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爱恨不知故人不识四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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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天。
自《归江》完结后，热度一路飙升，一跃成为近两年最受欢迎的仙侠小说，主角莫临江和谢归川历经两世才修得正果的爱情故事让人落泪，同时反派裴殊前后人设的转变也很出人意料。
除却磕cp的话题外，网上讨论最多的便是裴殊这个角色的经历和心路历程。
“他被困千年难道就没有恨吗？”
“明明前期一股反派作风，像个鬼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各种紧要关头暗中捣鬼，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帮莫临江和谢归川？”
“他本来人也不坏啊，年少时的悲剧不正是因为想要为民除害吗？前面黑化是因为被鹤非白阴了一把，试问谁被泼了一盆脏水、至亲又被人挑拨离去后，放下芥蒂想做一件好事，结果被人坑骗，被关在一个黑不溜秋的地方上千年能开心啊？换做是我，一定要无差别报复好吗！他后面醒悟是因为从莫临江和谢归川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吧。”
“其实他前期也没干什么坏事，光阴恻恻吓人了。”
……
其次便是书中一些cp。
“应无悰和百里苍好惨啊，一个不知能不能醒，一个没了来生。”
“周壁表示自己有话说：余生看见嵌在一起的玉壁和玉佩也是非常开心呢。”
“有人心疼白石湫和桑荷这对苦命鸳鸯吗？桑荷也是九离妖，也没有来生，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说出口就会给白石湫带来灾祸，他不敢的。”
“白云烟和鹤非白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
“一定有！没有的话为什么要为他挡杀招？没有的话鹤非白为什么非要杀白石湫给她报仇？”
“可白云烟不是让他不要杀白石湫吗？他如果真的喜欢她的话不是应该尊重她的意见吗？”
“鹤非白是那种人吗？他只知道你杀了她所以我要杀了你，才不管你是谁。”
“不知道有没有爱情，微风又雨大大给这对对笔墨太少了不过其他情谊肯定是有的，毕竟鹤非白救过她，又帮扶过她，亦师亦友呢。”
“背叛了亦师亦友的人，心存愧疚的同时发现对方不如想象中清白，白云烟松了口气的同时会对他失望吗？”
“好美味，好好吃。”
“苏玉忱和余相淮也很遗憾，明明只相处了三天，却用了三百年才将没来得及说的话说出口。”
“我以为他们结局时会大打出手，由余相淮杀掉苏玉忱，没想到他自己去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以为他们会同归于尽。”
“吴浮和何存也很好磕，何存对不起很多人，唯一对得起的就是师妹。”
“吴浮虽然坏，却也挺惨的，他爹真不是东西。”
“她报完仇以后去哪了啊？书里都没写。”
“我猜应该是趁乱藏起来了吧。”
……
再然后是一些配角。
“苍梧夙和鹤非白简直是对照组，同样是为了重要的人隐姓埋名千年，背后各种谋划，一个选择了将人间搅得翻天覆地，一个什么坏事都没干。”
“这说明鹤非白做的事是出于本心，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然苍梧夙怎么没选他那条路？真要细算起来，苍梧还要惨一点吧，鹤非白只死了一个好友，苍梧夙可是师父师弟都死了，连座山都没留下！”
“哈哈哈哈……连座山都没留下这个说法真是给我笑到了，不过他确实很惨啦，试想一下，你出国读了一年书回来发现自己国家所在的大陆沉了……”
“那确实很绝望了。”
“其实鹤非白也惨。”
“他惨归惨，不应该害那么多人，光是被他杀掉替换的那些人不说，赵元章好好一个人，被他害得和开明道人分离数十年，再见面时都成中年人了，并且刚见面没多久就生离死别了。”
“开明道人为了徒弟查找真相数十年也是很可敬。”
“话说回来，没人觉得结局有点讽刺吗？鹤非白费了那么大力气，害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让魏长寒起死回生，再同他一起生活在宛京，可偏偏魏长寒的转世早就在他身边了，只是他没发现。”
