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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靖南王怒护子 世子妃在席 ...

  •   三皇子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他本以为自己会将赵琰逼进一个自证的绝路,没想到自己反倒被赵琰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一拍案几,“赵琰,你!”

      “我什么?”赵琰打断他,银面遮掩下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语气显然沉了下去:“敢问三殿下。”他朝三皇子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银面在烛火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人证何在?物证何在?那所谓的苦檀茎,是从那药铺里搜出来的,还是从别处得来的?”

      三皇子被问得一噎,随即提高了声音:“自然是从杏林春药铺搜出来的!顺天府尹亲自带人去的,人证物证俱在。”答完后他才惊诧地发现,自己竟成了那个要证明的人!

      “顺天府尹?”

      赵琰低低重复了一遍,唇角的笑意更冷了,“三殿下说的,可是刚被太子殿下提拔,顶替了张昊位置的的李嵩?”

      满殿寂静。

      谁都知道,这位李大人是太子母舅王光誉的门生。被赵琰这样当众戳破窗户纸,其中猫腻,哪怕傻子都看得出来。

      太子与三皇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心布局竟被他一句话掀了底牌。

      沈知意哪里见过这场面,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不敢重了。她能感觉到身侧崔王妃骤然绷紧的脊背,和赵玥悄悄攥住她衣袖时,那冰凉又微微颤抖的指尖。

      忽然,她注意到三皇子身后站着一个面生的随从,那人腰间系着东宫特有的带扣。此刻正低着头,悄悄给三皇子递了一个极快的眼色。

      沈知意指尖微动,悄悄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在了案几的左侧,指尖在杯口来回摸了三次。

      丹陛上的赵琰,瞥见了她的动作,目光超三皇子左侧侧的随从瞧去。眼睛眯了眯,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令牌,“陛下,臣侄这里还有一物。今日清晨,臣侄的人在杏林春后院的墙角下,捡到了这枚令牌。上面刻着东宫的徽记。臣侄怀疑,是有人故意将苦檀茎栽赃到杏林春,意图陷害。”

      满殿哗然。

      太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指着赵琰厉声喝道:“你胡说!这是栽赃!东宫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杏林春?分明是你伪造的!”

      “伪造?” 赵琰轻笑一声,“太子此言差矣。这令牌上的铸纹,是工部专为东宫打造的,每一枚都有编号。陛下只需派人去工部一查便知真假。”

      太子一时语塞,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此时,一道极轻的笑声,忽然从靖南王的席位上传来。

      不高,却足以让满殿的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落在那个自入殿起便垂着眼自斟自饮,指尖转着白宇酒杯的男人身上。

      靖南王赵擎。

      那个十年前在北境一战成名,率三千玄甲死守雁门关,杀得北戎人仰马翻的战神;那个曾被先帝亲口立为储君,却因腿疾自请废储,从此沉溺酒色,被朝野上下嘲笑了整整十年的废人。

      他缓缓抬了眼。

      那双被厚重酒雾蒙了十年,总是显得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竟清明得骇人。那是浸过血、趟过尸山血海的眼睛,沉淀着北境未散的风雪,和看透世事沧桑后的冷厉。

      那道冰冷的视线,越过席间重重攒动的人影,越过丹陛上明黄的御座,毫无避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钉在了太子惨白的脸上。

      “太子殿下。”

      他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久疏战阵的沙哑,与上位者的威严。

      “本王这条腿,废在北境的黄沙里。”

      他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自己那条早已没了知觉的右腿。

      “是与北戎那一战,被北戎的狼牙棒砸下而落的残疾。”

      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太子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太子殿下不妨替本王想一想。我靖南王府的世子,与北戎勾结,能图什么?”

      字字句句,如淬毒的冰棱,扎得太子脸色一白再白,竟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靖南王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那尘封了十年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与帝王风范,瞬间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压得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

      “若无本王。”

      “若无当年那三千玄甲死守雁门关。”

      他缓缓撑着案几一点点站起身,残废的右腿让他身形微晃,却丝毫不损如山岳沉重的压迫感,反增几分几分孤绝的凌厉。

      他看着太子,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太子殿下今日,怕是连站在这里,指认本王儿子的机会,都没有。”

      杀人诛心。

      满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靖南王。那个曾经在沙场上让北戎闻风丧胆的战神,那个曾被立为储君的太子。他不是沉溺酒色的废人,他是一头卧在王府里,收敛了所有爪牙的雄狮。

      谁敢动他的幼崽,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露出獠牙,撕碎谁的喉咙。

      “放肆!”

