垫子上，那个身影羸弱纤瘦留着一个长发，落下来时，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大抵能够看得出来，那是个男人。
　　“你是新来的木医生吧？跟我来吧。”
　　手上拿着病历的护士这么说着，她在前面带着路木苍然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窗外，那个身影被一群人死死摁住，在外面打了镇静剂之后，像是拖着什么死物一样被从外面拖回了医院里面，随后送上了电梯。
　　伴随着门被推开，办公室里的李主任李仁心露出了笑容，他的脸上布满了褶皱，眼角下面更是有了清晰可见的鱼尾纹，头发是花白的，露着一种很让家属信任的感觉。
　　“小木，刚才的你也看见了吧？这是这里常有的事。”
　　说着，李仁心把手上的病历递了过去。
　　姓名：沙云洲
　　职业：自由画师
　　年龄：21
　　住院号：2020116305
　　住址：双清市白云区江山楼景c区6栋
　　病史：火灾过后出现明显的精神异常行为，这不是觉得精神异常，持续三个月左右，在家经常性自杀自残，失眠，半夜多次跳楼未遂，曾被绑在板凳上，依然可以挣脱并且尝试纵火后被邻居制止……
　　病历上看见的这些足以让人触目惊心，想着刚才走进来时看见的窗外那一幕，只怕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
　　“这个病人是医院的重点监护对象，由我全权负责。既然你现在在我手底下实习，是我的学生的话，那他你也要负责，你要是能够搞定他，大多数的病人，你都能够搞定了。”
　　木苍然看着后面的病史，很难想象一个病人的病史居然会这么长，而他只有21岁。
　　“为什么上面写刚送来的时候，他不会说话，而且前几条都是他的家属代为转述的。”
　　李仁心长叹一口气，说起这个病人，他总是有道不完的苦水，话匣子也被打开了。
　　“因为心理障碍，那个时候他自杀未遂，头一天晚上还在尖叫，第二天早上便不能说话了，我们也对他做了各项检测，他的身体一切正常，但就是说不了话，刚开始被送进来的时候，很安静，和大多数被家人强制送进来的患者不一样，十分配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们大家对他稍微放下了点戒心，他也会说话了，不过这都是迷惑我们的表象，当天晚上他就打晕了护士，用护士的发卡撬开了天台的锁，然后从六楼跳了下去，照顾他的时候别让他看见画笔画纸一类的东西，他会疯。”
　　李仁心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面带着疲惫。
　　沙云洲父亲沙凡是一个生意人，他的双亲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的话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够进得来这个精神病院，而且沙凡还是院长的老同学，沙云洲送来的那天他记得很清楚，平常只有在大会上才能看见的院长，在那天居然出现了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他挺可惜的，之前在网上看过他画的插画，我记得大学城那边的壁画长廊有一半也是他画的，那个时候他才16岁，怪不得他受打击。”
　　“玩艺术的本来就这样，又受了这么大的创伤，他怎么可能精神正常？他被救回来了之后整整两个月就算缺了一条腿，断了一只手，他也会尝试着朝天台跑，他也试图从医院里面逃跑过，逃了六次，去了天台十二次，其中有九次在他还没到天台就被人摁下来，后来差点在医院里面纵火，打伤了好几个男医生，有一次还差点把一个护工的手给折下来。”
　　这些辉煌战绩让木苍然不禁后背发凉，眼睛不自觉看向眼前的李仁心，李仁心的镜片泛着光，微微眯起的双眼写满了疲惫，似乎是希望有人来接替他的工作，不过遇上这种情况，谁又不想让人来接替自己的工作呢？
　　木苍然看着自己手上的病历，每一个病人的病历都一样，都说不上来的奇怪，很多方面总是处理的很模糊，不像是粗心大意，像是刻意模糊。
　　“李医生，这个叫方小容的病人怎么精神上面的记载有些模糊，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给你的资料只是我打印出来的一部分，后续如果说你要调用病历的话，可以去接用你的身份去网上调病历，我去巡视病房了，办公室里的病历，你可以随便查看，对了，我要警告你，别被任何一个病人的任何举动所迷惑。”