“不仅没发现，兰驿还是他杀的。”
“更讽刺了。”
“元清和苍梧夙到底什么关系？已知两人都会用银丝钓鱼。”
“是苍梧夙的孩子吧，我猜的。”
“你有点吓到我了，苍梧夙哪里像是能生孩子的？”
“苍梧夙哪里不像是能生孩子的了？”
“他是钓鱼佬诶！不仅是钓鱼佬，还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钓鱼佬！不好好报仇钓鱼，跑去生孩子，你觉得可能吗？”
“那他俩是什么关系？”
“得问作者去。”
“苦中作乐说一句，歪七扭八还活着，真不错，我还以为以微风又雨的行事作风势必要写死其中一个呢。”
“我也以为。”
……
最后总结：
“这本书里的角色都太惨了，几乎没有从头到尾丝毫没有被虐过的。”
“有的朋友，作者没有被虐过。”
“连狗都虐死两条，微风又雨简直丧心病狂！”
“微风又雨是绑定了什么必须刀人的系统吗？”
“刀刀刀刀糖刀刀刀刀刀刀糖刀刀刀……”
只是无论读者如何讨论分析，一些细节始终有争议，于是，在万千读者的许愿下，书环开了人生第一场签售会。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她坐在签售现场，前来签售的读者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微风大大，谢归川要多少年才会变回人形？”
书环一边低头签字一边答：“不会太久，最多几十年。”
读者又问：“那你觉得书里最惨的角色是谁？”
书环略想了想，答：“都很惨，一时间真分不出高低，不过最不惨的应该是我。”
读者哈哈大笑。
第二个读者上前。
“微风大大我喜欢你好久了！请问裴殊后面去了哪里？苍梧夙还会接着当明月楼的楼主吗？”
书环先是道谢，接着道：“裴殊应该会选个他喜欢的地方生活，至于苍梧夙……他一向很随性，说不定今天想当楼主明天就不想当了，无法下定论。”
“元清和苍梧夙是什么关系？”
“元清是苍梧夙的分身。”
“那元清死后，苍梧夙还可以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来吗？”
书环想了想，道：“理论上来讲可以，但他应该不会那么做。”
“大大，你觉得书里哪一个角色最像你？”
“最像我的应该是裴殊，但我最敬佩的是莫临江，当初写这个角色就是希望自己拥有像她那样一往无前的勇气。”
“大大，请用最简洁的话总结莫临江和谢归川的人设。”
“绿茶蛇精男和正道侠女。”
“微风，如果谢归川抱了一堆蛇回来说是自己的朋友，莫临江会怎么办？”
“给他个筐，让他把朋友装起来。”
读者一个个上前，问的问题五花八门，书环一边签名，一边还得飞速旋转大脑，避免答非所问，半天下来整个人都恍惚了，一进门就砰的一声倒在沙发上。
静静趴了一会后，她起身去洗手间准备卸妆，打开头顶射灯，右侧头顶那缕白发显得愈发苍白。
书环拆头发的手一顿，三两下把头发梳开，将那缕拇指粗细的白发单独分出，缠在手指上细细的瞧。
她那日回到这个世界，先是趴在书桌前哭了半天，直到眼中一滴泪也流不出，盯着一对红肿大眼去洗脸时发现自己头上多了缕白发。
她割下留给裴殊的头发也差不多是这般粗细，读者都只当是她特意做的挑染，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恐怕是她同裴殊之间难言的缘分。
想到这，她叹息一声，三两下把脸洗了，去书房写番外。
一时片刻没有灵感，干脆拿出手机看今日签售会的帖子，读者发了很多视频，是她对各种问题的回答。
她一路刷下来，除了对她颜值和态度的夸赞，就是各式吐槽她写的刀太多，扬言要给她寄刀片。
书环一边看一边笑，心想她的读者还真是有趣，网上叫嚣着要给她寄刀片，要打她一顿，见了面却还是十分欣喜的说大大我喜欢你好久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又或是哭着说再也不要看她的文，但开了新文还是抢在最前面，并各种花式催更，约稿写同人文。
书环一路下滑，刷到一个帖子，标题叫做：微风又雨太会刀人了，诅咒她穿进自己写的书里。
她笑容凝固，随即叹息一声。
读者的诅咒来得太晚了，她早已从书中世界回来了。
关上手机，拿起一旁纸张泛黄的手稿，这都是她从小到大记载下来的灵感，昨天刚收拾出来，还没来得及好好看。
翻了几张，目光落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
捉妖文
书名待定
男主大妖，被阵法镇压千年。
风掀起纸张，呼啦啦散了一屋子，书环忙用手压住两张，正要整理，手中那张又忽被人抽去。
“诶！我的……”