      太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温润的面具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无能的狂怒与被戳中脊梁的羞愤。

      他指着靖南王,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够了!”

      龙椅之上,皇帝终于开了口。一声沉喝,带着天子之怒,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波澜。他目光沉沉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太子,又看了一眼靖南王,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赵琰身上。

      “此事,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宫宴之后,即刻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有人通敌叛国,构陷宗亲……”

      他顿了顿,森然的杀意弥漫开来。

      “朕,绝不姑息。”

      一锤定音。

      太子跌坐回席位上,三皇子低着头,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赵琰微微垂首,银面下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的目光,转身回席的瞬间,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了女眷席间。

      沈知意正襟危坐,端庄得体,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面前的食案上,连余光都没给他。赵琰的唇角,极轻极轻地扬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盏,浅啜一口。

      宫宴散场时,已是未正二刻。

      冬日的日头偏得早,淡金色的阳光斜斜洒在朱红宫墙上,给冰冷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暖边。昨夜落的残雪还未化尽,被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落在颈间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宫人们捧着食盒、收着仪仗鱼贯而出,长长的宫道上人影错落,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沾着雪水的青石板上叠成一片斑驳。百官宗亲三三两两散去,各自怀着心思,有人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踩着冰碴匆匆而行,靴底碾过冻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没人敢大声交谈。

      沈知意跟在崔王妃身后,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仪态万方。可她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前面,靖南王与赵琰并肩而行。赵琰落后他半步,朝服的下摆被风掀得微微扬起,银面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白的光,晃得人眼微微发花,不知晓他此刻的表情。

      沈知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上。

      “嫂嫂,你脸好红。”赵玥走在她旁边,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是不是冻着了?我手炉还热着呢,给你捂捂。”

      “没有。”沈知意收回目光,顺势接过赵玥的手炉捂在手里,面不改色地道,“方才席间多饮了两杯,酒气上头罢了。”

      赵玥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可你方才在席上统共就抿了两口。”

      沈知意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赵玥,微微一笑:“玥儿今日观察得倒是仔细。那我也瞧见你偷偷数了三回席上的菜,可是没吃饱?”

      赵玥的脸腾地红了,立刻缩了回去,不再吱声。

      靖南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四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车旁候着车夫和几个小厮,见主子们出来,连忙掀起车帘,铺好脚凳。

      崔王妃带着赵玥上了前面那辆车。靖南王看了赵琰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沉甸甸的,没有多说一个字,却像是把千言万语都压进了这一掌里。然后他转过身,扶着车辕上了自己的马车。

      赵琰站在原地,目送父王的马车先行远去,这才转过身,看向沈知意。他伸出手,银面下的凤眼看着她,没有催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摊开手掌,像是在等一只小鸟落上来。

      沈知意垂眸看着那只手,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将自己的手立刻搭上去,而是缓缓抬起眼,隔着那层冷白的银面,对上了他的视线。

      “世子今日在殿上,”她将手炉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威风得很。”

      赵琰握住她的手,掌心收拢,将她微凉的指尖整个包裹住。他的手干燥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过奖。”他低声说,语气里藏着笑意,“不过世子妃也不差。”

      沈知意被他扶着上了马车,在车厢里坐定,闻言微微疑惑道:“我?”

      赵琰在她对面坐下,抬手摘了银面,露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他看着她,忽然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壁上,将她半困在座位与他的胸膛之间,声音压得很低,“世子妃在席上看了本世子几回,我都数着呢。”

      沈知意的后背贴上了车壁,心跳如擂鼓。

      可她没有躲。

      抬起眼,迎着赵琰近在咫尺的目光,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那世子倒是说说,妾看了几回?”

      赵琰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意外。就是这一瞬的意外,被沈知意精准地捕捉到了。

      “爷数不清了?”她微微歪头,“妾可是数清了,世子看了十七回。”

      赵琰怔了一瞬,然后笑了。这双凤眼弯起来的时候,凌厉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

      “十七回。”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含笑,“记得这么清楚?”

      沈知意别开眼,耳尖发烫,嘴上却不饶人:“爷的银面反光,晃眼。”

      “哦~”赵琰拖长了尾音,缓缓直起身,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原来是被晃的。”

      沈知意脸颊热得厉害,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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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喜欢的宝宝可以先收藏囤文~ 老规矩,中午12点更新,若没有更就不用等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