　　像是掩藏着什么似的，李医生朝着门外走去，屋子里面瞬间变得安静，木苍然虽然是刚出来实习的学生，但也清楚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摆到台面上来的，他的脸色变得很冷，冷到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夜幕低垂，医院里依旧灯火通明，木苍然第一天来这里实习就要被分派去上夜班，他和普通的医生一样，在医院里面巡查着病房，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停在了一间，没有什么光亮的病房门口，屋子里面传来有些沙哑却好听的歌声，门口的信息让他知道里面被关着的是谁，这间屋子除了面向走廊的位置有一间小小的窗户，其他地方连缝隙都没有，透过窗帘的缝隙，他清晰地看见昏暗屋子里的那人，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那副病弱的样子，像是活死人，像是枯骨，略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他被绑在床上，右手上扎着绷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受着什么刑罚。
　　仅仅只是窗户缝隙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也已经能够确认这是一个十分清秀的人，木苍然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挂在门口的照片上，照片上的样子明显没有21岁，最多17，那副样子看着阳光开朗，和屋子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脸上的笑容几乎是要将所有人感染。
　　沙云洲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哼唱的声音也开始停下，忍不住狂笑起来，他在这医院里面，已经数不清楚待了多久了，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药物折磨，和在地狱里也没什么区别，他本来就不胖，现在更是瘦成了皮包骨，再加上那张苍白的脸，说是活死人也根本不为过。
　　哪怕是朝向走廊的窗户，也是被防护网死死的挡着，在他的这间屋子里面开灯和不开灯，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大概天已经黑透了吧，之前呆着的房间还能够还能把窗户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现在是彻底看不见，不过现在的他看见和看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窗外的脚步声让他知道，这次来查他病房的是一个新鲜面孔，他选了像对待之前的那些新人一样和他玩玩，却根本动不了一点点。
　　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很微弱，像是从棺材缝隙中透进来的光。
　　“没人告诉你，晚上别靠过来吗？”
　　门里面传来的声音柔弱又沙哑，让人心生怜意。
　　“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
　　“对这一层楼任何人好奇的话，最好白天来，不然有的是锅可以扣在你头上。”
　　木苍然对他很好奇，在门口犹豫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你，感觉怎么样？你白天……”
　　“白天就是想跳楼了，就跳一个，试一下，死不了也差不到哪去。”
　　“你就这么想死？”
　　沙云洲接着笑着。
　　“没人告诉你，我是疯子，疯子的行为不能用常理判断吗？”
　　话音未落护工洪格便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见到木苍然没有任何要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这一层楼的病人大多病情严重，也没有人给他们安排护工，只能由医院自行安排，当然费用还是算在病人头上的。
　　“呦～这谁呀？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的吗？”
　　洪格连都憋红了，手也捏得死紧，我朝着这那边走去，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沙云洲的手狠狠的捏了一下，哪怕知道他手上现在缠有绷带，他也无所谓。
　　“你说的你只是想要出去走走，居然闹出那么大的事。”
　　“疯子的话，你也信啊，你要是觉得我麻烦，那你就把我带出去，把我带出这里，我又不是没给你好处。”
　　眼见洪格准备一拳砸上去，木苍然迅速上前扯过他的手，摆足了的医生的姿态，想要把他赶出去，然而强龙怎么可能压得过地头蛇？木苍然只能够拍响沙云洲床头的警报。
　　事情很快平息这所精神病院远远不像他，表面上看着那么风平浪静，在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木苍然看着躺在床上被推走的人，那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面不停呢喃着。
　　“疯子的话，你们也信，疯子的话，你们也信……”
　　沙云洲闭上了眼，眼前的灯光让他觉得刺目，又不禁觉得好笑，他不是疯子，说出来的话也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