下意识转身，看见的却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黑衣白发，眉间一道红印，正拿着从她手里抽过的纸张看。
短短十八个字，只需扫一眼就能看完，裴殊放下纸张，露出灰色的双眸，问她：“你的什么？”
因她抬头的动作，书环这才注意到他左侧多了缕黑发。
哭笑道：“你也学会染发了。”
裴殊拧眉：“什么染发？这是你离开后自己长出来的。”
说着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又哭什么？”
岂料这一下致使她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他一时间愣在原地。
书环抽噎道：“快两年了……我还以为……以后只能在梦里相见了。”
他依旧在给她擦眼泪。
“我也是这样以为。”
书环抬头，一双眼睛满是泪痕，却掩藏不住欣喜。
“那你是怎么来的？”
“想来，所以就来了。”
“那你还走吗？”
“你想在哪里？”
“我想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嗯，这是你欠我的，你为我写下悲剧，定下结局，也理应由你用一生来偿还。”
书环将头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道：“好。”
她愿意用一生来偿还为他写下的悲剧。
芳菲四月，湖面荡开一圈水波，载着两人朝一座小岛驶去。
书环本在玩水，远远看见那座小岛，一时间被吸引了目光，连水也顾不得玩，只愣愣盯着。
船靠岸，裴殊牵她下来，只见岸边立着一块石头，上刻十里坞三个大字。
两人穿过一片芦苇丛，景色豁然开朗，只见各色花朵散落满地，高低交错，有的爬地生长，有的顺势攀延，蜂蝶翩飞。书环浸在暖洋洋的花香中，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顺着小道走过一片花海，远远便见一座木楼，比皇宫幻境中建造的那座更高更大，木楼前零星种了许多花，留了几块空地，再往前是交错的果树，屋后则是竹林青山，山上同样鲜花遍地。
这样的景色，书环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这里好美，是我们的家吗？”
“嗯。”
裴殊让她推开院门，最左侧是厨房，正对着的是堂屋，右侧是给未来宠物预留的房间，旁边一间客房一间茶室，往楼上去，一间是两人的住房，楼上则是她的书房和观景的地方。
除此之外，二楼还有一个很大的房间没有介绍，书环有些好奇的推开门，屋里摆着好几个大柜子。
她问裴殊：“这是干嘛的？”
裴殊道：“你打开。”
她随便选了一个，拉开柜门一开，里面层层叠叠摆了很多衣裙，随便抽出一件抖开一看，是她的尺寸。
她有些不可置信：“不会都是我的东西吧？”
裴殊道：“嗯。”
他将几个柜子都打开，只见其中不是叠了又叠的衣物，就是各式各样的发钗首饰，如此情景，显然是搬空了不少铺子。
“你……”
书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低下头。
裴殊道：“你说你想要很多衣服首饰。”
她确实说过这话，却没料到他竟然真的放在心上了。
裴殊拉她上楼，书房两侧是书架，密密麻麻摆了很多书，都是当下卖得最好的话本，其中几本是自己写的，书环突然想起这本还没有结局，急得啊了一声。
“怎么？”
“它……还没写完。”
“不急。”
书环又想起曾答应要给兰驿第一个看后续，想到故人的离去，一颗心不禁缓缓沉了下去，裴殊察觉到了她的失落，便道：“院子里有秋千。”
于是两人又去到屋外。
秋千扎在杏花树下，风一吹纷纷花瓣纷纷然落下，其中一瓣落在发间，两只紫蝶围过去，细细嗅着花香。
裴殊腰间那只蝴蝶也蠢蠢欲动，在他的再三约束下，还是振翅飞到她发间，他叹息一声，书环好奇回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试图将那只蝴蝶捉回来，可他一伸手它便后退，他更近一寸它也更退一寸，看来它是要连同他的心一般黏在她身上不肯离开了。
裴殊有些无奈。
书环笑道：“它不肯回你身上，我再分你一只就是了。”
说着从自己头上两只紫蝶中捉了一只放到他腰间，说来也奇怪，那蝴蝶竟像是生根在他身上似的，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了。
在十里坞待了几日，两人启程去无端门。
自那日一场大战后，玄道几乎折损了一半人，各派掌门长老所剩无几。
四大家族中白家覆灭，剩下三家中只有楚家家主活了下来，其子楚蘅不幸身死。
三大仙山中姑射山弟子所剩无几，少数几个活下来的人也早已隐姓埋名逃了去，巫山和蓬山中只有巫山灵雨活了下来。
至于无端门和明月楼，无端门只余下莫临江和白石湫，天宗尽数覆灭。明月楼则稍好一些，只死了紫观一位长老。
去无端门照旧要坐船驶过那条蓝绿色的河，远远的便见渡口站了两个人，一模一样的长相，花里胡哨的衣服。
“七妹！大哥！好久不见。”
书环察觉到裴殊疑惑的目光，解释道：“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几个结拜了，事情太多忘记跟你说了。”
“嗯。”
歪七扭八一人站一边，叽叽喳喳说了一句阵，尽是我们好想你们、你们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们一类的话。
寻到莫临江，她刚处理完事情，正扶着额，见状便问：“回来了？”
书环点头：“嗯。”
莫临江笑道：“回来就好，刚刚在说什么？”
书环道：“在说当初结拜的事。”
莫临江道：“兰驿和元清不在了。”
这两人是书环看着去的，一想到离去的事实，从前相处的画面不免又浮现眼前，两相对比，实在伤人。再联想结拜时的光景，一时间感慨万千：“当初还说，等一切结束了，要好好庆祝一番，还说要给我们结拜取个一听就很厉害的名字。”
歪七道：“可惜有两个不守信用的人离开了。”
书环将自己从悲痛中摘出来，问道：“这么说来，谢二哥还活着？”
莫临江点头：“嗯，我带你去看他。”
几人几经转折，来到后山崖边一处木屋中，莫临江在一个竹筐中找到他。
书环看着框中盘成一圈的白蛇：“……”
“他这是……”
莫临江道：“受了重伤，变回原型了，估计要从头修炼。”
书环来之前一直吊着一口气，虽然她在《归江》这本书里写的结局中，谢归川变回原型活了下来，却不知这个世界是否也是如此，如今见了它才敢安心。
“就是不知要修炼多少年。”
裴殊道：“可以时不时少渡一些修为给它。”
莫临江大多修为都渡入了阵法中，如今还要维持无端门，自然没有多余的给它，好在裴殊修为并没有受影响，当下便渡了一些过去，刚好书环还有话要同莫临江说，便拉着她出去了。
两人顺着山路一边走一边聊。
“宗门主不在了，莫姐姐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接任无端门门主吗？”
“在没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大概只能先由我代管，说来好笑，在此之前，我从没设想过人生还有什么别的活法，只知一味的修炼，好似生下来就是为了应付这场劫难似的。”
书环道：“那你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想想，说不定等你想明白了，谢二哥也恢复了。”
莫临江道：“那还得麻烦你和裴公子来回奔波。”
书环道：“这有什么，就算没有这事，我也会时常来找你和歪七扭八的。”
莫临江道：“那你和裴公子眼下如何？误会都解开了吗？”
书环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都解开了，一切都好。”
“那就好。”
两人行了一段，没再说话。
莫临江又问：“你见过我的前世？”
“见过。”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书环正要说，忽见远方云层翻涌，动荡片刻后，原本空荡的地方多出一座高耸入云，白鹤环绕的仙山。
真正的姑射山出世了。
书环道：“那里可以解开莫姐姐的疑惑，也是你非去不可的地方。”
莫临江与其遥遥相望。
给谢归川渡完修为，约定好下一次相聚的时间后，书环裴殊携手离开了无端门，回程途中，书环同他说起了莫临江出生姑射山的事。
裴殊道：“听闻姑射山是众仙山之首，算出人间有难，派弟子下来解决也在情理之中。”
书环好奇：“既是众仙山之首，那为何就下来了莫姐姐一人？”
裴殊道：“或许并非只有她一人，只是其余人我们不知晓。再者，姑射山仙人居多，仙人若要插手凡间事，势必要入轮回，一来二去就是几十年，恐来不及，只能让未成仙的弟子去。”
“原来如此。”
说到这，书环不免又想起另一件事。
“你被困在阵心千年，期间鹤非白可有回来过？”
“有，不过他回来时最少已隔了上百年，变了容貌，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少年，他回来取了黑龙的眼珠走，虽震惊我并没有死，却也不敢做什么。”
书环想，谢青山的眼珠能看透往生，又被鹤非白取走，莫非照世镜是这么来的？加之他身边多了个少年……那人应当就是兰驿，他许是疑心，这才回来取珠制镜，可惜制成后并没有胆量窥探。
书环的联想到此为止，毕竟她答应了兰驿，只把他当做兰驿，不去追究过去那些事。
裴殊却又提起一事。
“你既见过前尘往事，那可知我师父去了何处？”
书环沉默片刻，道：“你上山后，他教训了姬宇三人一顿，被姬宇用玲珑锁伤了，三人逃去，回程途中……他看见崖边有一株仙草，能治你的伤……于是去采……不甚摔下去了……”
裴殊止步，面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是细看胸膛，发现他连呼吸都止住了。
书环不免有些担心：“裴殊……”
他仰头看天，湛蓝的天穹似乎和千年前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远、更深邃了些。白云幽幽，冷眼看世间生灵。
时隔千年，他对苍台漠然离去一事已经不太在意了，方才问，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解脱而已，谁知竟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造化弄人。
他一时间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我没事。”
安抚好书环，两人继续赶路，没走几步，书环忽从袖中掏出一个乾坤袋塞到他手中，有些扭捏。
“之前给你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你，方才才想起。”
打开一看，是数不清的蜜饯，甜腻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像是要驱赶一生的苦涩。
他捻起一枚送入口中。
“很甜。”
书环高兴起来。
“我每一种都买了。”
“嗯。”
裴殊又吃了几枚，将袋子收好，彼时刚好行至一处山顶，因地势开阔，一抬眼便能将方圆百里的风景都纳入眼中。
两人停在此处，恰似当年裴故和东方琴携手眺望。
书环道：“你父亲和母亲曾在天地、众生、九天神明和彼此的见证下立誓，要相守一生，若有违背，世世惨死，生生不宁。”
裴殊道：“也不知他们是否如誓言所说，此刻还在纠缠。”
书环道：“若是还爱着对方，生生世世纠缠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可若不爱，那便惨了。”
说着去看他：“你还恨我吗？”
裴殊将视线挪到她脸上，正对她的目光。
“若说不恨，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但若说有多恨，倒也不至于。你离开后，我看了很多话本，问过很多人，用了很多时间……分清了爱和恨的区别。”
“书环，我还恨着你，却也爱着你。”
书环在他的注视下笑了，问他：“你敢吗？”
“敢什么？”
“在天地，在众生，在彼此的见证下发誓。”
“我敢。”
于是两人跪下，这是一个十分仓促的起誓，甚至连要说的话都还没想好，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开了口，生怕对方反悔。
“愿天地、日月、众生、彼此为证，裴殊与书环立誓，生生世世陪伴彼此，此愿生生不违，此情世世不休！”
“愿天地、日月、众生、彼此为证，书环与裴殊立誓，生生世世陪伴彼此，此愿生生不违，此情世世不休！”
天边晃开一片彩霞，书环惊奇：“这是听到了我们的誓言？”
“许是吧。”
裴殊拉着她起身。
“日落了，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连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走了几步，忽听草丛中传来一声嘤咛，书环躬身，从中扒拉出一条小狗，黄金皮毛，顶着一对湿漉漉的圆眼盯着两人。
书环惊喜道：“有小狗！是被人遗弃的吗？”
裴殊朝四周望了一圈，没见到人家，遂道：“应当是。”
“那就跟我们一起回家吧，让我想想叫什么名字好呢……就叫团团吧。”
裴殊道：“好，就叫团团。”
书环将它高高的扬起，“团团，和爹爹娘亲一起回家。”
彼时霞光满地，微风拂面，两人一犬踩着夕阳相携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间，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完美结局。
至此，反派爆改人夫计划圆满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爱恨不知故人不识四
，还差 